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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社會宜應正視「20大」後中國經濟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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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第20次全國黨代表大會(以下簡稱20大)、以及20屆1中全會的結束,以該國黨政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大獲全勝作結。

在這2次會議後,習近平不僅正式被認可為中共黨內當前唯一領袖、歷史地位僅次於毛澤東,超越所謂改革開放後,特別是1990年代初期以來的多項黨內慣例—例如「黨與國家領導人,任期以2屆為限」,以及「七上八下」(中共黨內術語,意指「當事人若第1個任期屆滿時仍在67歲以下,若無意外,原則上可再獲得第2任期;若第1個任期屆滿時已達68歲,則任滿必須退休」),獲得超出往例的第3個黨政最高領導人任期;同時也在黨政人事上排除過去派系的影響(這點從他的前任胡錦濤,在疑似對黨政人事名單有所異議的情況下,遭到習近平下令押離會場一事可見一斑),獲得絕對的主導權。

以政治局另外6名常委為例,2人留任(王滬寧及趙樂繼)、4人新任(李強、蔡奇、李希及丁薛祥),悉數屬於習近平側近及下屬出身,從派系共治變成類似皇帝與臣工的概念;政治局另外17名委員、以及中共中央軍委等其他黨政要職,也存在類似的變化。至此,習近平的集權工作可以說是大「功」告成,但中國黨政當局的決策也將會更加閉鎖、取決於習近平的個人意志,而非派系內部或其間相對理性的利弊權衡。

雖然中國黨政官媒從20大召開前,就已開始為習近平的現代稱帝活動進行造勢,在20大開議當天,該國黨政當局甚至動員黨員及民眾收看開議式的現場電視轉播,以營造一種「萬民矚目」或「萬眾歸心」的態勢,但一般人則因為中國無法徹底阻斷的武漢肺炎疫情,以及中國黨政當局在20大會前,即已透過人民日報等國家級官媒表態、展現堅決不變立場的「社會面清零」防疫政策,從以「靜默式管理」為名的封城措施、每天至少一次的核酸篩檢、異地隔離,到被迫停班停工暫停營業,而在個人行動自由與生計等各方面遭到程度不等的打擊,因此對20大的召開普遍抱持淡漠與無視的態度。

而中國黨政當局對「社會面清零」防疫政策近乎病態的堅持,正是中國在20大後經濟風險的最主要來源。

無論是出於打擊政敵本陣(上海一般來說被認為是江澤民一派「江系」的主據點),抑或是假借防疫之名、試圖開始將國家再軍事化之類的理由,自今年年初起,中國黨政當局的武肺防疫措施有變本加厲的傾向。以作為中國四大一線城市之一、同時也是長江三角洲經濟圈最主要的經濟重鎮—上海,在今年3月底起、直至6月初為止所推行的封城措施作為標誌,約略同時起,無論城市行政等級、人口規模及經濟地位如何,只要該市轄境內出現1起武肺病例或密切接觸者,病例或接觸者所在社區(甚至市轄區)全區封鎖、封鎖區內全體人員每日至少核酸篩檢一次,甚至可能會轉送他處進行異地隔離。

這樣高強度的防疫措施,使得中國今年隨時有上億人被強制封鎖或隔離,嚴重干擾生產與消費等經濟活動,企業與商家的營業、以及一般民眾的日常工作與收入也因此遭到嚴重影響,反映在今年的多項經濟數據更是令人怵目驚心。例如:

1.官方版與去年同期相較的經濟成長率,今年第一季還勉強有4.8%,但隨著防疫政策開始暴走,第二季直降至0.4%,20大結束後公佈的第三季經濟成長率號稱恢復到3.9%,但衡諸過去中國當局編造數據的前科、以及20大的政治因素,數據是否屬實仍有待商榷。

2.青年失業率也維持在2位數字的高檔狀態,7月份16~24歲青年失業率更達到19.9%的歷史新高。

3.另外,由於中國的防疫政策的不可預測性、以及其對經濟的影響,據統計,中國今年上半年的內資與外資整體撤出規模,應已達相當於新台幣4兆元的程度。

而經濟活動的急遽衰退,更與受房地產景氣走緩影響、導致作為各級地方政府財政來源主力的地上權出售收入同受衰退,以及持續膨脹中的各級地方政府債務(估計達到至少人民幣50兆元),加上激增中的防疫開支等因素,共同導致中國地方政府財政持續惡化。今年上半年中國各省市區財政全面呈現赤字、整體財政缺口達人民幣5兆元以上,多個過去的經濟大省財政也普遍惡化,赤字動輒人民幣千億元起跳。

而原先還能夠透過移轉支補貼地方財政的中國中央黨政當局,今年也明顯出現財政短差,至8月底為止中國中央政府所謂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為人民幣13兆8043億元、但同項支出卻達人民幣16兆5177億元,存在人民幣2兆7千億以上的財政缺口。

以上這些數據,都是中國經濟及各級政府財政形勢已經不容樂觀的訊號。

但,在預期中國現行防疫策略不會有所改變的情況下,合理判斷中國經濟與各級政府財政也將會持續惡化,並將持續擴大影響範圍,例如各級政府所能提供的公共服務持續萎縮、以及政府的維穩能力,中國的經濟對於週邊、乃至於其產業鏈影響所及的國家,都將進入一個從機會向風險遽增過渡的過程。也因此,包含台灣在內的世界各國,從現在開始,必須更加正視中國的經濟風險,並應該從以下幾個面向切入,去尋求降低中國經濟風險進一步化為實害時對各國的衝擊:

1.降低金融曝險部位。

根據金管會編訂的資料顯示,今年第二季台灣各大銀行對中國的整體曝險部位,約為新台幣1兆1953億元、佔台灣各大銀行上一年度決算後整體淨值的29%,相較於去年同期的約新台幣1兆4664億元、佔台灣各大銀行上一年度決算後整體淨值的37%,無論是整體金額或淨值比例都有顯著下降。

毋寧可以如此評價:台灣的金融業者目前有在確實推進降低對中曝險,但還沒有到可以令人安心的程度,特別是在中國經濟實質衰退已經逐漸檯面化,金融體系與房地產等產業也逐漸開始危殆起來、甚至要說「中國即將成為下一個金融風暴的主要爆點」也不算過份的這個時候。

2.盡可能降低對中國的各種商品及供應鍊的依賴。

這裡所稱的商品,包含各種農產品,以及民生用品與高科技製造業在內的一切製造業,供應鍊則不限於在台灣、中國或其他國家完成終端成品加工,只要其中的原料或零組件有一部來自於中國,即為已足。

以農產品為例,根據農委會所公佈的民國109~110年(2020~2021年)「我國農產貿易概況」顯示,台灣自中國(資料原件稱「中國大陸」)進口農產品總額,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2020年總值為12億美元、相較前1年成長1.9%,佔總體進口額比重也從前1年的7.5%成長為7.8%;2021年總值為13.1億美元、相較前1年成長9.3%,但由於台灣在武漢肺炎疫情下,直至今年第3季季末以前,經濟成長態勢相對強勁的緣故,所以中國農產品進口佔總體進口額比重,反而下降為7.3%。今後,隨著經濟面持續擺脫對中依賴的需求不減,台灣自中國進口農產品的各項目,宜應尋找替代商源,以降低自中國的進口管道斷絕後,對市場所帶來的各種衝擊。

3.加速轉移台商在中國的加工生產等供應鍊。

雖然台灣自民進黨二度執政後,推動新南向運動,希望台商能夠將加工出口生產基地移出中國,以降低台商在中國的各種政經風險,但除了美中貿易戰與武漢肺炎疫情以外,近期將台商推離中國最有力的因素,還是來自於中國黨政當局的強硬清零防疫政策、以及因此對加工出口及消費等領域的全方位戕害。僅今年第1~2季期間,台商已處分中國子公司投資金額,累計已自新台幣1446億元大幅成長至1664億元,不過台商累積對中投資金額仍有新台幣約2兆2306億元之譜,這樣的投資部位如果依然無法加速撤出,恐將在中國經濟進一步惡化、以及中國外匯與其汲取能力日益枯竭的情況下,對這些台商造成相當的經濟損失,現在要說「台商必須與時間賽跑」也不為過。

自1970年代末期中國進入所謂改革開放時期以來,世界各國對中國投資的總額達到上兆美元之譜,不但促使中國經濟進入虛胖的榮景,使中國對世界各國的經濟及軍事等各方面的作惡能力持續增長,並且在產業供應鍊犬牙交錯、以及中國習近平政權帝國主義野心日益膨脹的情況下,形成一種安保逐漸進入對峙狀態、但經濟依然相互依賴的矛盾處境。今後,隨著中國經濟整體局勢的持續惡化,包含台灣在內的世界各國,都應該放棄對中國加工出口及消費力的幻想、正視中國為各國帶來的經濟風險,提出並踐行適切的對策,以期在中國可能到來的複合型危機總爆發時,減少因此而生的損失。

作者/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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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8 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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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美國最高法院近期就「以IEEPA課徵全球性關稅」作出關鍵裁定,核心不是否定關稅政策本身,而是指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權總統以其主張的方式課徵關稅,關稅權限仍屬國會授權範圍。 這類裁判邏輯可被理解為「法律依據選錯」而非「行為不存在」:法院否決的是適用法源與權限邊界,並未宣告美國從此不能用其他貿易法源啟動關稅工具。 因此,判決一出,政策路徑立刻轉向。川普政府迅速宣布改採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以「國際收支/支付失衡」為由,啟動為期150天、最高可達15%的臨時附加關稅;在實務宣示上先以10%作為替代性全球關稅框架,用最短程序維持談判籌碼。 這一步的本質是「用更可用、但時間較短的法源接力」,把政策連續性先撐住,讓各國談判得到喘息窗口,但不代表關稅壓力消失。 接下來的焦點會回到更傳統、也更常用的貿易工具組合。其一是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由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調查外國不公平貿易作法後,得採報復性措施(含加徵關稅),且可在不走WTO爭端程序的情況下單邊推進。其二是1962年《貿易擴張法》第232條,以「國家安全」為由,由商務部調查並建議總統採取關稅或配額限制;這類調查一旦啟動,對特定產業與出口結構高度集中者的風險特別大。其三是1974年《貿易法》第201條等防衛措施,由ITC認定進口激增造成嚴重損害後,總統可採取關稅/配額,最長可延續多年。Reuters亦指出川普已下令啟動301與232等新調查,為後續更高、更具針對性的關稅鋪路。 至於「是否退回既已課徵的關稅」,目前更接近長期訴訟戰而非立即退稅。Reuters報導提到,最高法院裁定使先前依IEEPA徵得的關稅收入面臨退款不確定性,並引發後續訴訟與行政處理的複雜問題;相關金額規模被估計超過千億美元等級,現階段更可能進入拉長的法律程序,而非短期結案。 這也解釋了為何政府會在法源被否決後,立即用122條接續:在退款與權限爭議未落幕前,先維持關稅政策的談判框架與收入/槓桿結構。 結論是:最高法院裁定的主要效果,是把「用IEEPA課關稅」這條捷徑封住,迫使行政部門回到既有貿易法的程序工具箱;但美國可用的關稅法源仍多,差別只在程序成本、時間與可調整彈性。 因而這份判決對各國的意義更像是「爭取時間」,而不是「關稅落幕」。接下來的風險管理重點將轉為:122條的短期效力如何銜接到301/232/201的中期調查結果,以及各國是否能在調查期間完成談判交換,避免被納入更高、更多品項的關稅清單。 作者:趙堃成(轉載自作者臉書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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