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總統的民進黨新政府上台後，旋即推出多項有感新政，當中之一是制服，其實也不過是新增一句：「學校不得將學生服裝儀容規定作為處罰依據」，意思是校方將不能再以服儀不整這類理由處罰學生，一小步調整而已。近日這裡有兩篇文章以不同面向，切入制服這個議題，《報告! 解禁服儀不是猛獸》與《魔鬼藏在學生制服裡》，都值得一讀。
思索制服這個議題時，若是能衍生出去，不只著重在制服本身，而能將制服置入不同的脈絡，那麼能夠探討的面相將相當多元。這裡來看一個與制服沒有直接關係，卻也屬於廣義校園服儀規定下的問題：面紗。當然，面紗不是目前台灣碰到的問題。（參考：《時事想想】法國burqa ban面紗禁令的背後》）
有些人認為，法國的面紗禁令是在扼殺宗教自由。直觀看來，法國禁止在校園佩戴面紗，擺明是針對伊斯蘭教，不準伊斯蘭的女兒戴面紗上學，以伊斯蘭中心為出發點，這個觀點沒錯，然而這事只有這個看法嗎？若真是如此，為什麼這個政策還可以得到法國各界廣泛的支持？
細究理由很多，但根本道理很簡單：不用法律禁止戴面紗，這些伊斯蘭女性就沒有選擇不戴面紗的自由。法規本身的文字是一回事，但任何法規都要考量到現實面，法國的現實就是，在許多堅持傳統價值的保守伊斯蘭家庭，女兒沒有不戴面紗的自由。法國，或廣義西方文明的傳統價值卻認為，每個人都該有獨立自主選擇的權利，妳選擇戴面紗是妳的自由，但要是被逼迫佩戴，違反自由意志，那是萬萬不可。
在伊斯蘭的地盤，當然要尊重伊斯蘭女人戴面紗的傳統價值，可是在西洋文明的核心地帶法國並非如此，法國也有自己幾百年來傳承的傳統價值，這才是法國各界支持面紗禁令的真正原因，面紗禁令不是想打壓特定宗教，而是要把過度偏頗的現狀給矯正回正軌。
這個例子跟台灣的制服有什麼關係？以法規方向看，法國「禁止」女學生在校園戴面紗，台灣學校「不可處罰」學生服裝，好像截然相反，但若是以「自由選擇」的脈絡來看，法國「保障女學生有選擇不戴面紗的自由」，台灣「保障學生上學有選擇穿著的自由」，兩者同樣是在保障學生的自由，把過於偏頗的狀況用法規矯正回正軌。
重點是，台灣沒有規定學校不能請學生穿制服，只是說要尊重學生的選擇，學生不穿也不能處罰，這很過分嗎？或許，這在習於把變態當常態的台灣，是過分了。看看這位教官的言論《為何管你的服儀教官答這理由「令人尊敬」》 (「保護什麼弱勢，尤其是保護經濟能力相對弱勢的一方，如果學校沒有制服，很可能有錢人的小孩會被每天穿戴名牌、雍容華貴般地來上課，而不成熟的心態下、就會嘲笑永遠穿同一套便服的小孩，所以只要大家都穿同一套”制服”，至少上述經濟差異所突顯出來的外部形象就可以達到平衡。」、「所以，制服並不是原罪，不必將它和「不自由」劃上等號。」) 一位「教官」對「制服」有這種見解，毫不令人意外，因為兩者都是台灣長期處於黨國體制，扭曲教育下的產物。
別看現在承平時代，教官平日對學生噓寒問暖，這完全不是教官本來的目的。說穿了，台灣學生之所以穿制服，學校裡之所以有美其名為教官的軍人，都是為了黨國體制下，軍事化教育的需求。教官在戰時的功能是訓練學生兵，教育與教官的思維，是要儘量消滅學生的個體差異，便於管理，如此才能讓學生更容易轉化為服從命令的好軍人。統一課綱，宰制大部分學生的思想，其實也出於一樣的脈絡。
也許在別的國家，制服有促進平等之類的意義，但出於台灣的歷史沿革，制服本質上是黨國體制下，消滅多元的產物，如今的台灣要更加民主自由，打破黨國無形的桎梏，讓學生的服儀更開放，無疑是應該支持的大方向。
但這意思不是一定要消滅制服，制服也可以創造價值，比方說，保家衛國的美軍穿制服在街上走動，是榮譽的象徵，往往可以獲得街坊的敬佩。美軍穿制服之所以受到尊重，不是因為制服本身，而是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令人敬佩，間接賦予他們制服的價值，如此一來，美軍制服當然人人想穿上街。
教官也是台灣的軍人，假如教官普遍對制服的見解如此，那麼台灣軍人在外界受到這等尊重，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讓穿各種制服的人，靠表現創造價值，贏得大眾對制服的敬重與欽慕，是不論學生、軍人、或任何職業，都該努力的方向。強迫穿制服這種事，就讓其跟過時的黨國體制一起腐朽。
編按/ 同場加映: 鄉土文化館『制青春～台灣制服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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