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轉載
  • 投稿須知

烏俄戰爭要怎樣解決?

  • 時事
  • 民意

烏俄戰爭會怎麼樣解決?我們得先考量一些棘手的細目如何解決?

首先,如果烏俄戰局陷入泥沼,不得解脫,俄國會不會一了百了,使用「核武」以求突破困局?

俄烏戰爭何時落幕?林郁方曝和緩關鍵:要看是否出現城市戰。圖片來源:風傳媒
俄烏戰爭何時落幕?林郁方曝和緩關鍵:要看是否出現城市戰。圖片來源:風傳媒

如果俄國要使用的「核武」,當然不會是「末日核武」,而是所謂的「戰術性」(tactical )核武:彈頭「內爆」(implosion) 的化學動力學,主要是產生質點流和幅射線,而不是高能量的震波,衝及的範圍有一定限度:也就是,可控範圍內的極端手段。

例如;「中子彈」就是一例。中子彈一爆炸,中子流可穿透坦克、陣地、堡壘、指揮所,殺害 在內的人員,而對於殼體並無損害,戰場可以迅速清理。即使如此,爆炸的動力學設計的再精準,仍然會有相當比例的附隨作用( lateral effects ),例如幅射污染和強力震波、高熱波等,這些附隨的作用,必然會對平民和民用建築造成破壞。因此,戰術性核武的使用,不能只是軍事上的考量;對平民可能的傷害,所造成的政治後果,絶對是決策人員必須思索的。

假如俄國使用(戰術)核武,而不幸造成平民巨大傷亡時,政治後果可能不是爾後俄國政府和人民可以承擔的。例如說;從此世界會把下令使用核武的俄國領袖比作是新的「希特勒」;核武的使用,比作納粹二次大戰時,在波蘭建立的兩大集中營,目的是:「種族清洗」。我們不知道俄羅斯民族往後的歷史,如何自圓其說?

第二個棘手的問題,就是「領土」。普丁夸夸而談的:俄羅斯和烏克蘭是同一民族,因此烏克蘭的領土,也是俄羅斯的領土,不容西方的北約勢力入侵,扶植新的納粹和希特勒。表面上振振有辭;但是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勉強可說是「相似人種」,各有各的「混血」來源,但絶不是「同一民族」:從「人種」到「民族」所經歷的文化、政治和歷史的途徑,兩者完全不同,怎麼會是同一民族呢?

普丁所指的同一民族的共同祖先是不是西元前七世紀,希臘歷史學家所記錄的,從東北方入侵烏克蘭大草原的名叫 「斯基泰人」(Scythians )的游牧民族?民族的戰士要喝他所殺第一個敵人的血,把敵人的頭顱當酒杯,統治烏克蘭大草原 Dnieper河的兩岸。右岸早有從事農業、不是 Scythians 人的烏克蘭的原住民。

那麼「斯基泰人」是俄羅斯和烏克蘭人的共同祖先?看來未必!我們可舉近日風行國際媒體的新聞:美國軍援烏克蘭的90門155釐米「M177榴彈炮」幾乎全部到齊,迅速投入戰場;烏克蘭炮兵對此「抗俄利器」非常滿意,特別為此威猛火炮的炮兵單位,以祖先之名命其為「斯基泰人」(Scythian ),有其特別臂章!

用「共同祖先」之名來命名威猛火炮,消滅同族兄弟?顯然烏克蘭人不是這樣想的,「斯基泰人」可以是烏克蘭的祖先,但不會是俄羅斯的先祖。事實上,鳥克蘭人此說是有歷史根據的。

從西元前七世紀以降,Dnieper 河兩岸的鳥克蘭大草原一直是各類人種混雜的地區,從事農耕,緩慢向四方幅射,移民:這就是烏克蘭人的先祖。到了西元後七世紀上下,北歐史堪地那維亞人 Normans 或稱為 Vikings 人口大爆炸,多餘人口沿著海路、河流及各種路徑向南方侵略、移民。

有一支名叫「威尼基人」( Varangian )發現烏克蘭草原,以(現在的)基輔為中心,建立了類似「部落國家」的組織,更沿著Dnieper河到黑海沿岸富裕和文化先進地區,和東羅馬拜佔庭帝國接壤互通,並以「基督教」為國教,烏克蘭人民終於有了歷史的角色和作為,史稱為「基輔-羅斯」公國( Kievan Rus’ )時代。

「基輔-羅斯」公國從西元882年延續到1240年。到底公國的建立是基於Norman的外來文化,還是Slav 的本土文化,一直有爭論。從19世紀到20世紀,Norman人的說法普遍被學界所接受。也就是基輔-羅斯公國的烏克蘭草原的斯拉夫人和其它人種接受 Norman人文化所建立的王國。十二世紀中,公國因為王位繼承的特殊方式,中央慢慢式微,地方各種侯國林立,到1240年基輔被蒙古騎兵攻破,公國滅亡。

公國滅亡後,蒙古人的「欽察汗國」志在劫掠,而不是治理。烏克蘭草原的權力頓成真空,烏克蘭的鄰接勢力,慢慢興起,入侵。先有立陶宛人、波蘭人,和最後東邊遠方的莫斯科大公國( Muscovy )。烏克蘭人承受接二連三外來勢力的入侵和外來文化的影響,多樣性,是夠複雜的。建立自己的 national state 是漫長而艱苦的,絶不是說烏克蘭人是東斯拉夫人的一枝,就可說明一切。

索忍尼辛這位對俄羅斯傳統歷史和文化有堅強信念的大文豪、反共,寫過古拉格羣島、1914年、癌症病房等作品,就曾感慨地說:即使可以算是同文同種的「白俄羅斯」,卻不願在蘇聯崩潰後和俄羅斯統一,更不要談鳥克蘭了。你可勉強說烏俄兩國,同屬「東斯拉夫」人種,但不是同一斯拉夫民族,因為各有各的歷史的、文化的演化歷程,自我的認同完全不同。烏俄戰爭不是民族統一的問題,因為兩者不屬於同一民族,是國際而不是內政問題。

所以烏俄兩國領土的解決,絶不能以普丁「包藏禍心」,復興蘇聯時代俄羅斯尊榮偉大的方式解決。俄羅斯是俄羅斯,烏克蘭是烏克蘭,涇渭分明。

近日烏克蘭哲倫斯基總統指控俄國挾持烏國公民,越境到俄羅斯,—- 事實上,是件好處,假如俄軍挾持的是烏東兩省親俄的人民回歸俄羅斯:清者自清,濁者白濁,「東海有逐臭之夫」,烏東兩省的問題,如此解決,對雙方都是好事。至於克里米亞,哲倫斯基總統也說過決不放棄;但是十年之內可以不談此問題!

烏俄戰爭與和平最大的問題:未來烏克蘭的安全如何獲得保障。加入「北約」,對烏克蘭而言,當然是最好選擇。但是,普丁以恢復蘇聯共產帝國的尊榮視作他「奮鬥」目標,並以此教育人民,普丁一定不能接受烏克蘭是北約一員。除了北約以外,有甚麼可以保障烏克蘭的安全?—- 美、英、法、德,和中國,願意共同為烏克蘭未來安全作承諾,用甚麼擔保,來保障承諾?

只要普丁在位,東歐只會像是個「火藥庫」!俄羅斯的政治文化,永遠不會改變?一個民族的 weltanschuanng 只在於如何擴大自己的領土,因軍事強權而自稱「盛世」。我們對於俄羅斯的尊崇,在於她的文學,而不是普丁的世界觀,和他的「船堅炮利」!

西方對俄國所作的制裁和禁運和西方扣押的俄羅斯海外資產,是目前西方擁有的銳利武器,決不能輕易放緩或捨棄。該記得羅馬如何戰勝迦太基,羅馬將軍 Fabius 的永世名言:Slow but Sure ! —— 時間是在西方盟國這一邊!

作者/韓非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2-05-19 韓非

Post navigation

談「外交部臺灣的國際法地位說帖」 → ← 評析近期中國海軍演習之目的

Related Posts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有些人的野心,像是一襲剪裁合宜的軍服,在冷靜與克制中佈局天下;而有些人的野心,卻像是一件租來的戲裝,穿在身上不僅顯得倉皇,更在急躁的步伐中不斷被絆倒。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近期的訪美之行,精確地演繹了何謂「志大才疏」的政治窘境。這位曾經COS動漫《鋼之煉金術師》中馬斯坦古上校的人物,自詡擁有類似其一心向上的壯志與改革體制的鐵腕,然而踏上華府的這趟「快閃」之旅,卻徹底撕開了其與真正「政治家」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鴻溝。馬斯坦古的上位是基於對體制的深沉透視與隱忍,而黃國昌的上位,卻始終脫離不了對聚光燈的病態依賴與對衝突的廉價消費。         這場在飛機上度過的時間可能多過在國務院外牆徘徊的訪美行程,本質上是一場「收割未遂」的鬧劇。黃國昌頂著「代表國人」的虛擬頭銜,試圖在台美關稅與軍購議題上強行插旗,卻不料美國政壇的運作並非靠著聲悉力竭的直播咆哮。當紐約時報報出台美關稅談判即將出爐的消息時,黃國昌人還在飛機上,這場試圖將外交成果攬為己功的政治作秀,反倒成了一記清脆的回頭箭,狠狠打在「戰神」的臉上。馬斯坦古上校在雨中會因無火而無力;國昌在失去了直播濾鏡與「小草」的簇擁後,在嚴謹的華府外交圈裡,竟也顯得軟弱,甚至連一場像樣的、具代表性的官方會晤都不可得。       碰壁之後的反應,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器識。馬斯坦古在挫敗中會蟄伏待機,黃國昌卻選擇了最容易被看穿的招式,即「加強朝野對立」。回國後那場充滿戾氣的記者會,他非但沒有帶回任何具建設性的對美溝通成果,反而變本加厲地宣布反對新台幣 1.25 兆元的國防特別預算。這種「在外面受氣,回家砸家具」的行為,暴露出其政治性格中極度不成熟的一面。對他而言,台美關係並非國家長治久安的基石,而是一塊增加其個人政治體量的墊腳石;當這塊石頭踩不動時,他便毫不猶豫地將其踢向對手,企圖在混亂中繼續維繫其搖搖欲墜的權力夢。        最令人費解也最具諷刺意味的,莫過於他一手急欲建立「親美」管道,另一手卻死命擋下「國防預算」的矛盾邏輯。在華府,他試圖展現自己是美方可以信任的「第三勢力」領袖,渴望獲得美方的政治背書,以作為未來問鼎 2026 甚至 2028 大位的資產;然而回到國內,為了鞏固在野陣營的領導地位並維持聲量,他卻不惜以「審查透明」為名,實則行「癱瘓國防」之實。這種行為模式不僅讓美方看穿其投機本質,更在國際盟友間留下了一個大問號:一個連國家基本自我防衛預算都能當作政治籌碼的人,如何能成為穩定的合作對象?他所謂的「親美」,不過是為了個人政治利益而塗抹的色彩,而非基於國家戰略利益的深思熟慮。        其野心如吹氣球般迅速膨脹,卻嚴重缺乏支撐野心所需的沉穩與格局。他試圖模仿馬斯坦古那種翻手雲、覆手雨的政治手腕,卻忽略了馬斯坦古心中那團為了保護同伴與國家的火焰。他的火焰,僅燃燒在自己的直播間裡,燃燒在每一次對同僚的指責與對體制的破壞中。他那種「我來了、我見了、我咆哮了」的戰神模式,誠非謀大位之氣量也。台灣的總統大位,從來不是靠「嘶吼」就能登頂。若說馬斯坦古是為了大局而忍辱負重的煉金術師,那麼黃國昌更像是一個在實驗室裡亂投化學藥劑的學徒,只求炸出炫目的煙火以引起路人的注意,卻渾然不知其產生的毒氣正腐蝕著台灣辛苦建立的國際信賴。這種跟不上野心的行動,最終只會讓他在這場權力的等價交換中,輸掉僅存的政治誠信與人格。 作者 / 劍藏鋒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自9日晚間讀賣新聞首先獨家報導「高市首相有意在23日國會眾議院(定員465席)『通常國會』(國會常設會期)開議時,宣佈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為新的一年的日本政界投下震撼彈開始、延續超過1個禮拜的猜測與論議,終於在19日傍晚,以高市首相親自公開宣佈「23日解散、27日公告,2月8日投開票」日程的方式劃上句號。 君主立憲—議院內閣制的日本,國會眾院每屆任期法定最長為4年,在憲政體制與實務交互影響下,業已確立「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首相專屬權限」的憲政慣例,晚近的幾位自民黨首相,就任後面對「是否提前大選」課題的態度與作法,大致上有效率派與慎重派2種,不過視當時內外處境及局勢,這2種作法與大選的勝負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連帶關係。 高市首相之所以最後決定提前大選,其直接理由在於為財政、安保等幾方面國家大政的變動,訴諸公民的審判、爭取新的民意授權;也因此,高市首相在將決定勝敗的標準,定在相對穩健的「執政聯盟自民黨與維新會2黨,是否取得過半的233席」的同時,也承諾恢復遭石破前首相一度中斷的「若未達成目標就辭職下台」的黨內慣例,可以說是下了重注。 而高市首相此一決策的深層原因,則是為日本政局重新開機。 2024年10月石破茂就任首相後,旋即宣佈提前大選,但此一決定不啻是石破結合一吐「身為黨內左派,自認遭安倍首相為首的保守派長期打壓」的私怨、以及「寧願折損席次,也要壓制黨內保守派再起」的算計,於是才有將選戰主軸設定為「決算政治與金錢問題」,以及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對政治資金漏未申報、不乏安倍派清和會成員的黨內議員,復施加不予提名、或者不重複登錄於區域比例代表名單(以剝奪惜敗復活可能性)的處分。 選後石破如願以償,不僅自民黨席次從選前穩定過半的261席,重挫到只剩191席,即使加上公明黨的24席仍不足過半,為了維持少數執政,石破不僅違反「黨總裁國政選舉敗選後必須下台」的慣例,更在國會眾院的人事安排上,將預算委員長讓給立憲民主黨,使預算審議與成案與否的大權,旁落到左翼在野陣營,為後來的高市首相留下難題;其後石破在無力妥善處理對中、在日外國人及米價飆漲等課題的同時,其態度與作法也明顯與都市青壯自發保守層背道而馳,於是才有去年的東京都議會、以及國會參院(定員248席)定期改選的連嘗敗績,與其後黨內保守勢力在麻生太郎前首相支持下重新集結,循黨章程序發動倒石運動、石破不堪倒石聲浪終於宣佈將辭職,使高市早苗能夠在黨總裁補選中,擊敗獲得黨內左派勢力支持的小泉進次郎農水相,成為自民黨首位女性黨總裁、與內閣制度實施140年以來首位女首相的一連經過。 高市首相上任前後,黨政人事兼顧派系平衡與知人善任,獲得社會廣泛好評;上任後犧牲睡眠時間戮力從公,推出「廢除燃料重複課稅」及「研議大幅提高個人所得稅免稅額」等政策,也確實有意減輕民生壓力,復以在台灣有事相關發言後,毅然應對中國叫囂與侵擾,加上積極處理在日外國人諸般問題,各方面政策都切中民眾關注與所需,於是在各大媒體的民調中,支持度穩定維持在6~7成有餘的高水準。 但,石破時代的國會格局也依然困擾高市內閣,即使執政聯盟的友黨,從不滿高市保守路線、因此拆夥的公明黨,換成有相當共識與共同目標的維新會後,新的自維執政聯盟在國會眾院僅保持233席的微弱多數,在國會參院更只有120席、距過半還差5席,雖然參院無法半途解散,但所幸日本國憲法在國會兩院的權力配比,採「眾院優位主義(法案在眾院通過後,即使在參院未能通過,只要眾院再度表決有2/3以上贊成,仍可正式成為法律)」原則,也因此取得眾院穩定多數,成為高市首相的當務之急。雖然高市首相有嘗試過「將國民民主黨納為執政聯盟第3黨」的方案,但由於國民民主黨玉木雄一郎黨首的個人盤算、以及該黨支持基盤等因素而未果,於是在個人支持率維持高水位、但國會眾院已達「非改選無以穩定執政推動政策」處境,且有黨內民調數據支持的情況下,高市首相宣佈提前大選、以此作為尋求自身執政長期化的第一步,也就成為勢所必然。 不過,高市首相的此一決策,卻也遭到黨內外的挑戰,黨內有論者以「此舉與豪賭無異」、「影響4月起新財政年度所需的預算審議、以及配套的民生經濟對策」為由,表達反對的意見,岸田與石破2位前首相的黨內左派勢力也蠢蠢欲動;黨外則有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無視於雙方政策差異、為選舉算計(特別是公明黨背後的創價學會宗教組織票,決定勝敗的可能性)而苟合組成的新政黨「中道改革連合」,在某些親中色彩濃厚的傳統媒體,以2024年10月眾院大選自民黨重挫、與公明黨支持層流向的推算為基礎,所作成的預估中,看起來似乎有技壓自民黨、實現政黨輪替的可能性,也無法令人就此輕鬆以對。雖然執政聯盟2黨內部、週刊文春等媒體,以及保守派的言論人,仍然普遍看好自維2黨選情,甚至樂觀評估「自民黨自身就能夠拿下過半或更多席次」,但距離2月8日還有2個禮拜多,中間是不是會再有什麼變化,對於高市首相與自維執政聯盟而言,無疑需要謹慎應對、穩紮穩打,「小心駛得萬年船」。 作者:吳哲文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首先,台灣與美國的經貿互動無法透過正式FTA框架進行談判,造成制度對接困難。例如,當美國與韓國、日本進行FTA協議談判時,雙方可將稅率調整、技術標準、投資保障等納入一體談判,建構起完整的制度配套與法源依據。而台灣只能透過「行政協議」及「產業承諾」的模式談判,法規位階不對稱,導致即使談成某些內容,也無法形成穩定可預期的制度保障,這不但影響企業中長期佈局,也大幅削弱政府的整體談判籌碼,部分議題上被迫委屈全。 其次,即使進入WTO已逾二十年,台灣仍無法擁有「夥伴對等地位」的協議工具。以日本及韓國為例,透過美日FTA、美韓FTA等雙邊協定,其出口產品可享比WTO框架更低的稅率與更靈活的非關稅措施,這些條件直接改寫了「競爭門檻」。反觀台灣,即使產品技術更好、生產效率更高,仍因制度安排缺席而被排除在「選擇性優惠待遇」之外。台灣某些高值零組件出口至美國,關稅高達5%-8%,而韓國產品則享有免稅。這類落差已非單一商品問題,而是貿易體制設計導致的結構性劣勢。 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國政府對台灣的期待愈高,反而談判籌碼愈少。在半導體、先進封裝、電動車關鍵零組件等領域,美方視台灣為不可或缺的安全與技術夥伴,但正因其「不可替代性」,談判過程反而容易被美方拉長、設門檻、綁條件。美方可能要求台灣擴大對美投資、承諾供應鏈透明、或簽署特定稅務資訊交換協議,作為稅率調整的交換條件。對台灣而言,這不只是單一關稅議題,而是逐步進入戰略對價交換的新階段。 回歸根本,制度性工具的缺位,才是台灣在關稅談判中處處受限的根源。朝野應當深思台灣不能只期待美方「單方面讓利」,而應系統性思考如何創造制度紅利。一方面,應積極尋求具法律效力的雙邊協議模式,即使無法命名為FTA,也可仿效「美台21世紀貿易倡議」模式,擴大涵蓋稅率、關務、規則、標準等內容;另一方面,也應將投資與供應鏈合作作為「可換取條件」,主動布局台美產業聯盟,減少在被動等待中流失籌碼。 國內應建立「戰略談判資料庫與人才庫」,整合稅務、產業、地緣政治、法規等跨域專業,強化政府在多邊與雙邊談判中的議價能力。現行部會分工過於垂直,談判籌備期與回應機制仍欠缺前瞻性部署,導致每次談判都從零開始,錯失協調與滾動修正的彈性空間。筆者認為此次台美關稅談判並非是零和遊戲,而是全球經濟布局權力重分配的關鍵工具。台灣必須跳脫「被要求者」心態,轉而建構「制度創造者」的思維,才能真正脫離重要但不緊急的邊緣角色,重新取得談判主動權。   作者:林士清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近期美國與台灣就關稅與投資待遇達成新一輪經貿安排,消息一出,台股隨即大漲,市場情緒迅速轉為樂觀。半導體產業獲得關稅豁免,並不令人意外;更值得注意的是,凡屬台灣產業鏈、選擇赴美投資設廠者,亦可透過各類補助、稅賦減免與政策豁免,降低進入美國市場的制度成本。這一連串「配套式開放」,立即引來在野黨質疑,台灣是否在不對等談判中讓利?是否形同以產業外移,換取短期市場利多,最終只對美國有利?       若僅從傳統關稅談判的零和視角觀之,此類質疑並非毫無基礎。美國確實藉由制度誘因,引導高附加價值製造業與關鍵供應鏈向其本土集中,強化自身產業安全與科技主權,而台灣企業則必須承擔赴海外投資的資本支出、人力重組與管理成本。從表面看來,這似乎是一場「美國收割、台灣配合」的交易。          然而,若將視角拉高至當前全球經貿秩序的重組脈絡,這樣的評價恐怕過於簡化。當前國際分工早已不再以關稅高低為核心,而是圍繞供應鏈可信度、政治風險與科技陣營進行重組。對出口高度依賴、且長期承擔地緣政治風險的台灣而言,被納入美國制度性豁免與補助體系,本身即是一種「準制度保障」。這不僅降低產品進入主要市場的非關稅障礙,也在實質上鞏固台灣產業在民主供應鏈中的關鍵節點地位。         更進一步觀察,該協議並未僅限於半導體,而是延伸至其周邊設備、材料、系統整合與高階製造服務,形同迫使台灣產業加速從單點製造優勢,轉向完整技術生態系的輸出。赴美投資並不必然等同於產業空洞化,關鍵在於台灣能否將研發、決策與高階技術持續留在本土,形成「雙核心」布局。在此架構下,美國市場成為放大器,而非替代品。       至於國際地位層面,這類經貿安排雖未冠以正式自由貿易協定之名,卻具有高度政治象徵性。美國願意以實質豁免與補助作為交換,意味著台灣不再僅是被動的貿易對象,而是被視為戰略性經濟夥伴。這種去形式化、重實質的合作模式,正是台灣在現行國際體系中最具操作空間的路徑。        因此,問題並非「是否單利於美國」,而在於台灣是否具備足夠的產業治理能力,將這一波外部誘因轉化為內部升級動能。若僅將其視為股市利多,或陷入意識形態式的賣台與否辯論,反而忽略真正的關鍵:台灣產業是否能藉此完成技術深化、品牌化與全球布局的躍升。       在全球經貿秩序重組的當下,台灣已無「兩邊討好」的空間,剩下的,只是如何在既定陣營中,爭取最大的制度紅利,並承擔相應的轉型代價。這不是短線政治口號能回答的問題,而是攸關未來十年產業命運的現實抉擇。 作者 / 風林火山

Recent Posts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

More Info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自9日晚間讀賣新聞首先獨家報導「高市首相有意在23日國會眾議院(定員465席)『通常國會』(國會常設會期)開議時,宣佈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為新的一年的日本政界投下震撼彈開始、延續超過1個禮拜的猜測與論議,終於在19日傍晚,以高市首相親自公開宣佈「23日解散、27日公告,2月8日投開票」日程的方式劃上句號。 [...]

More Info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

More Info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近期美國與台灣就關稅與投資待遇達成新一輪經貿安排,消息一出,台股隨即大漲,市場情緒迅速轉為樂觀。半導體產業獲得關稅豁免,並不令人意外;更值得注意的是,凡屬台灣產業鏈、選擇赴美投資設廠者,亦可透過各類補助、稅賦減免與政策豁免,降低進入美國市場的制度成本。這一連串「配套式開放」,立即引來在野黨質疑,台灣是否在不對等談判中讓利?是否形同以產業外移,換取短期市場利多,最終只對美國有利?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