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被逼退的前三天，董事會（Board of Trustees）主席還堅持又強烈地支持Nikias校長。為什麼3天後，校長就被逼退？

前言

前不久在本刊報導討論一文〈沒道德權威－師生逼校長辭職〉(連結)，討論美國南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南加大）校長C. L. Max Nikias被師生逼而請辭案。最重要的的原因，是校長沒「道德權威（moral authority）」，就是校長被逼退的前三天，董事會（Board of Trustees）主席還堅持又強烈地支持Nikias校長。為什麼3天後，校長就被逼退？

南加大的著名Trojan雕像。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大家都知道，多探討歷史可學到教訓，對現在或將來會發生的事務，可能可處理得更好。台大師生、教育部及有關機構，多去探討南加大校長「被辭職」案，多瞭解為何及如何校長會被逼辭職，對台大校長案或可幫忙，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南加大師生能逼校長Nikias辭職，不只是南加大師生的努力，更是校長及董事會有大問題。

美國各報刊雜誌報導不少南加大的問題，尤其在地的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從去年開始，對南加大問題有一系列的詳細報導，不但有不少調查資訊，還有南加大師生及校友的關心聲音。這些文獻中也提到董事會的問題，董事會應是監督南加大的最高負責機構，不少的人認為董事會，有促成出這些問題的校園文化的責任，不少人嗆聲董事會更要改革。

南加大董事會

南加大董事會的董事，絕大部分是有錢有勢的人，很多是影劇運動界的名人（celebrity）。董事中不乏校友，捐款多多是董事們的最大特色。台灣富邦的蔡明忠先生就是，還有些中國、香港、韓國、印度等地的有錢人或亞裔美國人。董事會有59位有投票權的董事，但真正有實權的是主席可控制的少數幾人，名單好像不公開的執行委員會（Executive Committee）。

這次逼退事件發生時的董事會主席John Mork（任期6/2013-5/2018），是南加大的校友，十幾年前捐過5百萬美金，選上為主席前後，再捐了一億一千萬給南加大，這跟被選上為主席不知有否關聯。捐巨款會使身份地位增高，講的話大聲有力。上文提到，Mork一小時就可回應，教授們寫給董事會的信，不必跟其他委員過問及討論的樣子。他以執行委員會主席，強力支持Nikias，跟以前多次出問題時一樣，董事會肯定Nikias的領導能力、道德操守與價值。

董事會很看重Nikias，因為他的募款能力，看過一文章說他是募款的天才（prodigy）。上文提到他為南加大提早籌款60億元，上文討論出問題的兩位前醫學院院長Puliafito及Varma，還有副校長Carrera都是Nikias找來的募款高手，尤其Puliafito上任後，看到不少文章中，他自己說他上任院長後，為南加大籌到10億元。籌款多自然使地位增高，校長及董事會不敢慢待。 這種觀念，就是很多人討論的問題所在。

上文說過對上述3位募款高手及校醫的醜聞，59位董事們，沒有一位曾出聲公開譴責過。 看過一文說董事們被要求不要出聲，Nikias校長的處理醜事的方式更可議，放過這些醜事，說會好好調查，但從未公開調查過報告，拒絕報社記者的多次要求訪談（神隱？）。上述出醜事的三位募款高手都是低調下台，不聲不響地辭職，有些學校還以錢財來「獎賞（reward）」安排他們辭職。Nikias校長參加Puliafito辭職後的退休慶祝會，會中還大大地贊揚Puliafito，說他對南加大有偉大貢獻。

師生聲討

校醫George Tyndall的性騷擾案，雖不是新醜聞，多年對求醫的女學生性騷擾。只為學校想掩蓋問題，未認真調查及採取措施，未向州醫療管理及法律機構報告，縱容他而且用錢財安排他退休。最近因為多位女學生控告，上了媒體，但聲討的導火線，是今年5月16日，洛杉磯時報於媒體對此案的報導。上篇拙文只寫簡單的一段，請看洛杉磯時報5月15日的詳細長文報導：A USC doctor was accused of bad behavior with young women for years. The university let him continue treating student. (連結)。

這非常詳細的報導，再度提醒了校友、學生及教授們，Nakias校長領導下的大學，醜事連連，大家必須出聲反對校長繼續領導。對上文提到的幾件醜聞，如兩位前醫學院院長事件，洛杉磯時報更有不少篇報導，若上網看Anger, questions at USC after second medical school dean departs over inappropriate behavior（連結），文中還可連接到以前有關的好幾篇報導，非常值得台灣各界多多探討，多瞭解南加大校長辭職案，對解決台大的校長問題會幫忙。

南加大因洛杉磯時報報導醜聞後，好幾次都有人喊校長應該辭職，雖然每次的逼退聲不小，提出的理由跟這次的逼退理由一樣，說校長作為不當，不受信任。可是逼退之舉，總不成氣候，最主要因為董事會，仍大力支持募款天才的Nakias校長，一樣有人說，校長及董事會的「錢財至上」是大問題。

這次不同，洛杉磯時報出刊後，南加大各界非常積極，學生們早開始發動，請願校長Nikias立刻辭職的運動，只不過幾天就有2千多學生聯署。還有不少各類人士，在社交媒體（social media）出聲要校長辭職。真正變成社區、學術界及媒體的熱門消息，轟動的大事，是一星期後5月22日，由200位教授聯署，共同聯名給校董事會的信，信送給各界尤其媒體而引起轟動。

正義的檄文—教授給董事會的信

教授給董事會的信是此辭職案的關鍵，南加大24個學院教授參與，包括以前的不少院長、系主任、有名的學者，及從前的學校大學的行政高級主管。信由有名的Law/History講座教授Ariela Gross起稿，兩天內有200名聯署，再幾天後最少500名以上參與。這給董事會的信，強烈地表達了他們對校長的憤怒與失望，要求Nikias立刻辭職。用台灣通俗語文來說，可說是為正義的檄文。

信一開始就說校長，對上文提到的幾次性騷擾以及行為不端醜事，處理不當。不能保護學生及教職員，讓這些不端事件持續多年，校長已喪失了我們的信任。還強調校醫對女學生的性騷擾事件，只會用錢安排讓校醫離開，沒依法上報醫療管理及法律機構。校長對這及其他類似的醜事，總以秘密及掩蓋方式處理，不報告調查結果，都是洛杉磯時報報導後才承認。一再漠視不道德的事件，校長道德淪喪，不適合擔任領導人。

信中強調要校長立刻辭職，董事會要恢復有道德的領導者，要求董事會履行南加大的核心使命（core mission）: 「個人和整個社會的發展，通過培養和加強人類的心智和精神（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beings and society as a whole through the cultivation and enrichment of the human mind and spirit）」，接著說要董事會對學校「堅持最高理想，恢復我們對南加州大學的信任（ Restore our trust in USC by standing up for its highest ideals） 」。信寫得理直氣壯，在洛杉磯時報上還稱此信為一「沒有回頭路，要變更制度的信( a there’s no turning back, regime-change letter)」。

董事會的支持不敵普天的逼退聲

上文提過，南加大校董會主席John Mork，一小時後就回應，還強力支持Nikias。聲明對Nikias的領導能力、道德操守與價值全然信任。董事會的強力支持校長，不但沒其他人或團體響應，南加大社區（community；指師生、員工、校友），要求Nikias校長辭職聲音越來越大。最重要的是，教員參議會（Faculty Senate）接著馬上有行動。緊急開會，只幾位棄權，以絕對多數而沒反對下，通過議案要求董事會，請Nikias立刻辭職，找新校長，南加大須有道德倫理的領導人。

媒體上更多報導反對聲浪，譬如看到記者訪問一位資深教授Vanessa Schwartz的短文，說她在學術休假中，還特地趕回南加大聲援。參與整個校園要求校長辭職的運動，到處都是反對校長聲音，那兩天非常忙碌。她及其他教職們，要求校方及董事會，對各種醜事必須透明化，而且要能跟南加大社區人們交換意見。

要求校長辭職的聲浪越來越強大，三天後的5月25日Nikias校長就不得不宣佈辭職。董事會當然同意，剛好上面提到的董事會主席Molk在5月底任期到期，改由另一位董事Rick Caruso出面代表董事會的執行會發表聲明，董事會同意校長Nikias辭職，並說開始安排新校長的遴選。

結語

以前拙文及以上的討論，強調南加大校長Nikias，就是在董事會的護航下，最終經不起教授學生的強烈反對下，「被辭職」了。校長沒有道德權威，其實還有一大原因，由校長及董事會主導下，產生很大問題的校園文化：「 有罪不罰的文化 (culture of impunity) 」，以後再另文來繼續討論。這議題很有意義，跟台大校長案很類似的文化。

作者 / 朱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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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德權威－師生逼校長辭職（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