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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職場的社會觀察—人人為我為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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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國家的競爭力,是來自於每個國民的人性和生活經驗。

我2012年回台灣工作到現在,遇過的每一個主管,不分黨派,不分男女,不分職位,不分南北,都讓我覺得:不要思考,照著做就好,其他的都是我的藉口。

台灣職場有許多特殊現象。 圖片來源:BuzzOrange
台灣職場有許多特殊現象。 圖片來源:BuzzOrange

拿到阿姆斯特丹社會學系碩士後,我的第一份工作在中國的台商企業,隔年輾轉又去了印尼的台商工作。我入學的那一年,阿姆斯特丹大學依稀排名全球第36名,台灣大學依稀是第96名,也是前100 名內唯一一所台灣的大學。

在台灣,我們總用奇怪的數字,合理或不合理化奇怪的現象。(台灣人特別喜歡用沒有人在意的排名當指標)

以下的這個故事要從2013年我回到台灣後要找的第一份工作說起。

我面試了很多工作。其中一份面試是在郭董投資的面板企業。當時我通過了人資的審核,第一次到用人單位與初階主管面談。主管看了我的履歷與人資給的考試結果後,抬起頭來,對我說:我們這個工作只需要多益成績500,你963分,剩下的463分我們用不到!

這位主管對我的學經歷很有興趣,接著問了我很多問題,但都與工作無關。

三天不到,我被通知通過人資與初階主管的面試,要我準備第三關面試。第三關的面試我需要對五個主管做一個「分析應採購PC還是MAC」的簡報。我做完簡報後,五個主管,不分階級、不分部門、不分男女,一致批評。一個人要批評至少兩點要不然還不算有參與我的面試過程,連簡報的用色都批評!

一個禮拜後我被通知錄取,並被告知一個比我預期還要來得高的薪資。

最後我在要報到的前一天打電話給人資,並告知不會去報到。對方問我可不可以告訴他不願意到職的原因,我老實的告訴對方:還沒去上班就被罵的體無完膚,去上班還得了?

後來我在2014年輾轉的北上並得到一個相當好的機會,一個我夢寐以求的工作環境,真的是一個做夢也想不到的好機會。

但每天的工作內容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冗員,非常冗的冗員,冗到我覺得思考任何問題都沒有意義。坐在辦公桌前想要用上班時間偷偷為自己好不容易經營了的超過一萬按讚數的社會學粉絲頁寫一篇文章,都覺得自己寫出來的文章大概也是廢文或冗文。

那個夏天,我從大學時就認識了十幾年的法國同學舉辦婚禮,我硬著頭皮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和當時的男朋友(現在的老公),七天來回法國參加婚禮順便拍婚紗。

短短的假期,長途的飛行和時差,收假回來,散盡了家產,我望著莫大的辦公室。

這麼冗的我,有一天半夜在得知教育部裡有學生被困在裡面,衝去教育部幫忙打電話聯繫,請當時還是顧律師的顧主委支援,剛好被民視新聞嘟麥上了新聞。隔天上班打瞌睡,被主管發現,於是被警告說辦公室所有人我請最多假,上班還打瞌睡。不久後,我被調到一個比當冗員還要冗的職位,冗到我開始懷疑我的能力,但卻也連病假都不敢請了。

從前一年秋天到隔年冬天,我跟老公窮到下班後去開『共享經濟計程車』,並做『充氣床及早午餐』二房東。於是在那個夏天參加了一場公司在台灣辦的的一場房東聚會。那個公司,在那一年,是全世界第三大的獨角獸公司。(台灣人特別喜歡用沒有人在意的排名當指標)。

那一天晚上我和老公下班後急急忙忙的在晚會開始前到達,找個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我對著對面的一個外國人說出台灣『充氣床及早午餐』房東的無奈跟困境,並表示如果可以的話,我非常希望能夠做些什麼改變現狀。

在其他的房東一個一個離開後,我覺得像是終於找到「了解我在台北偷偷摸摸的做房東,而且是當二房東被真正的房東掃出家門連訂金也沒辦法全部拿回來的痛苦」訴苦對象。

當我正講話講到有點無奈的時候,對方遞給我他的名片,我才知道原來對方是來自美國『充氣床及早午餐』的大主管。離開後,老公接著去開『共享經濟計程車』,我回家睡覺。

隔天一早,我手上拿著連被吃都很冗的早餐等電梯要上班,接到『充氣床及早午餐』台灣主管的電話,告訴我因為美國主管晚上要趕回美國的飛機,可不可以請我下午四點去和他們談一談?

那天之後,過了一個月,我離開了當了好久的冗員生活,飛往新加坡做員工新訓然後回到台灣。從找辦公室開始,成為在這間直到今年都還沒有辦法在台灣正式成立公司的獨角獸,當時在台灣唯四的員工之一。

實際工作內容因為當時也是一個新創且無法用中文表示的職位: 「community organizer」,已經忘記到底做了哪些事。只記得在那個時期的我非常痛苦,常常被台灣主管要求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例如那一年的中秋節,為了美國高階主管來台灣開記者會,忙了好一陣子。得知台灣主管說辦完記者會就可以放假,我跟老公開心的訂了機票飛去長灘島度好不容易得來的假。那一次的記者會,『充氣床及早午餐』台灣的主管請了台灣最大的廣告公司寫了記者會講稿,要這位美國來的大人物在台東市的記者會用中文說出:「台灣,好山好水,好漂亮!」

我在記者會前一天告訴這位美國來的大主管,台灣東部沒有外國人去住『充氣床及早午餐』的民宿是因為交通不便,不是公司的問題。

然後,我就成為改記者會稿子的「始作俑者」。

收假的前一天,傍晚六點,我在長灘島機場,飛機正要起飛。微弱的網路傳來台灣主管要求隔天中午要交記者會這一段時間的檢討報告。我在機場急的跳腳!為什麼放人去度假,卻在收假前一天,而且當天還是星期天,被告知隔天要交圖文並茂自頭到尾的報告?

我不夠奴,不夠配合台灣主管幾個月以來許多無理的要求,於是我寫信向美國主管求救。我當時很天真,真的是因為我快要被許多無理的要求淹死,加上外國公司在台灣沒有成立公司,我沒有得到勞基法的保障而申訴無門,所以求救美國主管。

可想而知,我變成越級報告。最後被台灣主管告知:主觀意識太強。

於是被遣散。

輾轉到了2017年年初,新政府有新的部門成立。誤打誤撞,還看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就上了某個新單位的崗。

我記得過了好幾個月之後,被當時主管的前同事遇到,對方問我:你主管XXX有沒有欺負你?

當時,我因為有睡眠的問題,被主管要求要定時去新店的山上看某位師姑。每次去跟師姑說我的困難,師姑會閉上眼睛幫我做法,並念念有詞的說:該處理的總處理!(台語)

我去的很無奈,開車載我去的老公,更無奈。

外交部邀請駐台外媒採訪該單位,我負責接待。該單位出季刊,我負責翻譯校稿。做要放在台灣外館用的小折文宣,我要做草稿。國外官員來台灣訪問該單位,我負責接待代墊餐款。

幫主管買早餐咖啡忘了附奶油球挨罵。乾麵買成湯麵被罵。墊錢買餐點不打緊,還要墊錢買主管私人電腦。常常下班要騎機車送主管電腦回她家到警衛都認識我了!連假前還被要求幫忙下載韓劇給主管放假看!

一切被莫名其妙的要求,當時也不知道冒著颱風用騎機車送主管電腦回她家,只是約聘的我,如果在路上發生意外該怎麼辦?可是,這時候的我,連被檢查出來有腦下垂體瘤,要照MRI都不敢請假去照了!

無論任何要求,還是要跟主管說:沒問題!馬上來!

我深深感受到,代墊一堆錢,領薪水的職員實在很為難。因為我的房租沒人幫我代墊,我的伙食費天天用現金支出。

同事在一起,難免會抱怨主管。

以前我自己在國外工作當主管的時候,也常常聽到屬下抱怨我。在加拿大的時候,甚至被當面用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的言語嘲笑。我也是笑笑的。

那一天,是在看完被要求定時去看的師姑後沒幾天。當時的LINE沒有回收訊息的功能,我跟同事私下互相抱怨彼此的主管,傳錯視窗,抱怨主管的話不小心傳給到跟主管對話的視窗。

過沒多久,被請進去辦公室,主管問說:你要自己離職還是要我告訴人資?

那份工作,就做到當天下班。當週當月都沒有做完!

聽說後來我那個職位的工作量,那位主管要請三個人來做。

終於結束在台灣悲慘的求職歷程。閒閒沒事在家,我終於如願以償的懷上了一個小生命!為台灣二戰後以來出生人口最低的2018年,貢獻一個新生兒。(台灣人特別喜歡用沒有人在意的排名當指標)。

小生命的到來,帶給我們全家人無與倫比的感動。見證了生命的誕生,初為人母的我,終於能將過去看淡,娓娓到來,細細品嚐,好好感謝。無奈,卻覺得一切都很好笑!

終於發現:每個國家的競爭力,是來自於每個國民的人性和生活經驗。

我所訴說的我的故事,是成千上百萬個活在令人無奈的儒家思想下或奇怪/妙思想下的主管的其中一個。更多上班族求職和工作的故事,沒有被任何無奈於現況的人提起。

我們活在一個,外媒所說的:「可以公投參加奧運國名」,的國家。三個有關勞動權益的議題,卻連公投連署門檻都沒有通過。勞動權益受到霸凌,勞工被要求要溫良恭儉讓,還要有忠孝節義,沒事還要長幼有序。

台灣亞洲職場性別平等排名第一名,不也只是代表不分性別不分年齡,台灣所有勞工都受到歧視而已嗎?

北漂很辛苦,只能租不堪稱為家的房子,難道西漂去中國的台灣勞動人口才是被挖角的高級人才?

台灣擁有世界最密集的大學,基本教育教得太深:一輩子用不到開根號,一輩子也背不起來所有數字的平方。基本教育卻又教得太淺:英語系畢業的市長覺得叫菲律賓人瑪莉亞沒有歧視的問題。

老闆覺得台灣沒有人才,勞工覺得薪資太低。大安區動輒一坪最低七十萬的房價,是受薪階級一年的薪水,還要不吃不喝。

我跟老公出生在台南。四十年前,我們家36坪的國宅用兩百萬買到,四十年後,變成六百萬。

四十年前台北36坪的大安國宅,四十年後變成受薪階級無止盡幻想也買不到的國宅。

台北市富豪一千五百人,排名全球第八大富豪城市(台灣人特別喜歡用沒有人在意的排名當指標)。

國產車一台五十萬,一個車位要三百萬!

勞動的意義,在於「我為人人」,勞動的結果,在於「人人為我」。

但在台灣,勞動的本質是:「人人為我為人人」— 人人都希望你成為為別人而活的人。

作者 / 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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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工權益 台灣 社會 職場
2019-03-10 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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