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轉載
  • 投稿須知

從「搖搖哥」強制送醫的爭議,看強制住院的歷史

  • 時事
  • 民意

我不贊成鬆綁強制住院的條件,也反對擴大其適用範圍。我只希望對病人或疑似病人的送醫條件、過程,能夠有更合現實和不違反醫療原則的規範。

近日,「搖搖哥」強制送醫的爭議 ,又浮現新聞版面。這個社會,似乎總是在爭議中渡過。對問題的澄清,似不太在意。對解決或改善問題的具體辦法,也興趣缺缺。僅在空洞、繁複的法律文字中針峰相對,各説各話、互不相讓。

我想把台灣精神病人送醫的歷史,依個人經歷過的實際狀況加以敘述,讓大家有一個簡單的瞭解。也許,對目前的爭議和未來的精神醫療走向,提供另一個可以思考的空間。

政大「搖搖哥」在政大校園午覺。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政大「搖搖哥」在政大校園午覺。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在八0年代中期以前, 對精神病病人的送醫,主要有二個方式:1. 任由家屬自行負責;2.政府強制安置。政府的強制安置,以台北市為主。我想,當初應是出自政治、社會考量。因為,台北市不容許出現「路倒」,以免妨害觀瞻、治安。

「路倒」,是指倒臥路旁或衣衫襤褸在街頭遊蕩的人。只要警察看到,就會填具路倒三聯單 ,然後,強制安置。安置,有二個地方:1.社會局特約醫院;2.遊民收容所。依警察的初步判斷,若懷疑有身體問題,送特約綜合醫院(以公立為主);若懷疑有精神問題,送特約精神科醫院(以私立為主);若無懷疑身體及精神問題,送遊民收容所(公立,由社會局負責)。路倒安置之費用,在未找到可付錢的家屬前,一律由社會局負擔。五、六十歲以上曾住過台北的人,大概都知道當時的台北,很少看到「路倒」的人,也很少看到「遊民」。

對特約醫院新收治的「路倒」疑似精神病人,在一個星期內,必須由負責的公立精神科療養院醫師診斷確認後,才能繼續住院,社會局才會繼續付錢。我在1983-1987年曽任市立療養院保健科主任兼負責台北市社區心理衛生工作。我的主要任務之一是,每星期對台北縣、市近29家特約醫院通報的新病人,到院去做診斷確認。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未看到非病人被「強制」收治的情形。換句話說,在一般情況下,警察對精神病病人的初步判斷,錯誤率似乎遠比預想的狀況為低。讓人比較奇怪的是,由外縣市來的「路倒」,似乎明顯偏高。我知道,台北市外的縣、市,財政相當困難,家屬也因貧困無力負擔醫療費用,而將病人「丟」在路上。因此,我和社工總是不太積極追問他家住那裏,而照原始申報的「無名氏」,盡可能拖到他們改善到某一個程度才停止。

對精神病人突發精神病行為而造成的問題,在戒嚴時期,處理相當簡單。尤其,在蔣介石總統時期,任何波及到領導階層的所謂「安全」問題時,病人的消息和境遇,通常皆音訊全無。我首次碰到的個案是一位女病人。她在1974年蔣介石逝世後不久,突然強闖總統府,要坐總統的位子。消息並未見報,在一段時間後,醫院才接到警總要求收容病人的公文。這位病人才幸運的住進醫院。在治療穩定後,要讓病人出院,但,警總卻要醫院保証病人不再犯才能獲准。經過近半年的反覆說明、溝通,病人才獲准出院改門診治療。

另一個例子,則是1976年雙十節的謝東閔副總統爆炸案。案發後,警總等單位立即展開全面的搜查。有一天,外來安全單位會同人二直闖病房,要求比對所有病人筆跡時,被病房護理人員阻在門外而爆發爭執。主治醫師胡維恆就帶我們幾位住院醫師,在病房門口與他們爭論。最後,他們才悻悻而去。

這二件事件,都是發生在葉英堃教授創立和擔任台北市立療養院院長期間。在戒嚴時期,對葉院長能夠擋住壓力而維護病人權益的勇氣和堅持,我們都滿懹尊敬。也可看到當時精神科醫師應有的職業道德和尊嚴。

真正改變的開始,是在李登輝總統時代。干擾總統府危安的精神病人,已改由警察要求家屬帶病人就醫。精神衛生法,在1990年正式公佈實施。雖然,經濟的富裕加上人權、法治觀念的改善是立法成功的因素,不過,1984年螢橋國小悲劇造成的強大民意壓力,應是促成及早通過的重要推力。精神病人的就醫問題,才逐漸受到正視。雖然仍發生1998年的北一女潑酼酸事件,不過,精神病人的受/就醫權益,已受到某種程度的保護。

「搖搖哥」的爭議,我看到的是對精神衛生「法」的二個極端衝突想法,卻忘掉了「法」的目的和精神。公權力和支持的一方,希望擴大適用範圍;非公權力和反對的一方,則希望限縮適用範圍。也許,大家都需要冷靜、理性的思考,以獲取合理的共識。就此個案,我想提出個人的看法,供大家參考。

依現行的精神衛生法,強制就醫需符合二個條件:1.嚴重病人;2.需有自傷、傷人或之虞者。以「搖搖哥」個案來講,北市社會局希望未達自傷、傷人的標準,即可強制送醫;政大師、生,有多達千人則「作証」搖搖哥沒有危險性,也從來不曾傷害自己或他人,支持他可以拒絕強制送醫。搖搖哥是否真有「病」?,或者,他需要不需要接受「治療」?反而未被嚴肅討論。

擴大適用範圍,是行政機關希望便宜行事,甚至帶有極權心態,可能造成侵犯人權之慮的倒退行為。鬆綁條件,是否會因為被誤用,而造成無關人等的人權被侵權傷害及壓縮真正需要治療病人的預算、經費,亦是必須嚴肅考慮的問題。反對者見諸媒體的理由,則亦有待商榷。若,搖搖哥真的有病,他需要的是適當、合理的醫療,而不是他「需」、「不需要」治療。對不幸生病而難以正常、適當保護自己權益,或因病而非自願傷害他人的病人,捨棄其應有的治療權而任其自生自滅,真的能算是保障「人權」嗎?作証不會自傷、傷人,真的能保証嗎?一旦出事,病人不是又被不公平的對待和污衊、仇視?

對精神病或疑似精神病病人精神病行為的處理,其實,遠比其他精神疾病、物質濫用/成癮或人格障礙等單純,成效亦相對較好且較能預期。對願意接受治療的病人或疑似病人,由自己或由家屬陪同就醫,不應受到任何干擾或限制。對無病識感,拒絕就醫的病人或疑似病人,若出現異常行為且影響到他人時,某種強制性的保護(限制),促其就醫,可能具有其需要/必要性。例如,家屬或善意的第三者,發現有人(病人或疑似病人),在家裏或公共場所出現較持續性的、令人擔憂的、難以控制的精神異常行為時,可以通知警察幫忙處理。若警察發現個案為疑似病人,且有自傷、傷入的行為或有此疑慮時,可以採強制送醫途徑,由醫院依法進行評估及決定是否強制住院的流程。若無上述憂慮,警察則通知家屬帶回。必要時,恊助家屬帶當事人就醫。

這是在八0年代中期後,我在參與衛生署精神醫療䆺議小組時,成員在多番討論後的規範建議。較引起爭議的是,家屬或善意第三者的通報,因未有精神科專科醫師的診斷,可不可能發生誤報?應不應送醫?如何送醫?在考慮病人就醫權利和公共利益間的平衡後,提出設有緊急強制就醫的機制,讓醫院可以有短暫、必要的醫療鑑定、評估(必要時,可開始治療)的觀察期,過濾和降低錯誤。至多在七天內,必須由二位專科醫師做出判斷,來決定被鑑定者需進入強制住院的流程繼續治療或讓其出院。這是以醫療為目的、主體,當時所獲得的共識。也成為1990年精神衛生法的基本藍本。

真正造成改變的是馬政府時代。在高調提倡所謂保障人權的口號下,衛生署對精神衛生法做了修正。嚴重或疑似嚴重病人,必需有專科醫師的診斷,且需有發生(或可能發生)自傷或傷人的狀況,才能強制送醫。換句話,家屬或善意第三者的通報,若無法具有前述條件,皆被排除。診斷及強制觀察、鑑定的暫時性安置措施,也被縮短且需經過層層關卡的院外通報和審核。緊急安置二天內必須由二位專科醫師鑑定是否要強制住院,若逾五日未能得到結果,即必須讓當事人出院。強制住院的申報,還必須經過法官審理、判決。時間的縮短和繁複相關法律程序、申報表表格的大量增加,會不會造成強制住院個案錯誤率雖減少,卻排除或限縮了更多病人可能該有的就醫權利(新制後,強制住院明顯減少)?我不敢斷言,不過,過多的非醫療因素,明顯的干擾了醫療的正常運作,卻是事實。

精神病人的強制就醫,本來就不應該是醫療問題。因為,以醫師的立場,任何病人都應該受到應有的醫療。精神病,和高血壓、糖尿病等疾病一樣,是一種病。同樣應該/必需接受長期規則治療。預後,也不比上述等疾病差。問題只在於,有、無強制就醫的措施而已。缺乏病識感、不依醫囑服藥,哪種疾病病人沒有出現這些狀況?唯一的差別,只在於精神病行為(症狀),影響自己和他人的層面,可能較廣、較複雜及較嚴重而已。在長期負向的偏見社會環境下,精神病人的治療,並沒有得到類似其他疾病應有的就醫權利。強制就醫,必需以醫療為主軸,在病人就醫權利和公共利益間取得合理的平衡。社會也必須在獲益-代價(benefit-cost)的衡量中,尋求和取得該如何採行的共識。

我不贊成鬆綁強制住院的條件,也反對擴大其適用範圍。我只希望對病人或疑似病人的送醫條件、過程,能夠有更合現實和不違反醫療原則的規範。雖然家屬或善意的第三者,對精神病的診斷可能不太清楚,對可能造成的潛在風險評估,亦不像立法者那麼「專業」。不過,對異常精神病行為的認定,除非是惡意或別有用心,其錯誤率其實並不高。因此,讓家屬和所有善意的第三者,適度的參與個案送醫的過程(如,善意的通報,讓疑似的個案得以送醫接受該有的評估、治療),對病人和社會,應皆有正面的功能,值得大家思考。

生「病」,並不是犯「法」。「強制」就醫,雖然在短期內限縮了病人的某些權利,卻保障了他/她應有的就醫權利,也降低對自己和他人的可能傷害。

作者 / 楊庸一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強制 心理衛生 精神疾病 精神病患 精神鑑定
2016-04-03 楊庸一

Post navigation

爹不疼娘不愛的12年國教 → ← 用政治迫害來「關懷青年」的蔣經國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

You must be logged in to post a comment.

Related Posts

台積電、直航與設立辦事處——鳳凰城將成為台美產業的戰略首都

2026年開春,台美關係在亞利桑那州的烈日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升溫。台美關稅談判塵埃落定,美國對台關稅降至15%歷史新低,以及台美雙重課稅協定在國會山莊的加速推進,鳳凰城(Phoenix)這座曾經的矽沙漠,已然蛻變為台美戰略合作的戰略首都,重要性甚至在某些層面上超越了傳統的政治中心華盛頓特區。   鳳凰城成為是台灣半導體產業延伸至北美大陸的最重要飛地。作為台積電海外最大投資案所在地,這裡不僅矗立著先進的晶圓廠,更吸引了長春石化、李長榮化工、僑力化工等關鍵材料供應商進駐。這些企業與當地的Intel、Microchip等大廠,共同交織價值1,650億美元的供應鏈堡壘。   鳳凰城的野心並不止於製造。今年 1 月中旬,國發會與鳳凰城簽署「企業創新聯盟」備忘錄。雙方合作光譜從晶圓代工擴展至 AI、生技與新創,形成「硬體有台積、軟體有新創」的完整生態系。   為了支撐這座龐大的產業聚落,交通與外交的配套措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跟進。2025年底至2026年初,中華航空與星宇航空相繼開通台北直飛鳳凰城的航線,每週頻密的航班將原本漫長的轉機旅途,縮短為一場睡一覺即達的直達旅程。除了商務客流,更象徵著兩地生活圈的實質融合。   外交部長林佳龍於 1 月 22 日證實,外交部正積極與美方交涉設立駐鳳凰城辦事處,並形容這是「台美聯合艦隊」的集結。 設處的背後有著最真實的人口紅利支撐,當地已誕生了超過 300 位「台積電寶寶」。顯示鳳凰城已是數千個台灣家庭落地生根的社區。辦事處的設立,象徵台灣政府的行政服務將直接覆蓋至美國供應鏈的心臟地帶,實現國家利益的實體化延伸。   鳳凰城對台支持也展現了罕見的「垂直整合」戰力。繼市長 Kate Gallego 率團訪台後,亞利桑那州聯邦參議員 Ruben Gallego 隨即於 1 月 23 日接力抵達總統府。市長負責在地的基礎建設,參議員則在國會山莊推動《避免雙重課稅法案》與國防授權。這種從「地方鋪路」到「中央立法」的接力支持,為台灣企業在沙漠中的發展構築了最堅實的政治防護網。   鳳凰城市長蓋蕾歌晉見賴清德總統時,特別強調雙方共享的民主與創新價值。她承諾「鳳凰城將持續協助引進銀行、醫療與各項資源,協助台灣企業在美國成功發展,讓雙方合作效益最大化。」這顯示出鳳凰城不僅歡迎資金,更致力於打造一個讓台灣人才能在美國長久居住、安居樂業的友善環境。   一週後,長期友台的聯邦參議員蓋耶哥(Ruben Gallego)也將台灣作為當選後的首訪之地。他在致詞中給予台灣高度的戰略再保證:「美國樂見台灣在國際社會占有一席之地,這是美國參議院跨黨派的共識。無論美國政局如何變化,台美關係都將持續穩健發展,我將持續堅定捍衛台灣的主權與發展空間。」   為了支撐這座龐大的產業聚落,「台美聯合艦隊」正在成形。交通上,華航與星宇的直航將漫長的轉機縮短為睡一覺即達的鄰居。政治上,從鳳凰城市長到聯邦參議員 Gallego 的接力訪台,展現了從地方基建到聯邦稅務法案垂直整合的支持。 而最關鍵的拼圖,則是外交部長林佳龍證實將推動設立的駐鳳凰城辦事處。這是為了服務戰略投資,更為了當地已誕生的 300 多位台積電寶寶與數千個台灣家庭。這標誌著台灣的國家力量正式在美國西部心臟地帶,建立深遠影響。 作者:江諺行

霍諾德登頂101:台灣軟實力的實踐

美國極限攀岩家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於1月25日徒手攻頂台北101大樓,全程由Netflix轉播,霍諾德最終以91分鐘圓滿完成這項史詩級的挑戰,不僅全球觀眾讚嘆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完美助攻一切的台北101團隊等幕後英雄,更在世界舞台實踐台灣的軟實力。 霍諾德一直以來就有登頂101的想法,但礙於十幾年前保守的風氣無法實踐,但在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上任後,讓這項「全球唯一的成就」終於露出曙光,關鍵在於霍諾德堅定實現夢想的意志與賈永婕賭上董事長位置的勇氣。霍諾德寄信向賈永婕強調,「我不是來賭命的」,賈永婕也在社群媒體寫道,將人類歷史性時刻的推手留在台北101,那會是令人驕傲的事情。不幹,永遠都不會有。 協助霍諾德完成前無古人的壯舉前,台北101不免受到許多質疑與批評,慶幸的是,她們不因質疑而退卻。賈永婕指出,將「極限運動」等同於「不負責任的賭博」,是誤解專業,即使有風險存在,並不等於社會不該容許,釐清外界極限運動的不信任與汙名。事後活動圓滿完成,證明台北101在公共安全、跨國協作、專業監理與風險控管的實力,「勇氣」正是台灣傳遞的重要價值。而在這項史詩級的創舉中,值得讚賞的是在質疑中堅守價值的決心,並沒有讓霍諾德使用安全措施攀登的想法,否則不僅少了人類歷史時刻的推手,當初替霍諾德實現夢想的美意也將大打折扣。 霍諾德登頂無疑是社會的焦點,自然也吸引不少見不得台灣好的酸民,比如有民眾批評,賈永婕就是蹭流量;另也有人反諷,霍諾德成功登頂,讓世界看見台北醜陋的街景;還有人說「爬101其實很簡單」。在全世界都替台灣與有榮焉的當下,這些酸溜溜的說法,無疑是部分台灣人自卑心的體現,所以才出現這類見不得台灣好的說法。面對這群酸民的言語,我們不必認真理會,畢竟在主流社會的讚賞聲中,這些人早已暴露忌妒與憤恨的黑暗心理。 賈永婕曾在社群媒體說道,「台灣不是集體焦慮與渴望被認同,而是知道自己值得被看見,我們就是同步站在國際舞台上。」,這句話成功展現台灣昔日國際地位被打壓的焦慮,轉化為面對世界的自信,這絕非驕傲自大,而是知己知彼的沉穩。霍諾德登頂101,不僅是歷史性的一刻,更讓世界看見台灣幕後英雄們的專業,以及展現樂觀、自信、喜於助人的價值觀。台灣一直是世界的台灣,霍諾德登頂101只是證實,只要台灣自信航向未來,絕對有無限的可能。 作者/Oscar

少年犯罪被輕判的兩個爭議

2023年12月發生的新北市國中校園割頸案,楊姓國三生被彈簧刀連刺數刀,傷重不治身亡。實際動手的郭姓「乾哥」與涉嫌教唆的林姓「乾妹」,雖然相較於一審的9年、8年徒刑,二審判決在近日公布,分別被判處12年、11年徒刑。雖然刑期已經加重,但仍引起輿論譁然,主要有兩個爭議:一是涉及「修復式司法」(Restorative justice)的程序,二是少年犯罪的法律責任。 首先,關於修復式司法的程序。因為法官曾問「有沒有機會讓他們(指加害者)孝順你們?」引發被害者家屬的激烈反應。法院事後說明,由於被告辯護人聲請,法官向被害者家屬說明其意義,強調以「雙方的理解與同意」為前提,因此才詢問被害者家屬能否接受各種形式的補償,並以這兩名少年「孝順」被害者家屬為例,不料這席話讓被害者家屬受到二次傷害。 但是,「修復式司法」並非加害者爭取減刑的策略工具,而且在實務上有其嚴格的前提要件,包括加害者承認其犯行,並有承擔責任的意願;另一方面,被害者也要有與加害者當面對談的意願。以本案為例,受害者家屬希望重判加害者的主張落空,也沒有感受到加害者的真誠歉意,顯然沒有進入「修復式司法」意願。然而,法官以「走過場」的方式,舉例詢問是否願意讓這兩名少年「孝順」被害者家屬,有如火上澆油,難怪引起社會公憤。 其次,關於少年犯罪的法律責任。相較於前者,外界對後者的評論與分析較少。受害者家屬痛批,判刑12年太輕了,對方只要關了三分之一刑期,也就是4年就有機會假釋,還要擔心對方未來可能報復。 這是由於我國司法制度考量未成年人的身心尚未成熟,故對犯罪少年強調以教化代替處罰,期待未來能重返社會,這也成為《少年事件處理法》的立法精神。然而有第一線的資深社工表示,一部分的犯罪少年仗著自己的未成年身分,根本不怕《少年事件處理法》,反而無法降低再犯率。以本案來說,《少年事件處理法》成為被告的保護傘,無助於對自己罪責的反省,這才是引發被害者家屬憤怒的根本原因。 因此,面對犯下重罪或有再犯之虞的犯罪少年,《少年事件處理法》不應成為無條件的保護傘,而應朝向局部強硬的方向改革,例如少年矯正學校的從嚴管理、不得假釋、有條件保留「前科」紀錄、強化父母的連帶責任等,才能符合被害者家屬與社會的期待,發揮遏止少年犯罪的效果。 作者:尚智  

「不是台灣人」的政治宣稱,與金門無法迴避的地緣現實   

  立委陳玉珍近日公開宣稱自己「不是台灣人」,並多次強調此一立場。這樣的說法或許是個人認同的表態,卻無法改變一個更關鍵、也更現實的問題:在中國官方話語體系中,她始終被定位為「台灣地區民意代表」。這個稱謂,從中國官媒到國台辦新聞稿,從未改變。 依照中共官方定義,金門與台灣本島同屬「台灣地區」。然而,在實際軍事與政治操作上,金門長期被視為一個高度敏感、卻又刻意避免觸碰的灰色地帶。若北京的目的僅是製造政治震撼、測試國際反應,甚至對台灣與美國施壓,金門無疑是成本最低、象徵效果最強的目標之一。 但中共始終未對金門採取實質軍事行動,原因恐怕不只是軍事考量,而是更深層的政治後果。因為一旦對金門動武並取得控制,北京勢必面臨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如何處理金門居民的政治定位與正當性來源? 2014年,俄羅斯佔領克里米亞後,隨即舉行所謂的「歸屬公投」,試圖為其行動提供政治與法律上的正當性。儘管國際社會多數不予承認,但這個先例已深植於地緣政治的現實之中。若類比到金門,北京是否能在未舉行任何形式民意確認的情況下,單方面主張主權?若金門需要公投,台灣是否也能主張同樣的權利?進一步推演,這樣的邏輯是否會動搖中共對其他地區的統治正當性? 回到陳玉珍的身分爭議,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一句「是不是台灣人」,而是:當一名民選立委否認自身與台灣的連結,卻同時被北京視為「台灣地區民意代表」,這種矛盾本身,正暴露出統戰話語與地緣現實之間的張力。 身分可以宣稱,認同可以選擇,但地緣政治不會因個人說法而改變。金門的存在提醒我們,台灣問題從來不只是情感或語言之爭,而是一道牽動主權、戰略與民主正當性的嚴肅考題。 作者:林政武

Recent Posts

台積電、直航與設立辦事處——鳳凰城將成為台美產業的戰略首都

台積電、直航與設立辦事處——鳳凰城將成為台美產業的戰略首都

2026年開春,台美關係在亞利桑那州的烈日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升溫。台美關稅談判塵埃落定,美國對台關稅降至15%歷史新低,以及台美雙重課稅協定在國會山莊的加速推進,鳳凰城(Phoenix)這座曾經的矽沙漠,已然蛻變為台美戰略合作的戰略首都,重要性甚至在某些層面上超越了傳統的政治中心華盛頓特區。   [...]

More Info
霍諾德登頂101:台灣軟實力的實踐

霍諾德登頂101:台灣軟實力的實踐

美國極限攀岩家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於1月25日徒手攻頂台北101大樓,全程由Netflix轉播,霍諾德最終以91分鐘圓滿完成這項史詩級的挑戰,不僅全球觀眾讚嘆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完美助攻一切的台北101團隊等幕後英雄,更在世界舞台實踐台灣的軟實力。 [...]

More Info
少年犯罪被輕判的兩個爭議

少年犯罪被輕判的兩個爭議

2023年12月發生的新北市國中校園割頸案,楊姓國三生被彈簧刀連刺數刀,傷重不治身亡。實際動手的郭姓「乾哥」與涉嫌教唆的林姓「乾妹」,雖然相較於一審的9年、8年徒刑,二審判決在近日公布,分別被判處12年、11年徒刑。雖然刑期已經加重,但仍引起輿論譁然,主要有兩個爭議:一是涉及「修復式司法」(Restorative justice)的程序,二是少年犯罪的法律責任。 [...]

More Info
「不是台灣人」的政治宣稱,與金門無法迴避的地緣現實   

「不是台灣人」的政治宣稱,與金門無法迴避的地緣現實   

  立委陳玉珍近日公開宣稱自己「不是台灣人」,並多次強調此一立場。這樣的說法或許是個人認同的表態,卻無法改變一個更關鍵、也更現實的問題:在中國官方話語體系中,她始終被定位為「台灣地區民意代表」。這個稱謂,從中國官媒到國台辦新聞稿,從未改變。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