光明教授 / 輯
民主政治是讓人們自由選擇他們要責備對象的過程。
—彼得
當你的敵人在犯錯時,不要打擾他。
─拿破崙
大家意見如果一致,賽馬場豈不關門大吉?
─馬克吐溫
女士,如果我勃起,請妳原諒;如果我沒有勃起,也請妳原諒。
─史考特
可惜喝水不是罪惡,要不然水會變得多麼香啊!
─利希騰貝格
取材自1980年震驚全台、至今仍未偵破的「林宅血案」的國片「世紀血案」在日前召開殺青記者會後卻成為社會撻伐的眾矢之的,不僅是主演的李姓演員在記者會失言說「(命案)可能不是那麼嚴重,或者沒那麼恐怖」引發公眾撻伐,其他演員也成為撻伐的對象而紛紛公開道歉,更讓人詫異的是導演徐琨華祖父即是當年警備總部發言人。除了前述爭議,製片方除了承認「溝通不周」,還坦言沒有得到林義雄等遺屬同意翻拍,目前該影片上映的前景可謂岌岌可危。 「世紀血案」的公關災難讓台灣公眾重新注意到發生在四十多年前那場可怕的政治謀殺案,那起命案不僅奪去包括兩名女童在內的三條無辜人命,更被視為當年國民黨政權在鎮壓美麗島民主化抗爭之後的秋後算帳,迄今仍然是未能偵破的懸案。 而「世紀血案」的公關災難不僅僅是該影片製作方、演員們的問題,還突顯出幾個值得關心的面向: 首先是公眾轉型正義教育的不足,當該片多位演員說出「(命案)可能不是那麼嚴重,或者沒那麼恐怖」、「有一種真的是福爾摩斯跟華生辦案的那種快感」、「他X的,我就拍一場戲,還給我一堆東西要我讀」等輕慢言語,卻輕忽「林宅血案」對台灣公眾的歷史創傷,顯示轉型正義教育在公眾,特別是演藝圈的嚴重欠缺。 其二是導演徐琨華祖父為當年警備總部發言人,如此敏感的身份,在處理這個題材上應該更謹慎、更謙卑,尋求被害者遺屬的同意跟理解,然而他沒有如此做,並且在爭議延燒之際,讓演員們承受外界壓力,自己卻避不見面,沒有擔當的勇氣讓人搖頭。 其三是「世紀血案」反映出台灣影劇圈面對戒嚴政治事件仍然不如南韓影劇圈在面對近現代史題材那樣敢於反省跟直面,台灣影劇圈中人應該捫心自問,為何在「世紀血案」問世之前,台灣影劇圈,特別是台派文化界為何不曾觸及「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江南案」等事件,除了2009年美國電影「被出賣的臺灣」曾觸及前述事件外,台灣主流影劇圈從未把前述事件影視化,相對南韓影劇圈在處理近現代史題材的大膽、直接,台灣主流影劇圈則畏縮不前,反倒讓「世紀血案」這樣充滿問題的作品詮釋「林宅血案」,突顯出台灣主流影劇圈的因循怠墮。 「世紀血案」的爭議如同一面鏡子,照出台灣影劇圈處理轉型正義題材的問題、公眾轉型正義教育欠缺等種種問題,台灣社會在給予該片應有的批判時,更該從該片的問題中反省轉型正義的種種不足,才能避免「世紀血案」的爭議再次上演。 作者:局外人
● 一、前言 ● 二、美日防長密集舉行會談 ● 三、美日防長華府舉行會談 ● 四、戰略意涵 ● 五、政策建議(代結語) (一)強化與日本防務領域合作 (二)擴大與美國防衛產業合作 (三)爭取加入第一島鏈各軍演 一、前言 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於2025年1月24日通過參議院任命案(國防部長);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則是2025年10月21日接任該職,美日因有《美日安保條約》做基礎,自1961年該條約生效後,雙邊軍事合作不斷深化。尤其,近年來中國軍事快速崛起,並不斷挑戰國際秩序,侵入日本領空與領海情事迭有發生,讓日本周邊安全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此外,中國、俄羅斯與北韓軍事合作密切、都加劇東北亞及印太地區安全的不確定性。日本作為印太重要國家,同時也是美國在印太地區最堅實的盟友,在美國的支持下,不斷調整其戰略觀,以及修訂3份安保文件,鬆綁之前加諸在日本身上的桎梏,使日本得以不斷強化軍備力量,應對中國、俄羅斯及北韓可能的軍事威脅。近期美日防長在短時間舉行密集會談,旨在溝通、協調雙邊防衛事務,確認美日同盟堅定不移。本文分從美日防長密集舉行會談、美日防長華府舉行會談、戰略意涵及政策建議等面向,析論如後。 二、美日防長密集舉行會談 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於2025年10月21日接任該職,迄今剛滿三個月,渠於2025年結束前已經與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舉行兩次面對面會談,以及一次通話,顯示東亞安全情勢因中國的軍事擴張不容樂觀,美日防長曾於10月29日、11月12日舉行面對面會談,12月11日則進行電話會談,針對問題核心做充分溝通與協調,相關會談內容,摘整如表一。 美日防長2025年舉行面對面暨電話會談統計 10月29日面對面會談 (東京) 會談主要內容 ●小泉表示日本將透過增加防衛預算來強化防衛能力。 ●雙方就進一步強化美日同盟嚇阻及應對能力進行確認。 ●雙方將擴大沖繩群島在西南諸島地區的日美共同部署訓練,並將其列為「最優先事項之一」。 ●同意以日美為核心,強化南韓、澳洲、菲律賓等國的情報共享與行動協調。 ●推動包括AIM-120先進中程空對空飛彈等武器的共同生產,以及美軍艦艇與飛機的共同維修機制。 […]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在中常會上提出一句話:「美國曾經是我們的恩人,但中國大陸是我們的親人」,並主張台灣不需要在美中之間選邊站。這一句簡短的比喻迅速引發激烈討論與反彈,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理性外交的務實表述,有人則批評這種說法背離歷史與台灣人的集體意識。 「美國是恩人,中國是親人」這類說法,乍聽之下溫和而試圖去政治化,彷彿只是對歷史情誼的回顧,實則是一種高度選擇性的歷史敘事。若將國家關係比擬為人際關係,便更應嚴格檢視;所謂「親人」是否在關鍵時刻給予庇護,抑或反覆施以威脅;而「恩人」究竟只是權宜之計的利益往來,還是實質上塑造了今日的生存條件。 回到歷史本身,國共關係從來不是「失散親人」的溫情故事,而是赤裸裸的權力競逐。1945年戰後,中華民國接收台灣不久,旋即陷入全面內戰,最終在 1949 年敗退來台。此一結果並非「兄弟鬩牆後的誤解」,而是兩個政權在制度、意識形態與權力結構上無法共存的必然產物。內戰結束後,中共政權從未將台灣視為可以平等對話的「家人」,而是始終定位為尚未統一的政治版圖。從砲擊金門、長期軍事對峙,到今日的飛彈部署與法律化的武力威嚇,這段關係更接近高壓控制與持續威脅,而非任何可稱為親情的互動。 反觀美國與台灣的關係,雖然起點並非情感,而是冷戰現實,卻在歷史發展中實質影響了台灣的生存條件。1950 年韓戰爆發後,美國介入台海,提供安全保證,使台灣免於被即時納入共產陣營;隨後的經濟援助、制度輸入與技術轉移,奠定了台灣戰後工業化與出口導向發展的基礎。即便在 1979 年斷交後,美國仍以《台灣關係法》維持安全承諾,並在關鍵時刻持續影響台海戰略平衡。這些作為固然源於美國自身利益,卻客觀上構成台灣得以發展民主、累積國力的外部條件。 更具反諷意味的是,1989 年天安門事件後,中國在遭受西方制裁的背景下,其經濟起飛的重要推力之一,正是來自台商的大規模西進投資。換言之,在經濟層面,中國的「改革開放紅利」部分建立在台灣資本、技術與管理經驗的輸入之上。若要談「恩」,歷史角色的對調反而更為合理。 因此,將中國簡化為「親人」、將美國僅視為「恩人」,本質上是一種大中國意識的延續性投射,而非對台灣歷史經驗的忠實反映。該言論忽略台灣社會在民主化過程中形成的集體意識,也忽略地理鄰近並不必然帶來安全感,血緣文化更不足以抵銷制度衝突與武力威脅。 歷史從來不是用來安撫情緒的修辭工具,而是檢驗現實的座標。若真要以人際關係作為隱喻,那麼台灣作為戰後國府遷台避難處,台灣人與大陸來台居民早已血融於水,卻心向欲撕裂台灣之強鄰,比起對岸,台灣方是國民黨羈絆最深的親人,試問除了李登輝時代外,藍營可有真心融入這塊小島? 作者 / 風林火山
近日,台灣立法院三讀通過《內政部新住民發展署組織法》,正式在內政部增設 新住民發展署 為中央專責次級機關,此舉象徵政府在多元共融與人權保障上跨出重要一步。該機關將統籌新住民相關政策、制度與服務,發揮教育、就業、照顧、培力與跨部會協調功能,預計明年正式成立,規劃約百名編制與約新台幣7億元預算以支持運作。 該機關成立,並非簡單政府組織再造,而是政府對新住民議題從「邊緣照顧」走向「制度整合」的重大轉向,是台灣民主深化與社會結構調適的重要里程碑。新住民發展署的立法與即將設立本身就是政府重視新住民的明確表態。過去政策多由不同部會片段處理新住民之教育、就業、社福等需求,導致需求分散、權責不清;如今透過專責機關加以整合與統籌,不僅提升效率,也顯示政策制定者從制度層面正視新住民在台灣社會的存在與需求。 從社會面而言,新住民已深刻融入台灣社會生活與家庭結構。根據內政部統計,新住民配偶加上第二代家庭人口已突破百萬人,有效緩和少子化與人口結構老化的壓力。新住民家庭帶來的語言、生活習俗、文化餐飲等多元元素,已成為地方社區文化生活的日常風景,不僅豐富了本土文化,也培養出跨文化互動能力與國際視野。 在經濟方面,新住民及其家庭成員廣泛參與基層勞動市場與中階職涯,包括長照、服務業、製造業等勞動密集產業。在勞動力供給緊縮的現實壓力下,他們穩定的就業參與對維持產業運作與社會經濟韌性具有實質貢獻。此種經濟參與不應被簡化為廉價勞力差額,而是可視為台灣勞動市場多元化與彈性形成的一部分;政治參與方面,新住民逐漸從被動的政策接受者轉向公共議題的倡議者。隨著新住民有機會參與地方自治、公共審議與社會運動,他們正將個人經驗與聲音帶入台灣民主的實踐。這種由內而外的政治能動性,是多元民主實質深化的象徵。 然而,縱新住民的社會貢獻日益明顯,制度上仍存在需強化之處。在法制架構方面,目前新住民權益的保障,主要是透過《新住民基本法》及相關部會的協作措施,涵蓋生活適應、教育、就業保障與語言環境等面向。但現行政策雖涵蓋範圍廣泛,卻仍呈現橫向分散、縱向欠缺強化長效落實的治理風險。例如,目前新住民發展署是內政部的次級機關,其職能主要是統籌規劃與協調,缺乏獨立決策與對跨部會運作的實質制衡能力。若能將新住民發展署提升至獨立委員會,能夠強化其跨部會協調權與政策主導性,深化制度保障新住民參與政策制定的渠道。 法制與組織革新固然重要,但文化層面的變革是最深遠的挑戰。真正的包容不僅是制度性接納,更是從日常生活到公共話語中,逐步消弭「他者」與「我們」之間的想像界線。此急需學校教育、媒體敘事與公共空間的共同努力,營造一種「多樣即正常」的社會認同與文化實踐。當新住民身份不再被視為邊緣族群,而是台灣多元社會建構的基本單元,這個社會才能真正做到互相理解、互相尊重與共同治理。 總之,新住民發展署的成立意味著台灣進入多元民主深化的新階段,是制度性肯認新住民作為台灣社會共同成員的政治宣示。未來若能進一步強化制度參與、保障法律落實,並在文化層面深化包容,台灣將不僅成為尊重多元的民主國家,更能以實際行動展現對多元人權實踐與共同治理。 作者 / 劍藏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