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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哲的後.藍白合時代—淺議其近期選戰攻防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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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2024年中華民國總統.立委大選登記起始日,只剩1個多禮拜的時間,藍白2黨的總統大選整合談判,在進入政黨協商階段以後,依然因為各黨與其核心要角的算計,而陷於停滯不前、甚至決裂邊緣的局面。

中國國民黨的朱立倫主席,所謂的日本模式或德國模式,不外乎是為了盡可能最大程度利用黨組織基盤的反射利益(畢竟,在當前中華民國台灣的政治制度與生態下,中國國民黨是台灣目前僅有的「能夠盡可能在每個立委選區都提名候選人、或至少把區域立委候選人覆蓋率拉到8~9成以上」的2大政黨之一,這次能夠在73個選區當中提名69個就是明證)、或者搭老牌政黨招牌的順風車,經過黨智庫的四處蒐羅揀選後,從他國死搬硬套而成的類.初選機制。

但,柯文哲則因為無論他自己也好、抑或是台灣民眾黨也罷,支持基盤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所謂空氣票,而組織票即使經過幾年的「無論黑、灰、白什麼顏色屬性都好」的招兵買馬時期以後,與中國國民黨相較,卻仍然相當弱小、無法匹敵於藍軍的緣故吧,所以就算朱立倫或侯友宜再怎樣自認為好言相勸,要柯文哲忘記上一階段、放眼未來,但,全民調之於柯文哲,依然是萬萬不可失守的防線,於是才有柯文哲自認為寬大的「我沒有贏超過3%,就還是讓你侯友宜選正的(總統)」發言。

在雙方都已經亮出底牌、而且依然無法就最初也最關鍵的「總統人選如何整合」問題達成共識以後,由於時程逐漸緊迫的關係,剩下的就只有「什麼時候攤牌」、以及「誰會承擔比較多的整合失敗責任」的問題而已。

經歷11月最初幾天的激烈隔空交鋒,進入11月第2個禮拜以後,雙方可以說是進入了冷戰模式,只剩下朱立倫們「我們會繼續保持最大善意」之類的空泛言說,以及柯文哲「誰知道最後會不會發生奇蹟呢」,帶有故弄玄虛、或者暗示郭柯合可能性的話語,還迴響在雙方上個禮拜的主戰場中。

不過,由於柯文哲從「讓給你侯友宜選,你也選不贏」、到「韓國瑜或柯志恩都比你侯友宜好」之類的發言,一點一點地將他在泛藍選民中所累積、認為是趕走民進黨希望之所繫的正面形象消耗殆盡,加上其他因素參合,因此從某長期追蹤、密集調查的民調的狀況來看,直到11月的第1個禮拜結束前後為止,在整合即將失敗的卸責方面,應該還是中國國民黨的績效比較成功,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在「誰贏,他們幫誰」的廣義泛藍選票當中,有一定的部份回流到侯友宜身上,使得侯友宜能夠暫時擺脫與柯文哲之間的支持度短兵相接狀態,不僅重回支持度僅次於賴清德副總統的地位,更與柯文哲的差距一度拉開到6%以上,可以說柯文哲近期所面對危機的險峻程度,甚至已經有超過今年7月中「公平正義」大遊行以後、直到7月底演唱會與北流相關爭議為止的態勢。

照理講,當選戰進入逐漸白熱化的中後段以後,正常的候選人會先求盡可能減少出錯與失分,才有潛在票源的開發或攻防,但,柯文哲則基於其自身與外部的諸多因素,註定無法以正常候選人的模式打完整場選戰,而在選戰中後段當中,逐漸顯現出各種缺陷。

柯文哲是這樣的,他是一個但以個人利益最大化為首要指導原則的人,無論是核心價值、抑或是各項政策的態度及主張,對他來說都是可以變化或交易的東西。

因此,我們可以看到,他的國家認同與政黨光譜,可以從他口中的墨綠,經過自我宣稱為白色力量,以及逐漸與民進黨淡化關係的去綠色階段以後,先是變成了說藍也不是、說綠也不是的曖昧的藍綠色,現在還有藍中帶赤的傾向;而他對同性婚姻之類社會見解不一、甚至容易引發爭議的政策,他的立場、主張與說法,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可以變來變去;甚至柯文哲還可以一邊宣稱要重視政府的財政紀律,反對他口中民進黨濫用特別預算的措置、以及所謂的前瞻預算大灑幣,卻四處開出政策支票,已經達到每年預期增加支出超過1個前瞻計畫的規模、不下於新台幣9000億元之譜的程度,心口不一與自說自話的情狀顯而易見。

另外,稍有觀察力的人也都應該知道,柯文哲師心自用、固執己見的情況非常嚴重,因此常常「未博假博」(台語,硬充知識淵博或專業),喜歡在自己根本不熟的領域硬充專業;而且還非常自大、很難聽進他人所提供給他的建言,以致於就如同他在台北市政府的8年市長任期般,在台灣民眾黨黨內,他不僅依然無法組成一支具有戰鬥力,能夠針對台灣當前時弊及未來挑戰,提出確實可行對策的幕僚團隊,他的政策論述,在他自己想講什麼就講什麼,沒有人能充當煞車皮般的角色、也幾乎沒有人能夠提出專業建言的情況下,也經常在他並沒有真正下過工夫去研究的領域,鬧出這樣那樣的笑話,先前關於廚餘處理廠的爭議,就是一起明顯的案例,更別提他在這之前以台灣漫畫等議題為導火線,所引發的種種爭議了。或許這方面的問題,在一方面還是需要改放到他的鯊魚理論、以及刻意製造話題等輿情及聲量操作手段的架構,來進一步討論的同時,大家可以期待的是,未來2個多月期間,在柯文哲不可能幡然悔悟並立刻改弦更張的預期下,柯文哲很有機會鬧出更多政策論述的笑話。

但,在柯文哲自2013~2014年期間開始經營的網路社群,演變到現在,已經出現類似日本等國小眾新興宗教,特別是教徒對教主無條件完全肯定及信賴的傾向,並以晚近的抖音(與其國際版Tik Tok)等新興行動應用程式為輔助,吸引一定比例的年輕支持者認同,形成具有相當厚度及排他性的網路同溫層的種種情況來講,一次次的政策誤謬、笑料及爭議,還不足以讓柯文哲的選情,產生顯著的惡化,真正具有殺傷力的,應該是近期台灣民眾黨的不分區立委提名名單,特別是關於中國配偶社團頭人—徐春鶯的相關爭議。

台灣民眾黨最早外流的不分區名單,特別是該黨自認首批安全名單—亦即不分區立委第1到8名—的部份,可以說是柯文哲包牌理論的體現,國家認同光譜涵蓋獨統、政黨光譜從綠到紅都有,甚至也不乏近期與中國國民黨逐漸疏遠的所謂「正(蔡正元)毅(邱毅)兄弟」,以及特定政治公關公司老闆之流。而稍後引發巨大爭議、延燒至今的徐春鶯,當時還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柯文哲宣稱她是具有代表性的中國配偶領袖,結婚後在台30年,不僅是中配社團的領袖,同時也協助中配處理各種問題,並拿「36萬中配至少影響100萬票」,作為支持此一提名案正當性所在的理由。

不過,隨著各方人馬不斷挖掘/查詢,徐春鶯的經歷及言行軌跡,也一一廣為台灣社會與大眾所知,包含「她曾經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宣稱自己是上海大戶人家出身、文革後考進復旦大學,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工作進入商業局、作為國家幹部享有配車等待遇」(但這些宣稱在爭議爆發後,卻都被她自己否認掉了),「長期穿梭來往於兩『岸』之間,多度主張台灣應該與中國儘速統一」,「對於已經成年的女兒認同台灣、不認同中國為其祖國的情狀感到相當不以為然,因此開始熱衷於組團帶領中配子女訪問『大陸』」等舉措。

其後,徐春鶯在幾年前的中配聚會,戴上象徵中共兒童青少年團體「中共少年先鋒隊」一員的紅領巾、高唱中國愛「國」歌曲「我愛北京天安門」的影片被公開,「協助中國當局拆散在台中配家庭、將女方押回中國交由其家人私刑拘禁」,以及「號稱帶母親回中國上海看病、卻成為中國上海當局統戰部門音樂會座上賓」等等的情狀陸續曝光,種種事態疊加以後,不僅引發「立法院已經有一個馬文君了,再來一個徐春鶯會更糟吧?」、以及「徐春鶯是否適合擔任不分區立委?」等等的巨大論議,更連帶波及柯文哲的總統選情,一度使柯文哲與侯友宜之間,在某長期密集民調中的支持度剪刀差益加擴大。

面對徐春鶯爭議的爆發,最初柯文哲嘗試文過飾非,宣稱「徐春鶯將來去立法院,可以參加國防外交以外的其他委員會」、「有身份證卻不給徐春鶯參政權,不是法治國家(應有的表現)」;眼看論議持續延燒,柯文哲則改口說「就先拋出這個議題,如果她辯得過去就照樣提名,辯不過去就再說」,想要用打模糊仗的方式來處理問題;詎料徐春鶯近日返台,召開態度強硬、氣燄高張,在其中卻又以「兩岸是國與國關係嗎」等論調,使得論議之火依然無法平息的記者會以後,柯文哲的態度也突然又強硬起來。

經過這番轉折之後,於是才有柯文哲在高雄參加當地多所國立大學舉辦講座、發表演講後,在接受年輕學生聽眾提問時,由於問題從前瞻建設、到他與邱毅及鍾東錦等人的來往,再到徐春鶯問題,柯文哲大概是感覺到學生的步步進逼,認為學生咄咄逼人,抑或是被撩撥到逆鱗的緣故吧,最後終於在學生提問徐春鶯爭議時暴怒,指斥學生「司法都還沒開始調查的問題,有什麼好討論的」、「民進黨立委趙天麟擔任立院國防外交委員會召委,卻與中國籍女子外遇、親中又舔共,國安局介入調查了嗎」,不啻於在黨的不分區提名引發論議、炎上不息的同時,再親手澆上大桶汽油。

恕筆者直言,這次的公然暴怒事件,與賴清德在演講後接受大學生提問,不管問題如何無理,他都還是樂意耐心回覆、並沒有什麼不悅,以及侯友宜遇到不會的問題,至少還會呼叫隨行人員搬救兵的情況來看,柯文哲不僅明顯有失風度、更凸顯他的皇帝心態與表裡不一,畢竟柯文哲可是用10年或更久的時間,打造他所謂親近青年與敢言等等的人設的,但,他本人的一次暴怒,就足以讓這樣的假面具出現裂縫,甚至開始鬆動到他首投族到年輕人在內的選票,因此,這次事件雖然看起來不大,但對於柯文哲的2024年總統選戰而言,可以說是一次里程碑級的事件。

從徐春鶯事件爆發後的新近幾份長期密集民調來看,柯文哲不僅屈居第三、而且與侯友宜的差距還一度拉大到超過8%,近期才出現回檔跡象,顯示柯文哲原有青壯支持層的安保意識尚未完全泯滅,面對本次事件的巨大爭議,還算是有反思的能力,若柯文哲真的寧願滿足疑似來自中國當局、透過明暗管道所傳達的「力保徐春鶯」需求,而不願意正視台灣年輕選民防衛及安保意識的上揚,甚至不惜在大學講座活動中發怒,則這次的事件,將會成為柯文哲年輕選票進一步流失的開端。

如果以上的假設成真,再加上「柯文哲由於自身在泛藍選民間的陰德值燃燒殆盡,無法將藍白整合失敗的責任,盡可能地推向中國國民黨一側」的情況也同時發生,則柯文哲的支持度恐怕還有繼續萎縮的空間,如果未來沒有發生郭柯合,使柯文哲支持度有一點後盾與支撐力度的話,甚至柯文哲與民眾黨,要有柯文哲支持度下探到15%、並且連帶拖累民眾黨立委政黨票選情的心理準備,屆時民眾黨不分區立委能保住5席的現狀,就能夠說是柯家的祖先有保庇了吧?而若到時柯文哲的總統選票真的不好看、而且立委席次也未能進一步擴張,則柯文哲以小吃大併吞中國國民黨、以台灣民眾黨取而代之的野望,也將會受到某種程度的挫傷,從而為中國國民黨在選後的重整黨內與重新出發,爭取到一些時間也不一定。

作為2014年太陽花學運以後,以網路聲量為尚、並以追逐台灣內外各種虛名與浮光掠影為要務,並且以左傾容華來抑壓台灣本土自發正論擴張,延緩台灣社會步入正軌時程的所謂「新政治」,隨著一些代表性人物,或任滿卸職、或大選失利及浮沉政海,也終於到了必須被檢討的時候,不過,即使2024年柯文哲與其民眾黨真的成果不若預期、甚至重挫其野望,也不代表台灣社會可以就此忘卻新政治所帶來的種種弊端與惡害,未來台灣社會應該如何導正社會與政治風氣,在讓柯文哲與其台灣民眾黨泡沫化的同時,不讓下一個柯文哲有出現並竄紅的機會,將會是所有台灣人都必須深思並致力的巨大課題。

作者: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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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10 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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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自由派的憲政主義者往往對民選領袖存有疑慮,台灣知識界對於「民粹威權主義」的爭論固有其本土脈絡,卻也多少反映現代自由主義憲政與民選領袖之間的格格不入,究其根本,在於代議體制實在難以滿足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威瑪時代的有識之士如韋伯(MaxWeber),就對議會的實務運作滿是鄙夷,「議會不再是進行自由理性辯論與審議的地方,而是成為各個政黨公開進行權力鬥爭的戰場」,於是「議會成員已經喪失了獨立自由當選的個人這種性質,取而代之的是黨務官員以及各種利益集團的代表」。 對普羅民主存有疑慮的改革家往往寄希望於在地化、城鎮層次的議會體制,消磨現代民主中恐怕難以被馴化的驕傲與野心。拜後來的希特勒所賜,藉由如今在台灣不斷進化的全國巡迴輔選,歐洲大陸首次出現了全國性群眾政黨的雛形,早在希特勒崛起之前,韋伯就構思了一個與新大陸憲政發明截然不同的「總統」角色。對於官僚化政黨的不信任,讓韋伯認定,只有普選產生的總統,才能迫使政黨「或多或少無條件服從領導人,因為後者得到了大眾的信任」,政黨的「總統化」趨勢甚至連內閣制政體都難以倖免。 韋伯對現代代議民主的嚴肅觀察是它至少在某個面向上是「領袖的統治」,同時大方坦承總統作為普選領袖實際上是基於其個人的魅力,或說煽動力而當選;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一體兩面,代議民主實際上真的不是人民以任何形式的能動參與,所謂的「人民」實質上缺乏表述共同體共同政治目標的能力,而一個共同體如果只有「允妥的治理」,只有「優秀的官員、值得敬佩的職員、誠實的商人、能幹的學者與技師、忠心耿耿的僕人」,這樣的民族「或許能把日常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卻不可能會是「支配自身的民族」,韋伯期許普選的政治領袖獨力承擔大政治的使命,借助自身在權力競逐中習得的煽動本事,打造必要的信眾,於是,憲政民主或許本質上只是一個為了訓練政治領袖,以讓他們能夠獲得權力,進行統治的技術性組織。 「大政治」之外 總統直選無疑承載了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任何政治體制選擇的論辯都抵不過「人民作主」此一堅實的迷思。1996年是台灣人民確定「支配自身民族」身分的起始,此後,2000年的政黨輪替,證明了民進黨獲得了「執政資格」,也證明了這個共同體已經成熟到可以承受政權的和平轉移;2004年的選舉,在藍綠激烈對抗中,進一步整編了台灣的政治版圖,將過去李登輝所開創的溫和「台灣認同」路線,分化為兩個競爭的陣營,但這兩個陣營的競爭,本質上仍是在「如何保台」這個共同前提下的路線之爭;2008與2012年馬英九的勝選,展現了「台灣認同」路線內部的彈性與模糊空間,證明了「和中保台」在特定條件下也能獲得多數支持;而2016與2020年蔡英文的勝選,則在「中國因素」日益進逼的地緣政治格局下,讓「抗中保台」逐漸凝聚為台灣的主流共識。 三十年間,總統直選不僅是制度慣例的累積,還是深入人心的「人民作主」政治文化,習慣了通過「一人一票」來決定國家的領導人,習慣了把這個領導人視為「我們」的代表,而非某個外來政權或特定集團的代理人。在這個過程中,「中國人認同」在民調中的不斷萎縮,「台灣人認同」的持續上升,這並非偶然的社會心理變化,而是總統直選對於共同體邊界的必然確認,人們在每四年都要選擇「我們的總統」時,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追問「我們是誰」,而這個追問的答案,在一次又一次的選舉中越來越清晰。 所有的普選領袖或許都在共同體的自我確認上,確認了韋伯的「大政治」,不過在這個宏偉政治想像之外,是韋伯對於現實憲政體制的含糊,韋伯幾乎不涉入任何威瑪式雙首長的實務政治問題,他時而欣賞英國立憲,時而反對美式總統制;偶爾主張議會對內閣的監督,卻又期待普選領袖的實質權力。韋伯唯一關心的是要確保共同體的命運掌握在普選的魅力領袖手上,至於領袖通過什麼樣的制度機制獲得權力、如何與議會互動等等「實務」,對他而言都是次要。 韋伯固然深知,在現代大眾民主的條件下,官僚化與理性化的趨勢無可避免,政黨組織日益機械化,利益集團盤根錯節,如果沒有一個掌握充分權力的政治領袖,整個政治體制將陷入「無人負責」的困境,基於此,韋伯預見了往後的「總統時代」,「一個得到革命性普選正當性支持的帝國總統,將以自身的獨立權力面對帝國機構,其權威之強大,將是議會選舉的總統無法比擬的。」然而,與普選領袖不容質疑、迷思般的民主正當性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韋伯在實務政治論述的貧乏與幼稚。 總統權力的「正常化」依然是深水區 「韋伯式困境」不能單純視為理論家或學者的困窘,顯然,若憲政體制因故無法將普選領袖的正當化轉化為有效的治理,則普選總統的民主正當近乎只有溢美。與其他總統制或半總統制的民主國家相比,台灣總統在憲政體制中所擁有的權力工具極為有限,美國總統擁有對國會立法的否決權,法國總統可以解散國會重新訴諸民意,但台灣總統既無否決權也無解散權,一旦面對國會的挑戰,幾乎沒有任何制度性的反制手段。 近兩年來的政局發展,顯示了台灣總統的憲政困境。面對諸如黨產條例的修法,以及特別國防預算條例的拖延等等立法權的強勢干預,總統除了透過行政院表達立場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憲政工具可以制衡。2025年2月,總統賴清德首次動用了憲法賦予總統的「院際調解權」,試圖化解行政與立法之間的僵局,但這個看似總統唯一可以著力的憲政機制,實際上沒有產生任何具體效果;在人事權方面,考試院與監察院人員的提名、以及大法官的提名,都需要立法院同意,而當立法院多數不在執政黨手中時,這些提名就可能全部被否決,導致相關機構陷入空轉,而總統對此同樣束手無策,既不能強制立法院行使同意權,也不能繞過立法院直接任命。 人們往往以「政黨惡鬥」便宜標籤這些現象,因而無視現行憲制中總統權力的「不正常」,除了任命閣揆以及組織國安會議之外,台灣總統實際上沒有任何實質權力,這樣的結論或許與人們的「體感」有落差,不過從歷任總統都必須尷尬的透過各種黨政協調平台處理政務,顯見這並非個別總統的問題。台灣總統見證了典型的「韋伯式困境」,沒有合理的制度設計,普選總統無從落實任何意義上的政治理念。一旦國會多數不被執政黨掌握,總統的可施為空間就會被無限壓縮,當一個通過全民直選、獲得最高民主正當性的總統,在憲政體制中卻缺乏足夠的工具,任何「大政治」的期待恐成泡影。 三十年來,總統直選對共同體「大政治」的具象已毋庸置疑,但是如何讓總統的權力在憲政體制中「正常化」,使其匹配民選領袖所具有的民主正當性,則依然仍是憲政改革的深水區。 作者興趣是政治思想與歐陸當代思想、被深刻思索過的一切,以及一切可以更有深度的物事,留心閾界、間隙與極限成癖,深信自由起於文字的繼受、交鋒、碎裂、誤讀與訛傳。 文章來源:思想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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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隊本屆WBC在東京巨蛋打出戲劇性走勢:首戰以0比3輸澳洲、次戰遭日本13比0提前扣倒,一度瀕臨淘汰;之後先以14比0「7局扣倒」捷克止血,再以延長賽5比4力克南韓,把戰績拉回2勝2敗。 但最終仍無緣前八強,原因不是單一場輸贏,而是「短賽制的總體失分」把台灣推入最殘酷的加賽規則:台灣、南韓、澳洲同為2勝2敗,彼此對戰又互咬,最後以「每防守出局數失分」的方式比較,南韓勝出晉級,台灣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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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當 Claude 走進布萊切利園:AI倫理、國防權力與 QuitGPT 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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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進入布萊切利園 1939年,緊鄰牛津、劍橋與火車站之間大學線的布萊切利園(Bletchle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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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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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台灣的有機通路,「里仁」常被視為最具辨識度的品牌之一。里仁官方與第三方資料多指出,里仁成立於1998年,定位為推動友善耕作、有機與永續消費的通路型社會企業。 里仁的敘事核心不只在「賣商品」,而是用通路把農友、加工廠與消費者串在同一條供應鏈上,透過穩定的產銷後援鼓勵農友轉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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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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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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