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雲15日在臉書發文說，14日她當場向國民黨立委及國民黨團記長蔣萬安抗議陳雪生的行為後，蔣默不作聲，陳雪生則稱『用肚子不會懷孕，不算性騷擾』，其辦公室主任王冠予還要她『照照鏡子』，徐志榮聲稱『她還很爽的樣子』，陳玉珍則說『不要濫用性別優勢栽贓別人』」。一般被申訴性騷擾常見的情況、內容，差不多包括在內了。也許，有興趣的讀者，不妨試試做自己的判斷：陳雪生成立、不成立？徐志榮、王冠予算不算言語騷擾？陳玉珍的類攻擊性語言，該如何歸類、處理？
看到陳雪生性騷擾疑案，沸沸揚揚，使我想起了近二十年前，性平/性騷擾概念正興起時，政府要求各大醫院必須成立委員會的一段往事。
當時，我在長庚醫院精神科服務。醫院相當重視這個議題，請一位德高望重的資深女學長黃妙珠醫師擔任主任委員。她很厚愛的找我當委員，並希望我起草規則草案。在那個年代，對性平還容易理解，但，對性騷擾，卻是霧煞煞。記得，我曾提出初步的簡單基本架構性建議，供委員會討論及制訂規章的參考。我曾依此簡單原則，處理過第一件個案，所得結果尚算順利。在任期結束前，也沒有再碰過新的個案。立法院性騷擾案，就像土石流一樣，滿目瘡痍，不禁讓我想起了塵封的舊事。我嘗試把當初並不成熟的簡易草案構思過程/原則，加以補充、說明，也許，可提供對職場性騷擾問題有興趣的人參考。
構思原則
性及相關的議題，具有相當個人隱私且極具個別差異的性質。除了客觀的事實判斷較易外，大多具有濃厚的雙方主觀陳述，釐清困難。尤其，醫院是最複雜的工作場所，醫療人員的團隊及繁密的互動形式，如何訂立可行的規則，且不致影響同事間該有的合作精神、氣氛，確實需要思考。除了最基本的原則不變外，其施行的規則，只能在利、弊（benefit-cost)間選取可理解且可接受（understandable and acceptable)的選擇，且應隨外在的變遷作適當的調整，才可能達到尚合理且具有可行性/可操作性的實務模式。幾經思考，最後，我嘗試以傳統醫療模式，加上醫學倫理學的考慮，提出簡單易懂的草案建議。
所有的申訴案件，在送達委員會後，由主任委員指定一位委員負責處理。整個過程，以隱私權的保障為框架，僅有負責之委員、申訴人及被申訴人為主。草案，其流程主要分二個部分：1.事實之釐清；2.成立與否之認定及處置。
釐清事實
1.事實之釐清：以申訴人（被騷擾者）的自訴為主軸。將自己遭受騷擾的客觀事實及主觀感受/看法等，以人、時、地的序列方式，依自己的意願加以陳述。委員，以診斷性會談的原則，採無預設立場/中性的態度去瞭解。對申訢中意思不清或模糊的部分，請申訴人加以說明。依其意願，可採面談或書面方式。目的是，確認當事人的看法，是出於自願且為其意思無誤。然後，安排與被訴人面談。主要請其就申訴內容，提出說明、答辯及自己的看法。對其所提交之書面內容有不清楚或語意模糊之處，請其補充說明。在確定其出於自願且為其意思無誤後，開始進行成立與否之認定及處理建議。原則上，並不採雙方對質方式，以避免對個人隱私造成不當或過度介入。
性騷擾，在性質上，具有相對隱藏性和模糊的地帶，釐清不易。過多的分類或過多的個人理由說明，對事實的認定，不僅沒幫助，反而，有時可能被模糊化或成為操作的方法而妨礙對真相的瞭解。因此，草案僅將性騷擾分成肢體舆言語二類。以申訴人的主訴為中心，交义比對雙方提出之說明，參考情境因素（人、時、地）等後，以可理解（understandable)及可接受（acceptable)的原則，做為初步判斷/裁決的依據。申訴人在遭受騷擾時，有否表達拒絕意思，將直接影響成立與否的裁決。判斷/裁決分成成立、有爭議及不成立。
判斷是否成立
成立：依情境（人、時、地）實際狀況，做為判斷/裁決依據。下列二種情況，被列為無條件成立：
1.肢體騷擾：I.不當的碰觸不應（或不可能）碰到的部位; II.雖屬尚可理解/可接受的爭議性碰觸，但在申訴人表達拒絕後，依然再犯。
2.言語騷擾：對言語的騷擾，申訴人已表達拒絕至少三次，依然再犯。
爭議性：除上述二種情況為無條件成立外，其餘的雙方爭議事件，皆屬於此類別。由負責委員，依雙方所附書面報告，交义比對，若認定有顯示「騷擾」之事實（如，肢體碰觸或不當之言語等），不論理由為何，被申訴人皆需針對造成申訴人不舒服的行為，提出書面道歉，並表達不會再犯。情節較嚴重者，除了道歉外，可能會提出懲處的建議（如，口頭警告或書面警告等）。若，雙方皆同意初步的裁定，則將全數資料送委員會討論及做確認；若，雙方無共識或委員會有委員對初步決定有異議，則由全體委員重新䆺視所有資料，討論後，投票做最終裁決。必要時，在徵得同意後，亦可請雙方出席說明。委員會成員，採男、女各半。
不成立：無法找到可理解或可接受的「事實」。
性騷擾裁決
職場性騷擾的處理，相當複雜，除了要考慮同事之諠/情外，亦要顧及團隊的是否能維持最基本的和諧和運作。因此，在處理上，應快速、明確。對、錯，應清楚，相對的處置/處分，則可依情況做裁決。在實務上，診斷性會談，只要稍加練習，相當程度的事件真相釐清，應不困難。二個應注意的情況是：1.處置/處分，應確實立即執行/遵行，以減少團隊運作的困擾；2.申訴人往往是弱勢，嚴禁任何藉勢秋後算帳的情況發生。
國民黨負面經典教材
我所以近乎囉唆的提起過去的一段往事，加上自己的看法，實在是對立法院荒腔走板的鬧劇，看不下去了。性平三法，是立法院所訂，要求所有機關、團體必須實行。立法者，卻正事不幹，從頭到尾踐踏自己所立之法，把莊嚴的殿堂當成搞笑劇場、惡形惡像，成為性平三法最傳神的血淋淋反面教材。立法院性平委員會既已視若無睹，紀律委員會也失能，一切內控機制似均已失控，看來，只能依靠外控了！
我把報載報導列下—「范雲15日在臉書發文說，14日她當場向國民黨立委及國民黨團記長蔣萬安抗議陳雪生的行為後，蔣默不作聲，陳雪生則稱『用肚子不會懷孕，不算性騷擾』，其辦公室主任王冠予還要她『照照鏡子』，徐志榮聲稱『她還很爽的樣子』，陳玉珍則說『不要濫用性別優勢栽贓別人』」。一般被申訴性騷擾常見的情況、內容，差不多包括在內了。也許，有興趣的讀者，不妨試試做自己的判斷：陳雪生成立、不成立？徐志榮、王冠予算不算言語騷擾？陳玉珍的類攻擊性語言，該如何歸類、處理？
最後，就看司法單位的判決了！范雲既已提告，希望承辦的檢察官和承審的法官，能夠秉持專業尊嚴和良心，以一般人民能夠理解和能夠接受的法律概念，做出判決，為台灣的司法踏出真正的一步，並樹立典範！
作者 / 楊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