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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內的政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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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的癥結在於:此款高科技垃圾桶因為內含壓縮機制,所以開口必須採取人手無法伸入的設計,就像舊衣回收箱那樣,以避免人們受傷。此項設計同時也讓人無法再去翻取垃圾桶內的殘羹剩餚、以及那些含有押瓶費的空瓶罐。這樣的設計讓撿空瓶為生或補貼家計的人們無以生活。

作者  黃哲翰

今早從朋友的臉書上看到一則新聞:德國漢堡市政府引入了160個高科技太陽能垃圾桶,能自動擠壓垃圾,讓容量提升為傳統垃圾桶的七倍,並且在裝滿時能透過無線電通知清潔單位,一個要價5000歐元(相當於台幣20萬),是傳統垃圾桶的十倍以上。漢堡市政府宣稱,引入這些高科技又環保的垃圾桶讓市容更整潔了。

德國漢堡市政府引入了160個高科技太陽能垃圾桶
德國漢堡市政府引入了160個高科技太陽能垃圾桶

這項相當符合台灣人對「先進國家的先進市政」之想像的措施,卻引發了漢堡市內一陣批評與爭論。他們所批評的當然不是一個要價20萬的垃圾桶裡面究竟被國民黨政客撈了多少油水(如同我們會反射式地聯想到的)、也並非爭論它是否太浪費這種老掉牙的「施政美德」問題。

問題的癥結在於:此款高科技垃圾桶因為內含壓縮機制,所以開口必須採取人手無法伸入的設計,就像舊衣回收箱那樣,以避免人們受傷。此項設計同時也讓人無法再去翻取垃圾桶內的殘羹剩餚、以及那些含有押瓶費的空瓶罐。

這樣的設計讓撿空瓶為生或補貼家計的人們無以生活。在德國為了垃圾減量,押瓶費相對而言相當高,從10歐分(台幣4元)至1歐元(台幣40元)不等,空瓶對於撿拾者而言就是現金,拿500ml啤酒瓶25歐分的押瓶費為例,收集20瓶就夠吃一頓冷餐(麵包夾菜肉、三明治等)配飲料了。因此,撿空瓶去換押瓶費,在德國社會是相當普遍的國民副業(據調查指出,從事此「副業」者各階層都有),尤其對低收入者而言更是重要。

街道上散落的空瓶和夏天路旁野生的莓果一樣,都是被秒殺的標的物。

然而從高科技垃圾桶引入之後,垃圾桶的周遭確實乾淨許多(因為垃圾桶不再因為滿了而讓路人把垃圾亂塞亂放),然而人們也見不到空瓶的撿拾者了。「他們的存在再度被剝奪。」新聞報導一位社工批評說:「整個政策是市中心規劃的一部份:人們不願再見到特定的人。」

漢堡市政府衛生清潔部在這個議題上接受左派黨(Die Linke)黨團質詢時,做出答覆說:我們的任務不是解決社會問題,而是讓市容變乾淨;撿拾者的生活所需自有社會救濟來保障。記者為其答覆做了以下結論:撿拾空瓶這個活動是多餘的。

我們先不必急著去論斷這項政策的是非。這則新聞其實提供我們一個很好的借鏡,去理解「政治決策」與「技術官僚主義式的決策」的根本差異。

漢堡市政府的這項決策,是一種典型的技術官僚主義式的決策。所謂技術官僚主義是指,用台灣人最喜愛的「理性」、「客觀」、「中立」、「科學」、以及不預設特定價值的實用主義態度,來計算單項決策的Z和B。這種決策是參考技術專家的評估、並透過官僚程序而完成的;此外,它還堅守「一碼歸一碼」的分工規則:如上述報導提及的「我只管市容整潔、其他是社福機制的事」、以及台灣人耳熟能詳的「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的拚經濟國民運動等等。

這種決策的邏輯相當簡單易懂,連小朋友都知道,不就是「Z>B」=「可行」,「B>Z」=「不可行」而已嗎?困難複雜的是在於專業評估上,因此這一部份交給專業的來就好。(有些甚至複雜到你們不必弄懂,所以秘密黑箱其實也只是剛好而已。)

基本上,依照這種邏輯的市政決策,就跟玩模擬城市差不多,要整頓市容就把低級住宅區給剷平、然後把高污工業稅和廉價住宅稅都調到破表就好了。模擬城市就是把市政的各種專業評估、執行程序、以及結果效應都極簡化的遊戲,不管是外科醫生或廟會吉祥物都能輕鬆上手當市長,所以他們只要多曝光拚形象即可。

當然,技術專家和官僚體系是政治決策所不可或缺的兩個要素。但它們卻不能等同、也不該取代真正的「政治決策」。

政治決策與技術官僚主義式的決策有兩個重大差異:前者反映或蘊含特定的價值(例如左或右的旨趣)、並且橫跨不同技術專業的領域將許多事情複雜地「攪在一起」考量(例如市容整潔與貧富差距問題);前者的這兩項特徵正好和後者完全相反。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政治所面對的永遠是彼此具有文化差異(我指的不只是族群,還包括階級、城鄉、性別、思想等差異)與不同利益旨趣的人群,那麼事情就不得不複雜地編織在一起,市容整潔必定也牽扯到中下階層的生計問題,無法簡單化約,正如拾罐為生者的困境不會因為他們被迫離開市中心而就消失。那麼,若要在這些複雜交織的議題中尋出理路,就不得不訴諸特定價值,作為理解問題與進行決策的指導原則。

因此,將考量全觀化、複雜化,乃至於對價值的抉擇,就是政治決策所無法避免的過程。並且,採取了特定價值作為決策的基準,同時就也要負擔特定的政治責任——因為政治社會的事態是如此難分難解,往往沒有一勞永逸的標準答案:例如,左傾的政治決策往往要對無法滿足保守人士之乾淨社會秩序的要求負責、而右傾的政治決策則常要對社會福利的緊縮負責……等等。

政治決策之所以是「政治的」,乃是因為它始終面對人群,並且始終連帶著無可免除的政治責任。這種決策邏輯既非國小算數般簡單的ZB邏輯、也不是非黑即白的聖賢道德邏輯,它始終都必須背負咎責,沒有人可以是乾淨的、白色的不沾鍋。時時抱持著面對複雜人群背負咎責的覺悟,才是當一個真正的政治家、公共人(public man)的必要前提。

再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來談:本月初,「新五四運動」這個「反動的運動」飽受來自公民運動陣營的嘲諷。然而當時我在臉書上讀到了朋友轉貼的一則文章,是一位太陽花運動的參與者所寫的,他跑到新五四的現場去「刺探敵情」,因為同行友人身上的黑衫而「曝光」,被現場擁抱白狼的老太太老先生們氣急敗壞地謾罵。然而,當他要離開時,有一位老杯杯叫住了他,努力且耐心地想要說服他,和中國統一才是台灣未來的生路,把他當作可以對話的對象,一句一句地說著自己的理由和考慮。文章的作者表示,那是令他意外感動的一刻。

當時我讀到這裡,腦中冒出了這樣的想法:我們總是喊著要公民覺醒,但究竟何謂「公民」/「公共人」,這並不是比人數、比大聲、比創意、比誰理直氣壯、抑或誰關心社會就能決定的,當然也不只是比誰立場正確誰比較有道理。

從家裡走上街頭,從私事進入公共參與和決策,其身份的轉變,本質上並非是從「漠不關心」到「勇於反對」或「熱心公共」(如許多人不假思索地認為的),而是思考決策的邏輯與所負擔之責任的轉變:此一邏輯與責任都要我們時時面對差異,只有在認真面對活生生的差異時,「公民」的身份才會出現。

否則,無論我們再怎麼喊解殖反帝反獨裁,沒有直接面對上述案例中具體而活生生的認真老杯杯、不帶著某種政治責任的覺悟,只是把對方簡單地化約為反動者(儘管他們的主張和想法常常遠離現實且包含矛盾),始終都會帶著讓自身有朝一日成為壓迫者的風險。或許出於類似的原因,讓這一系列運動的反對者面對運動陣營有力論述時,偶爾會脫口而出「難道我們沒有反對你們的自由嗎?」這種其實很可愛又很可笑的修辭。然而,他們不是闌尾,面對那些高喊「打得好」、「碾過去」、「抓起來」、「叫總統戒嚴弄死那些學生」的矇昧與惡意,我們卻無法對他們「割後不理」。以啟蒙者自居的運動者們,往往需要付出比獨裁者和遮蔽者更大的政治責任,以避免讓啟蒙後的公民社會被菁英主義的幽魂糾纏綁架(台灣90年代的民主化讓我們學習到了這個教訓)。這種責任意識,才是讓我們能開始扮演「公共人」角色的起點。

話題岔得有點遠了。雖然「菁英主義」和「技術官僚主義」是有親緣關係的(兩者都忽視公共人的責任意識,扼殺了「公民」身份的出現),但我們還是回到之前漢堡市政府技術官僚主義式的決策的話題上。

垃圾桶和撿拾空瓶的問題其實相對地單純且容易解決。該則新聞的後半部報導了一項可行的解決方案:科隆市的一位工業設計家,設計了一個套在垃圾桶桶身的置瓶環架(每個要價160到200歐元,約6400到8000台幣),讓路人不必把瓶瓶罐罐丟進垃圾桶裡,而直接將它們放在環架上。一來讓拾瓶者方便拾取、二來也避免讓他們在翻攪垃圾桶時受傷——一個兼顧市容清潔與人性尊嚴的設計。同時,由於德國鐵路公司明令禁止在所有車站裡翻動垃圾桶(然而德鐵車站卻是空瓶罐的大寶庫),這項設計也成為替拾瓶者解套的方案。

置瓶環架長這個樣子:

http://www.pfandring.de

班堡和科隆這兩個城市都引入了置瓶環架,該報導指出,實際的效果十分良好。最後記者免不了酸一下漢堡市政府:對漢堡市而言,每個要價幾乎等於一輛小車的高科技垃圾桶大概是小意思。漢堡市政府拒絕引入置瓶環架的理由是:不含押瓶費的瓶瓶罐罐也會被丟到上面、它比較貴(可能是就收納容量的比例而言)、需要特別去清理。對此,設計者反駁說:根本不需要特別清理。

在此案例中,或許我們可以說,這位設計家的設計發想,是「政治」的,而不是「技術官僚」的。政治考慮是技術設計的指導原則。

此外,技術官僚即使是公共決策不可或缺的必要條件,並且在行政機器裡也始終擁有強大影響力,但是在這個案例中,我們看到一個相對健全的公民社會不會放任技術官僚來做決策,反之,公民社會試圖根據政治邏輯來批判、制衡甚至駕馭這套機制。這也是政治活動在一個健全的公民社會中始終都伴隨著雜音紛鬧的理由。

然而在台灣,我們卻生活在相反的邏輯裡:技術官僚是政治的指導原則,我們要求政治在技術官僚的支配下,呈現出安靜和諧、沒有「亂象」的世界。這個指導原則配上禮貌的舉止和字正腔圓的語氣,就被包裝成台灣特色的「理性」。台灣的「老百姓」長年以來相當熟悉這種「專家大人」的政治,我們認為事情可以被化約成簡單的ZB並沾沾自喜於「客觀理性」與「注重現實」,然而公共人的身分卻因而受到剝奪與壓抑,小民不需負擔公民責任、也無法發展政治的思考和語言,在對技術官僚主義的迷信下,只形成了廉價二分邏輯。事實上,這種邏輯才是完全脫離現實的。

因此我們並不意外,擁核陣營會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技術專家姿態視反核者為「理盲」,甚至要求後者先成為核能專家再來談反核,這種基本上不把核能發電當作公共政策而只是當作在模擬城市中蓋電廠來思考的邏輯(更確切地說,台灣蓋核電廠從一開始就是技術官僚決策的產物)。我們不意外,我們挑選市長的邏輯會像選動物園吉祥物的邏輯:看誰外貌形象好、知名度高、誰「卡有辦」、看起來比較有專家大人的架勢。我們不意外,有不少人對中國黨國資本刻意帶動的大規模公共建設懷有艷羨之情、也願意拿民主自由去交換獨裁專制下之發展主義的效率。我們更不意外,一國的文化部長會錯亂地做出「大家心中要解嚴、要信任政府」這種既無知於台灣社會文化發展的理路、又徹底違反政治邏輯的發言,或許還有人點頭如搗蒜般喃喃有詞:夠了,不要再亂了,讓政府專心幫我們找能源、專心幫我們發展經濟!

公民對技術官僚主義出賣政治頭腦、放棄政治責任的代價,就是在技術官僚的模擬城市裡,當一個模擬市民被人家玩——你只是統計數字裡的一個微小部分。

等理性客觀中立科學的都更計畫要拆到你家時,就是模擬市民出來下跪求饒的時刻了。

上述新聞請見:

http://www.zeit.de/hamburg/2014-05/hamburg-muelleimer-flaschenpfand-hightech

 

(本文經作者同意授權轉載 / 原始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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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 市政 政治
2014-05-24 新公民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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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houghts on “垃圾桶內的政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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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依此邏輯,如果連垃圾桶都消失對它們是否有更大幫助呢?
    汽車消失….讓車夫有更多就業機會
    下水道消失…讓挑水肥的有更多機會
    這麼說看起來也很有道理………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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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情人節向來是「回覆心意」的節日,但2026年的新變化,是送禮與表白越來越像一套可被外包的流程:禮物用電商一鍵下單,卡片用AI生成,約會行程交給AI代理人排程,甚至連吵架後的訊息怎麼回都能請AI先打草稿。社群之所以對這股「數位化浪漫」既期待又焦慮,原因不在科技本身,而在它改寫了戀愛的成本結構:時間成本變低、情緒成本變低、被拒絕的尷尬也變低,於是「更快、更安全」取代「更慢、更真實」成為主流選項。 許多媒體與社群討論把這種趨勢概括為「Z世代數位送禮」,但目前公開網路上未見可完整驗證的統一統計數字,較合理的解讀是:AI工具普及後,戀愛中最常被外包的部分集中在三件事。第一是文字:情書、告白、道歉、紀念日文案,AI能提供結構完整、語氣得體、幾乎零失誤的版本,讓「不會說話」的人也能快速交付一段看似成熟的情感表達。第二是規劃:AI代理人把餐廳、電影、交通、天氣、預算與提醒整合成行程,讓約會從「需要用心」變成「需要設定」。第三是送禮:禮物不再只有實體,數位相機盲盒、香氛體驗、訂閱制服務等「可即刻交付」的商品更容易被選擇,因為它們符合當代節奏,也更像一種可被量化的心意。 問題在於,當浪漫被流程化,真正被稀釋的不是情緒,而是「可被驗證的投入」。AI寫出的情書可以很漂亮,但對收信者來說,最有價值的往往不是文筆,而是你是否理解對方、是否記得細節、是否願意為此花時間。當每個人都能用同一套模型生成同等水準的告白,情話的稀缺性下降,情感就會轉而競爭「不可複製的證據」:共同經歷、專屬梗、具體承諾、以及在重要時刻的出現。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在社群感嘆「誠意被算法取代」:不是反科技,而是擔心關係被包裝成一種可快速交付的內容產品。 對品牌與電商而言,白色情人節的行銷也因此改寫。折扣不再是唯一誘因,能否提供「可講故事的禮物」才是關鍵。數位禮物要成功,必須讓收禮者感覺到「這不是隨便複製的模板」,而是能被解釋、能被記住、能被延伸成共同記憶的物件或體驗。AI代理人會讓送禮更容易,但也會讓「用心」更稀缺;當稀缺性轉移,用心的形式就必須升級,從物質價值轉向情感敘事與個人化設計。 白色情人節的核心從來不是糖果或回禮,而是關係的確認。AI可以幫你把話說得更好、把流程排得更順,但它無法替你承擔關係裡最重要的事:在不確定、尷尬、需要負責的時刻,仍然用自己的語言做出選擇。2026年的數位浪漫不會消失,真正的分水嶺只剩一個:你用AI省下的時間,是否拿去增加真實互動,而不是拿去把互動也外包掉。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314圓周率日與理科教育危機:台灣學生數學能力真的在下滑嗎?

314圓周率日(Pi Day)本該是理科浪漫的節日,但每到這一天,台灣社群總會冒出「108課綱害數學變差」的焦慮。要判斷台灣學生的數學競爭力是否下滑,不能只看體感,也不能只看單一排名,而要拆成三件事:整體表現、高低分群落差、以及教學現場的執行摩擦。 先看國際成績,台灣並沒有「全面崩壞」。OECD的PISA 2022資料顯示,台灣學生在數學、閱讀、科學都高於OECD平均,且數學達到高成就(Level 5或6)的比例約32%,遠高於OECD平均的9%。 這代表台灣的頂端能力仍強,理科底盤並未瓦解。TIMSS 2023也呈現相似訊號:教育部公布台灣四、八年級數學成就皆排名全球第二。 真正讓「能力下滑」這句話有市場的,是第二件事:落差在擴大。PISA 2022的分析指出,台灣高分群(PR90)分數相比上屆顯著上升,但低分群(PR10)沒有顯著進步,甚至略退,導致整體差距再度拉開。 換句話說,台灣不是整體變差,而是「強者更強、弱者停滯」,因此在班級現場就會出現更明顯的斷層:一端可以做競賽題與開放探究,另一端連基本運算與符號理解都吃力。這種結構很容易被家長與老師解讀為「數學變難教、學生變不會算」,進而把矛頭指向課綱。 第三件事是教學現場的摩擦點。108課綱強調素養、情境與解決問題能力,本意是把數學從「刷題」拉回理解與應用,但當評量、進度與升學壓力仍在,老師就會陷入兩難:要花時間做素養引導,還是要確保學生能在考試裡把分數算出來。課綱文件本身就強調跨域能力與基本能力並重,但現場往往被迫二選一。 若學校資源不足、班級程度差距大,素養課容易被簡化成「講故事」,而基本練習量又被壓縮,最後出現的不是更高層次的數學思維,而是「會講但不穩」的尷尬。 Pi Day的意義其實提供了對策方向:圓周率不是記憶比賽,而是把測量、近似、誤差與推理串成一套模型。台灣要守住理科根基,不是回到純計算,也不是只做情境,而是把兩者重新黏合:用最小可行的基礎訓練確保運算與符號熟練,再用可追溯的推理流程去承接素養題。數位工具與AI可以當作「檢查推理、生成練習、補救診斷」的輔助,但不能替代基本運算肌力,否則斷層只會更擴大。 結論是:台灣數學並非全面下滑,而是落差擴大與現場摩擦加劇;若不把補救、分層與基本技能訓練制度化,下一個危機不是拿不到奧林匹亞金牌,而是更多學生在國中階段就失去理解數學的入口。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台灣「失分率」飲恨後的棒球科學化省思:我們與美、日職棒的數據鴻溝在哪裡?

2026年WBC預賽結束,中華隊2勝2敗、包含擊敗韓國的高光時刻,最終仍因「失分率」微差止步。這種結局最容易被簡化成「規則太殘酷」或「賽程太硬」,但真正值得深挖的是:短期盃賽的勝負邏輯,早已從「誰比較有天份」移向「誰比較會用數據管理風險」。失分率不是運氣,它是對「每一個出局數是否被最有效率地換回來」的終極考核。 台灣的強項其實很清楚:先發王牌不缺。像林昱珉這類具備國際級球威與投球品質的投手,足以在高壓環境把比賽拖進可控區間。但問題在短賽制永遠不是「前四局誰比較好」,而是「第五到第八局誰能把失分壓到最低」。當分組互咬、最後用失分率決定生死時,中繼與後援每一次四壞、每一次被長打、每一次換投延誤,都會被放大成不可逆的差距。台灣這次的遺憾,核心就在於牛棚穩定度與投手深度仍有結構性落差:不是沒有好投手,而是「能連續在高張力短休下維持品質的投手庫」不夠厚。 這裡就牽到所謂的「數據鴻溝」。美日職棒之所以能在國際賽用更少的失分換來更高的勝率,靠的不只是球員強,而是從平時就把球員當作可量測、可管理的系統。第一層是投球負荷管理:用球數、投球強度、恢復指標、疲勞曲線去規劃「誰能連投、誰必須休」,避免在賽程壓縮下出現臨場冒險。第二層是對戰情蒐:每位打者的熱區、追打率、兩好球策略、面對不同球種的預期揮棒行為,都可以轉成具體配球與守備站位。第三層是即時決策:以數據判斷投手「失速」不是靠肉眼感覺,而是用球速衰退、轉速掉落、出手點漂移、揮空率變化與擊球仰角分布,去決定換投的時間點。 台灣並非沒有進步。108課綱後,運動科學、體能、恢復與傷害預防的概念逐漸進到校園與球團,許多球員的身體素質與心理抗壓已明顯升級。但目前的瓶頸是「系統化程度」不足:中職與業餘體系之間的數據格式、追蹤標準、傷病紀錄與訓練資料不完全串接,導致國家隊在短時間集訓時,很難快速得到完整的投手使用地圖。換句話說,台灣在比賽當下做決策,仍有一部分仰賴經驗與直覺,而非整合式資料庫支援的機率管理。 失分率飲恨帶來的最重要省思,不是要更會「檢討戰犯」,而是要更會「降低失分風險」。若要把痛點變成改革方向,關鍵是建立國家隊等級的常設情蒐與傷病預警系統:平時即累積投手負荷、恢復數據與投球品質指標;國際賽前快速生成投手角色分工與使用上限;賽中用即時數據輔助換投與守備調整。當失分率成為門檻,唯一的解法就是把「每一分失分的機率」在平時就用科學壓下來。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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