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轉載
  • 投稿須知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逐漸升溫的郭侯之爭,誰是漁翁?

  • 時事
  • 民意

中國國民黨因應2024年總統大選的黨內提名作業,從3月中宣稱將採徵召的方式進行以後,至今已有約1個月的時間,但,隨著時間的經過,不僅具體作業程序屢有新說(例如黃健庭秘書長說法一日二變後所發明的「三階段整合論」),民調如何進行、主客觀考量因素等方面,也仍然有諸多晦暗不明的地方(前者例如滾動式民調的進行頻率、以及判斷侯郭勝敗的標準,後者的「耐打度」等質化因素、以及最後朱立倫主席的主觀判斷,不僅標準難以明確化,同時也存在相當的人為操作空間),恕筆者直言,以正常民主國家的標準來看,中國國民黨這次的總統黨內提名作業,連光明正大舉行黨內初選決勝負也不敢,顯然距離黨內民主應有的標準還非常遠。

但,既然中國國民黨的此番作業,是為該黨競逐未來4年中華民國.台灣的中央政府行政權力而進行的前置程序,不管遊戲規則有多少黑箱,依然還是有人願意投身其中,並且試圖爭取最後的勝利,這樣的情況在該黨、乃至於泛藍當前主要的2位候選人—新北市長侯友宜、以及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的身上,可以說是特別明顯。合理預期,隨著2人進入戰鬥位置、加上提名期限的逐漸接近,雙方交鋒將進入短兵相接階段。

在4月5日提前結束原訂訪美行程、返回台灣,並旋即在桃園國際機場過境飯店發表正式參戰宣言的郭台銘,雖然在最近的多份民調中,已經與原本領先的侯友宜相差進入誤差範圍,但可能是為了因應傳聞中「必須要在民調中贏侯友宜超過10%,才能讓中國國民黨中央放棄原先『傾向提名侯友宜』的預設立場,改提名郭台銘出馬」的情況,因此他的步調並沒有鬆懈,第二度出訪選擇前往日本,藉由拜會日本政商界多位要角,展現他跨國人脈、與(中華民國人眼中的)國際觀及經濟通形象的同時,也有為將來左右開弓預先鋪陳的意味,左打黨內對手侯友宜對國際事務認知的粗淺、以及國際人脈的稀缺,右削弱選民對於「賴清德長期耕耘日本政界人脈,與日本友台勢力來往緊密,可以說是台灣政界親日派」的認知。

15日訪日返台後的郭台銘稍事休息,在18日以「報告訪日成果」為由,召開4月的第2次記者會,可以說是拼合多項要素、以試圖召喚從深藍到淺藍不同光譜選民支持的一次公開行程。他在記者會開始時唱中華民國國歌、宣讀中華民國國父孫文遺教,可以理解為他主動展現對深藍意識形態的支持;「不僅與朱立倫及黃健庭等中國國民黨高層之間,擁有通暢的聯絡管道,同時還能夠與柯文哲交流」的發言,則有「提醒」中國國民黨「如果該黨不願意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可以轉投到台灣民眾黨陣營,以郭柯合的模式加入戰局」的意味。

而他宣稱對台灣憂心忡忡、思考台灣的未來及中華民國需要什麼樣的領袖,並稱要在美中之間透過談判走出新中間路線、建構科技島、以經濟獲得最大尊嚴等等內容,則明顯以號稱知識藍、經濟藍,但實際上一看到大口號就會迷醉於其中,而不加深思其言行軌跡與本質的中藍~淺藍選民為訴求對象,並以他訪日的拜會對象、以及他對這些拜會對象的詮釋為輔助,試圖展現其自認為的國際視野、以增強這些立論的論據。最後他再對泛藍選民與台灣社會整體喊話,希望能夠給他30天時間向台灣社會溝通、讓大眾判斷他是否已經做好準備,先不論其中內容的值得商榷之處,至少整場記者會看似有模有樣。

另一方面,侯友宜雖然獲得中國國民黨中央黃健庭秘書長「傾向提名」的背書,同時也不時出現多位立委表態支持、希望中央黨部可以盡快提名侯友宜的聲音,但侯友宜的政策論述能力、以及他對國際事務的了解程度等方面,卻依然是他當前其中2個最大的罩門。

在罩門還沒有克服的同時,又有一度有意參政的記者兼名嘴之流,出面爆料稱在2014年有意出馬角逐新北市議員時,被候友宜「搓圓仔湯」,意圖以500萬元的對價,換取該爆料者改在其他選區參選,不僅明顯有違反選罷法規定之嫌,也儼然有泛藍內紛延長的架勢。侯陣營一方面指斥傳聞,同時協同中國國民黨中央,對從板橋轉戰新北淡水.北海岸民進黨立委初選的前新北市議員何博文,展開「都一樣」式的抹黑攻擊來轉移焦點;另一方面,則為向選民展現「我也有國際觀」「我也懂外交跟經濟」,而在市議會即將在25日開議以前,安排侯市長與其團隊,自19日起展開4天3夜的新加坡之行。不過這樣的行程是早已敲定、還是為了讓侯市長能夠迴避「搓圓仔湯」事件的後續論議,雖然侯陣營統一口徑、宣稱出訪行程不是想走就走的自由行,而是早已有所規劃,但這件事已經進入「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狀態。

恕筆者直言:

1.以政策面而言,郭台銘郭先生看似來勢洶洶,但目前仍然在呼口號跟擺出姿態的階段,無論是「創造第二次經濟奇蹟」、「科技島」、「用經濟換取尊嚴」,或者是關心年輕人低薪等等的經濟政策,抑或是「以談判換取和平及新中間路線」「在美國與中國之間保持等距」之類的外交安保政策,都有類似的傾向。至於政策內容「是圓是扁」、內容是好是壞,目前郭先生還沒有展現其政策主張的內容具體形貌,所以目前仍然無法直接驟下斷語。

不過,如果從郭先生過往的相關軌跡,包含他的事業在中國的部份,從發跡、規模擴增,到最近逐漸自中國撤出其工廠、轉往印度等國的過程,與中國黨政當局之間的關係(特別是富士康所存在的中國共產黨支部),受僱者薪酬與其他權益,以及其他的相關發言記錄(例如對過去怎麼看待台灣年輕人薪資報酬、對向美國採購武器裝備等等的觀點),筆者認為,台灣人還是不要對郭先生的政策存在太多期待比較好,甚至應該對「郭先生在中國尚存事業未來的撤出速度、以及仍未撤出的部份是否將會影響他的決策與主張」,抱持一定程度的警戒態勢。

另外,郭先生的部份政策目標,例如先前第一次記者會中所揭示的美中和解等等,以當前「中國對世界的經濟及安全保障等秩序的破壞,已經逐漸被多數國家正視,中國只能鑽其中某些國家的漏洞縫隙,試圖營造『萬邦來朝』氣象,但結果卻很可能徒勞無功」、以及「主要國家對中國的新共識,例如反對中國以力變更台海、東海及南海現狀,正在逐漸形成當中」的國際局勢來說,實現可能性相當渺茫,筆者不知郭先生有何奇方妙策,能夠扭轉當前世局大勢,使世界的全球化態勢,回歸到美中貿易戰開戰之前?這方面的問題,即便到了第二次記者會,依然沒有獲得明確的解答,這部份筆者將會連同郭陣營的國防安保政策,持續聽其言、觀其行。

2.至於侯友宜的部份,雖然說泛藍選民所看重的,經常不是政策內容實質良窳,而是情緒跟氣氛,但侯友宜與其團隊,在長期接受媒體光環護身的情況下,「透過口號營造情緒或氣氛,以吸引選民認同」的能力似乎並沒有多少進步,反而成為爭議(例如「台灣絕對不是強國的棋子」、「三平三安」)或笑柄(如重複「好好做事情」所衍生出的各種語詞)的來源,這點比至少敢配合人物設定喊大口號,試圖營造氣氛、強化選民對他的人設認知的郭台銘更遜一籌。

而「搓圓仔湯」的爭議還會不會繼續延燒,主導權應該不會在侯陣營身上,而會在先前與侯陣營因此產生摩擦的相關人士、以及他們的後盾/靠山身上,如果發生過類似該位記者兼名嘴狀況的人不只一位,而他們拿著真憑實據加入到爆料陣容中,論議持續延燒,侯陣營正面以對恐將無法避免,甚至可能成為拖垮侯友宜總統路的最後一根稻草。

3.但即便侯陣營在泛藍內紛後被拖垮,也不代表郭先生必然獲利,如果郭先生也有什麼樣的爭議—特別是他的中國黨政關係、以及他對國防安保議題的觀點等等,成為社會關注的重點,進而導致郭先生在朱立倫主席的耐打度及社會觀感等主觀評價中,出現相當程度的減損,則還是不能排除朱立倫做出「郭侯2人均無法承擔黨內總統提名重任、乾脆自己徵召自己」,或者在提名其中一人以後,重演2016年總統大選時的「換柱」事例的可能性。這也是筆者為什麼會在本文題目中,稱郭侯2人宛如鷸蚌,但2人相爭結果,勝負未必在2人之間,而將落入宛如漁翁的朱立倫之手的最主要理由。

只是,如果大選走到這個地步,對中國國民黨而言,在郭台銘與該黨分道揚鑣、甚至轉與台灣民眾黨合作的情況下,非綠大聯盟恐將成為幻夢泡影,總統與立委這2大選戰戰場,誰將成為真正的漁翁?不妨可以繼續推想下去。

作者/吳哲文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3-04-21 吳哲文

Post navigation

土豆叫馬鈴薯?誰政治操作 → ← 台灣有許多CEO,不是只有那一位!

Related Posts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黃國昌遵照民眾黨兩年條款承諾卸任立委,踏上政治生涯中最嚴峻的一次政治裸奔。沒有立委職稱、沒有法規提案權,面臨失業的焦慮,宣布參選新北市長的黃國昌,面對參政十年來最脆弱的地方陸戰。受柯文哲的堤防和牽制,沒有黨公職身分的政黨主席,若無強大基層實力支撐,馬上就淪為媒體邊緣人。 更尷尬的是,黃國昌長期賴以生存的「直播贊助」模式也踢到鐵板。內政部與陸委會針對準參選人身分收受直播贊助是否違反《政治獻金法》提出質疑。標榜「法治、清廉」的法學教授,法律纏鬥是程序困擾更是形象重創。黃國昌已從監督他人淪落至為自保而不斷辯護的困境。 黃國昌宣布參選新北市長以來,頻頻在各區座談、掃街,試圖將空戰聲量轉化為基層組織。但2月以來,各地市場掃街的洗臉嗆聲效應,給了這位媒體聲量至上的媒體寵兒一個迎頭痛擊。 面對肉販直球對決「要把新北帶到哪裡去」,黃國昌給出的「類義務教育」、「免費健檢」等回應,被市民怒斥不知民間疾苦。黃國昌長年習慣於處理對抗性的法案議題,進入民生的政策細節,他政治常識和政策理解的不足盡露無遺。對於傳統市場的居民而言,他們要的不是在電視上咆哮的戰神,而是能解決生活問題的首長。 市場嗆聲是民意逆風,黃國昌三重蘆洲子弟兵周曉芸的初選落敗,也是黨內權力結構對黃國昌的實質否定。三重、蘆洲是黃國昌欽定的核心戰區,辦公室主任周曉芸銜命空降出戰,然而擁有黨中央資源奧援與黨主席光環雙重加持,黨內初選竟意外輸給來路不明、無人知曉的路人參選人。 黃國昌的個人光環已無法轉移,民眾黨基層黨員對昌系獨大的排外風格已生反彈。黨主席連自己的子弟兵都帶不動,黃國昌藉由參選新北市長帶動新北議員小雞的如意算盤,已大打折扣。 即便黃國昌已接任黨主席,柯文哲依然是他揮之不去的芒刺。柯文哲在司法案件中逐步取得喘息空間,高調回歸,重整黨務,黃國昌的領導威信受到創黨主席的牽制和挑戰。 柯文哲重啟國家治理學院,實質掌控地方組織,讓黃國昌在黨務決策上顯得「名義高於實質」。當他在前方市場被嗆、後方子弟兵落敗時,黨內權力核心的移轉,才是黃國昌真正的腹背受敵。 美麗島電子報最新民調顯示,民眾黨反感度已突破五成,這讓黃國昌在新北市的民調始終被李四川、蘇巧慧遠遠拋在後頭。在「反感度高、陸戰乏力、黨內不穩」的三重夾擊下,黃國昌近期對「藍白合」的口氣轉趨軟化。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國民黨在李四川辭官參選後,展現勢在必得的整合態勢。黃國昌的處境,四周不僅是憤怒的選民,還有隨時準備收割他的盟友。 黃國昌的政治宿命和因果業報已逐漸顯現。褪去立法院質詢台的聚光燈,他發現市場肉販遠比國會的官員難應付。在網路直播間裡,他能呼風喚雨、每秒收受抖內的意見領袖;踏入新北基層的街巷鄰里,黃國昌是連基本民生脈動都接不住的「政治待業者」。 他曾自豪法學博士,如今不斷自我解釋;他曾鄙夷中國國民黨,如今卑躬屈膝尋求禮讓和合作。他曾高喊超越藍綠,現在卻在新北街頭被居民人人喊打。 黃國昌或許還在等待柯文哲的關愛眼神,或期待藍營的棄保奇蹟。黃國昌這場政治裸奔,露出對現實治理一無所知的空洞骨架。 作者:江諺行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上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每逢除夕必看央視春晚,當「難忘今宵」的旋律如幽靈般在客廳響起,央視春晚確實出現不少經典節目。但隨著央視製作春晚節目受到政治監督愈大,導致中國當代的家庭空間正經歷著一場無聲的割裂:長輩們守著那台被戲稱為「電子壁爐」的電視機,看著紅大綠的歌舞昇平;而沙發另一端的年輕人,則低頭在手機的方寸螢幕間尋求多巴胺的庇護。曾幾何時,央視春晚曾是全球華人的「精神年夜飯」,是定義「中國年」的最高權威;如今,它卻逐漸淪為一場「領袖滿意、演職人員自嗨、觀眾尷尬」的國家級大型公關工程。 春晚的衰敗,絕非單純的審美疲勞或技術落後,而是一場權力意志對大眾娛樂過度規訓後引發的必然反噬。回顧1980年代的春晚,那是改革開放初期政治解凍的產物。當時的節目如李谷一的《鄉戀》能引發全民共鳴,是因為它觸碰了人性與情感的邊緣。然而,隨著政治環境的收緊,春晚的定位發生了根本性的位移,它從一個「與民同樂」的綜藝晚會,演變成了一項面向權力的「年度數值報告」。在當前的生產機制下,春晚不再是一個面向消費者或觀眾的產品,而是一個撤頭撤尾的2G(To Government)工程。 導演組的首要任務不是「好看」,而是「不出錯」。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笑點在登台前都要經過層層審核,這種「安全第一」的官僚思維,導致了內容的極度平庸化。當喜劇小品不再諷刺官僚主義、不再解構權威,轉而淪為「催生、催婚、歌頌苦難」的政策宣講工具時,它便失去了喜劇的核心靈魂——冒犯與反叛。年輕世代拒絕看春晚,本質上是拒絕那套包裹在笑聲下的、充滿傲慢色彩的教化邏輯。春晚的另一個致命傷,在於其根深蒂固的「北方中心主義」。在長達四十年的時間裡,春晚試圖將中國廣袤版圖上的多元文化,強行壓縮成一個以北京為中心的「北方村落」。 春晚構建了一個「無窮社會」的烏托邦。螢幕上是別墅豪車、和諧鄰里與溢出螢幕的幸福感。然而,這與許多年輕人面對的現實,例如:高房價、就業焦慮、內卷、以及經濟下行帶來的生存壓力,皆構成了劇烈的認知失調。事實上,當外送員、快遞員或所謂的「打工人」在現實中忍受著勞動異化,回到家卻看到電視裡那些「懸浮」的、穿著光鮮亮麗的演員在表演「快樂的農民」或「滿足的勞工」時,產生的不是慰藉,而是被冒犯。這種強行營造的「盛世感」,本質上是對普通人痛苦的冷漠。當文藝作品切斷了與現實土壤的臍帶,它就成了一朵蒼白的塑膠花,好看卻毫無生機。 春晚試圖用一道「大鍋飯」餵飽十四億人的野心,在去中心化的技術浪潮面前顯得既陳舊又可笑。年輕人不再是受眾,而是參與者;他們不再需要被定義如何過年,他們正用「腳(或是滑動的手指)」投票,逃離這座封閉的意識形態宮殿。央視春晚的衰落,象徵著一個「大一統敘事」時代的終結。當一個文藝標竿不再敢於面對真實的社會創傷,不再願意尊重多元的文化差異,而是執迷於服務權力意志與營造虛假繁榮時,它的邊緣化是歷史的必然。試想:當中國年輕人的「不愛看」,不僅是對一台晚會的拒絕,更是對那套傲慢、僵化且不接地氣的權力邏輯的集體告別。 在未來的除夕夜,電視機或許依然會開著,但那僅僅是因為「習俗」的殘溫,而真正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化創造力,早已在螢幕之外的曠野中野蠻生長。隨著央視春晚節目因政治介入導致節目慢慢脫離娛樂的核心,台灣到底有多少家庭在除夕夜收看央視春晚?本身也是耐人尋味的問題。 作者:林真心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近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認為總統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全面加徵關稅,已逾越法律授權範圍,構成違憲。此一判決,不只是對總統權力的重新界定,更牽動全球供應鏈與各國對美經貿布局的判斷。表面上看,這是對川普強勢關稅政策的一記重擊;但若細究制度與現實層面,其實未必意味著關稅時代的終結。 最高法院否定的是IEEPA作為全面加徵關稅的法律基礎,而非否定總統整體的貿易政策空間。美國法律體系中,仍有《貿易擴張法》第232條、《貿易法》第301條,甚至《貿易法》第122條等可供動用。尤其232條涉及國安理由,過去已廣泛運用於鋼鐵、鋁與汽車等產業;122條更可在一定期間內快速課徵關稅。 換言之,法院為權力劃線,但並未抽走總統手中的所有刀。若未來白宮改以其他法源推動關稅措施,政策衝擊未必比先前小。這也是為何市場雖短暫震盪,卻未出現結構性逆轉的原因。 在這樣的背景下,真正的關鍵問題是:台灣是否因此陷入不確定性?恰恰相反。如果台美之間已完成涵蓋232條款的談判安排,代表台灣是在制度框架內完成布局,而不是押注於單一法律工具。當其他國家還在重新評估策略時,已談成協議的一方,反而握有時間與秩序的優勢。 更重要的是,產業鏈的走向並不完全取決於關稅。以台積電為核心的半導體供應鏈赴美投資,本就源自長期的市場與地緣政治考量,而非短期關稅壓力。美國需要先進製程與完整供應鏈經驗,台灣企業則需要接近終端市場與政策資源,這種互補關係不會因單一判決而逆轉。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判決也釋放一個重要訊號:即便是強勢總統,也必須受制於憲法框架。美國最高法院的裁定,體現的是權力分立的運作,而非政策方向的否定。對台灣而言,這其實是一堂關於制度信任的課。當外界質疑「若美國法院都能判總統違憲,政策是否不穩定」時,另一種理解應是:正因為有司法制衡,政策才更具可預測性。制度的穩定,來自於權力邊界的清晰,而不是行政權的無限擴張。 全球供應鏈正處於重組階段。若數據顯示美國自台灣進口金額在特定時期超越自中國進口,這不僅是貿易數字的變化,更是戰略重心轉移的象徵。台灣夾在兩大經濟體之間,從來不是單純的市場選擇題,而是制度、價值與安全架構的綜合判斷。當全球科技與製造體系重新排列時,能否在高附加價值產業中占據關鍵地位,比短期關稅高低更為重要。 無論未來白宮由誰主政,關稅工具如何變形,美國對供應鏈安全與產業自主的追求不會消失。台灣若能在這波重組中站穩科技核心與制度夥伴的位置,才是真正的長期紅利。與其將焦點放在某一次違憲判決是否「打臉」某位領導人,不如回到更根本的問題:台灣是否在全球經濟再平衡的過程中,站在更有利的結構位置? 作者:林政武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美國最高法院近期就「以IEEPA課徵全球性關稅」作出關鍵裁定,核心不是否定關稅政策本身,而是指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權總統以其主張的方式課徵關稅,關稅權限仍屬國會授權範圍。 這類裁判邏輯可被理解為「法律依據選錯」而非「行為不存在」:法院否決的是適用法源與權限邊界,並未宣告美國從此不能用其他貿易法源啟動關稅工具。 因此,判決一出,政策路徑立刻轉向。川普政府迅速宣布改採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以「國際收支/支付失衡」為由,啟動為期150天、最高可達15%的臨時附加關稅;在實務宣示上先以10%作為替代性全球關稅框架,用最短程序維持談判籌碼。 這一步的本質是「用更可用、但時間較短的法源接力」,把政策連續性先撐住,讓各國談判得到喘息窗口,但不代表關稅壓力消失。 接下來的焦點會回到更傳統、也更常用的貿易工具組合。其一是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由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調查外國不公平貿易作法後,得採報復性措施(含加徵關稅),且可在不走WTO爭端程序的情況下單邊推進。其二是1962年《貿易擴張法》第232條,以「國家安全」為由,由商務部調查並建議總統採取關稅或配額限制;這類調查一旦啟動,對特定產業與出口結構高度集中者的風險特別大。其三是1974年《貿易法》第201條等防衛措施,由ITC認定進口激增造成嚴重損害後,總統可採取關稅/配額,最長可延續多年。Reuters亦指出川普已下令啟動301與232等新調查,為後續更高、更具針對性的關稅鋪路。 至於「是否退回既已課徵的關稅」,目前更接近長期訴訟戰而非立即退稅。Reuters報導提到,最高法院裁定使先前依IEEPA徵得的關稅收入面臨退款不確定性,並引發後續訴訟與行政處理的複雜問題;相關金額規模被估計超過千億美元等級,現階段更可能進入拉長的法律程序,而非短期結案。 這也解釋了為何政府會在法源被否決後,立即用122條接續:在退款與權限爭議未落幕前,先維持關稅政策的談判框架與收入/槓桿結構。 結論是:最高法院裁定的主要效果,是把「用IEEPA課關稅」這條捷徑封住,迫使行政部門回到既有貿易法的程序工具箱;但美國可用的關稅法源仍多,差別只在程序成本、時間與可調整彈性。 因而這份判決對各國的意義更像是「爭取時間」,而不是「關稅落幕」。接下來的風險管理重點將轉為:122條的短期效力如何銜接到301/232/201的中期調查結果,以及各國是否能在調查期間完成談判交換,避免被納入更高、更多品項的關稅清單。 作者:趙堃成(轉載自作者臉書發文)

Recent Posts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黃國昌遵照民眾黨兩年條款承諾卸任立委,踏上政治生涯中最嚴峻的一次政治裸奔。沒有立委職稱、沒有法規提案權,面臨失業的焦慮,宣布參選新北市長的黃國昌,面對參政十年來最脆弱的地方陸戰。受柯文哲的堤防和牽制,沒有黨公職身分的政黨主席,若無強大基層實力支撐,馬上就淪為媒體邊緣人。 [...]

More Info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

More Info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近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認為總統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全面加徵關稅,已逾越法律授權範圍,構成違憲。此一判決,不只是對總統權力的重新界定,更牽動全球供應鏈與各國對美經貿布局的判斷。表面上看,這是對川普強勢關稅政策的一記重擊;但若細究制度與現實層面,其實未必意味著關稅時代的終結。 [...]

More Info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美國最高法院近期就「以IEEPA課徵全球性關稅」作出關鍵裁定,核心不是否定關稅政策本身,而是指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權總統以其主張的方式課徵關稅,關稅權限仍屬國會授權範圍。 這類裁判邏輯可被理解為「法律依據選錯」而非「行為不存在」:法院否決的是適用法源與權限邊界,並未宣告美國從此不能用其他貿易法源啟動關稅工具。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