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教授 / 輯
今天的問題不是如何讓政府運轉,而是要如何讓它停止運轉。
—歐羅克
美德的定義是:誘惑不足。
—蕭伯納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真誠的無知和有良心的愚蠢更危險的事。
─金恩‧馬丁路德
我一定是老了,因為現在我對食物的興趣比對端食物來的女侍要高。
—史坦貝克
畫妓女並非不道德,畫得不好才是不道德。
—李伯曼
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宣布對伊朗發動先制打擊,理由是伊朗核計畫與飛彈能力已構成迫切威脅;路透與美聯社同日報導也指出,美國已加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伊朗隨後對以色列發射飛彈與無人機報復,使中東局勢從高張對峙正式跨入新一輪熱戰。 這場以色列與伊朗戰爭的核心,不只是單一空襲行動,而是核談判失敗後,威懾邏輯徹底崩解。就在開戰前兩天,美伊在日內瓦的間接談判仍未達成協議,美國持續集結軍機與艦隊,伊朗則拒絕在飛彈與核能力上作出讓步。這代表外交並非突然中斷,而是一路滑向軍事解決。 從戰略角度看,以色列此次押注的是「先打再談」:先破壞伊朗核設施、軍事節點與指揮中樞,再把伊朗逼回談判桌。問題在於,這種模式若無法在短期內瓦解伊朗的反擊能力,反而可能把衝突推向更大規模。美聯社報導顯示,伊朗的報復已不只針對以色列,也涉及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存在;若伊朗把攻擊範圍擴大到海灣美軍基地、紅海航線或更多代理人武裝,中東就可能從雙邊戰事升高為多線區域戰爭。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場戰爭的外溢效應將遠超過軍事層面。路透已整理伊朗能源基礎設施的重要性,顯示一旦衝突波及油氣生產、出口港口或周邊航運保險,全球油價與供應鏈成本都將迅速上升。對亞洲進口能源國家而言,這不是遙遠戰事,而是直接反映在通膨、航運與市場波動上的現實風險。 因此,今天討論「以色列與伊朗戰爭」不能只問誰先開火,而要問三個更關鍵的問題:第一,伊朗是否會把報復擴大到美軍與代理人戰線;第二,以色列與美國能否把軍事行動控制在有限目標內;第三,核議題在開戰後是否仍存在重回談判桌的可能。若這三點都失控,現在看到的就不會只是一次空襲與反擊,而可能是中東新一輪長期戰爭的起點。從最新局勢判斷,最危險的不是衝突已經開始,而是各方都還相信自己能「有限升級、精準控場」,但中東歷史一再證明,戰爭最常失控的時刻,正是決策者自認最有把握的時候。
猶太人的歷史,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奇特且充滿苦難的篇章之一。從古代巴勒斯坦地區的起源,到長達兩千年的大流散,再到 1948 年以色列奇蹟般的建國,這個民族始終處於文明衝突與政治博弈的核心。要理解當代中東局勢,必須先釐清猶太人從古至今的歷史處境,以及他們與基督教文明、伊斯蘭文明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1. 遠古起源與大流散的開端 猶太人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西元前 1200 年左右的迦南地。根據希伯來聖經與考古發現,猶太人在這片土地上建立過大衛王與所羅門王的強盛王國。然而,隨著巴比倫、波斯、希臘與羅馬帝國的相繼入侵,猶太人多次面臨亡國威脅。 關鍵的轉折發生在西元 70 年,羅馬帝國為鎮壓猶太起義,摧毀了耶路撒冷的第二聖殿,將猶太人驅逐出聖地。自此,猶太人展開了長達兩千年的「大流散(Diaspora)」,散落於歐洲、北非與中東各地。身為一個失去國土的民族,猶太人透過嚴謹的律法(妥拉)與宗教習俗保持民族認同,卻也因此在異鄉成為了永遠的「外來者」。 2. 宗教衝突的源頭:不相信耶穌是彌賽亞嗎? 許多人好奇,猶太人在歐洲歷史上長期遭受排擠與迫害(Anti-Semitism),是否與宗教教義有關?答案是肯定的,但層次非常複雜。 猶太教與基督教系出同源,基督教最初是猶太教的一個教派。兩者最大的分歧在於對「彌賽亞(救世主)」的定義。猶太人認為,彌賽亞應該是一位具備政治與軍事領袖特質的人物,他將在人間建立公正的王國、重建聖殿並帶來和平;而基督教則認為耶穌就是那位以受難形式救贖世人靈魂的彌賽亞。 在長達千年的歐洲中世紀,基督教會指責猶太人是「弒神者」(殺害耶穌的人),並因猶太人不願改宗而將其視為頑固與墮落。這種宗教上的仇恨,導致猶太人在社會上受到種種限制,如禁止擁有土地、只能從事放債等商業活動。這種宗教排擠後來演變成長期的集體偏見,為近現代的大規模迫害埋下了導火線。 3. 錫安主義的興起與大屠殺的慘痛 19 世紀末,歐洲民族主義高漲,猶太人意識到即使他們在經濟上取得成功,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入當地社會。這種不安感促成了「錫安主義(Zionism,猶太復國主義)」的誕生,主張猶太人必須回到祖先的土地——巴勒斯坦,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對猶太人進行了系統性的種族滅絕(Holocaust),造成超過 600 萬猶太人喪生。這場慘絕人寰的悲劇,讓國際社會深刻意識到,若不讓猶太人擁有獨立的主權國家,他們的生存將永遠面臨威脅。 4. 以色列建國與地緣政治的碰撞 1948 年 5 月 14 […]
在伊朗伊斯蘭政權月前殘酷鎮壓抗議民眾,引發國際震驚、譴責之後,外界認為美國可能會軍事介入,如今這個預測極有可能成真。 過去數個星期以來,川普的女婿庫許納(Jared Kushner)與外交特使魏科夫(Steve Witkoff)代表美國方面和伊朗進行多次祕密談判,而伊朗方面仍虛以委蛇的情況之下,日前美國總統川普表明只給伊朗十天的期限重回談判桌簽署核協議,在核武、飛彈等地緣威脅問題交出讓美國方面滿意的條件,否則將命令美軍發動攻擊。同一時間美軍正大舉集結中東,準備在伊朗無意讓步後動手,而去年空襲伊朗的以色列也積極動員,美以聯手攻擊伊朗的態勢已然成形。 伊朗伊斯蘭政權為何在這個對它僅次於兩伊戰爭的政權危機的當下,仍然冥頑不靈,不肯認真的作出實質讓步?主要是伊朗伊斯蘭政權從過去歷任美國政府交涉核武問題的經驗中,認定美國不敢跟它冒著大規模衝突的風險強迫它讓步,因為大規模衝突帶來的油價上漲及經濟衝擊並非美國所能承受,川普政府也不例外;再者,在屠殺抗議民眾、經濟困境無解的情況下,伊朗伊斯蘭政權的核心革命衛隊更堅持要保留,甚至加速開發核武、長程飛彈,作為嚇阻美國、以色列趁虛而入的關鍵武器,如果放棄核武、飛彈,伊朗伊斯蘭政權勢必將步上伊拉克海珊、利比亞格達費的後塵,遭到內外夾擊而崩潰。 對於川普政府來說,在目前這個時刻要求伊朗放棄核武、飛彈,從美國及中東盟邦沙烏地阿拉伯、以色列等國看來,是再好不過的時機,此時的伊朗伊斯蘭政權已經喪失民心、去年以色列重創防空系統及軍政高層的打擊尚未恢復,極限施壓乃至一定程度的外科手術攻擊,能夠達成外交目標迫使伊朗讓步,甚至可能讓伊朗伊斯蘭政權如同委內瑞拉那樣,在最高領袖哈梅內衣更迭(被殺或逃亡他國)之後轉向親美,有助於美國的地緣政治佈局。 綜合前述情況看來,在伊朗伊斯蘭政權無意真正讓步,以及川普政府持強硬態度持續施壓之下,近日內發生如去年美、以輪番空襲伊朗的有限衝突的可能性非常高,但是困獸猶鬥的伊朗伊斯蘭政權是否會冒險擴大衝突,引發難以控制的區域性戰爭,是難以預料的變數。 對於台灣來說,面對極有可能爆發的美伊衝突,除了油價上漲的經濟影響之外,更該關注的是中國的動作,習近平是否可能以和事佬姿態介入,以此向川普政府在台海問題上「討人情」?還是趁此機會擴大對台日的灰色地帶侵擾?種種可能變化值得台灣各界持續關注並未雨綢繆。 作者:局外人
伊朗,這個擁有古老文明與豐富戰略資源的西亞大國,其近代史是一部充滿衝突、革命與神權政治的動盪史。從 1979 年伊斯蘭革命至今,伊朗政權在國際上面臨美國的長期制裁,對內則陷入頻繁的群眾抗議與鐵腕鎮壓。要理解當前伊朗的混亂,必須從其近代史的結構性問題談起。 一、 伊朗近代史:從現代化追求到神權革命 伊朗的近代轉折點始於「巴勒維王朝」。當時的國王推行「白色革命」,試圖將伊朗建設為一個世俗化、親西方的現代國家。然而,快速的現代化伴隨著極大的貧富差距、貪腐以及對伊斯蘭傳統的衝擊,最終導致了 1979 年的「伊斯蘭革命」。 這場革命推翻了親美的國王,建立了以「教法學家治國」為核心的伊斯蘭共和國。首任最高領袖何梅尼將伊朗定調為反美、反帝國主義且嚴格執行伊斯蘭律法的神權國家。自此,伊朗從美國的區域盟友變成了最強硬的對手,兩國關係徹底破裂。 二、 民眾為何抗議?社會壓抑與經濟崩潰的爆發 近年來,伊朗國內爆發了多次大規模抗議,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由瑪莎·阿米尼(Mahsa Amini)之死引發的「頭巾革命」。民眾抗議的核心原因主要分為三層: 個人自由受限: 伊朗政府透過「道德警察」嚴格控管女性著裝、集會與生活方式。這種對人身權利的長期剝奪,讓年輕世代深感窒息。 經濟危機與高通膨: 由於長年的國際制裁與內部管理不善,伊朗里亞爾大幅貶值,失業率居高不下,人民基本生活物資短缺。民眾認為,政府將資源投入區域武裝衝突(如資助哈瑪斯、真主黨),而非改善民生。 政治不透明與選舉控制: 伊朗雖然設有總統,但實權握在非民選的「最高領袖」與「憲法監護委員會」手中。政治參選受到嚴格審核,導致溫和派難以生存,民眾對透過體制改革失去信心。 三、 鎮壓的邏輯:為何伊斯蘭政權採取鐵腕手段? 伊斯蘭政權之所以採取極端的鎮壓手段,根源於其「存亡威脅論」。 對於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與神權領導層而言,民眾的抗議不只是內部社會運動,更被視為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與以色列)策動的「顏色革命」。政權認為,一旦在頭巾法律或社會自由上退讓,將導致伊斯蘭秩序的連鎖崩解。因此,政府動用武裝部隊(Basij)進行實彈鎮壓、封鎖互聯網,旨在斬斷群眾聯繫並透過恐懼維持統治。 四、 核武僵局:伊朗與美國歷任政府的對手戲 伊朗核問題是美伊關係中最核心的博弈點。伊朗聲稱其核能用於和平用途,但美方與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則憂心其發展核武。 小布希與歐巴馬時代: 小布希將伊朗列為「邪惡軸心」,採取高壓制裁。歐巴馬政府則轉向外交斡旋,最終在 2015 年與伊朗及世界強權簽署《伊朗核協議》(JCPOA),以限制核研發換取解除部分制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