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轉載
  • 投稿須知

淺議司法人員的國安意識

  • 時事
  • 評論

從近期檢察總長、法務部長及司法院長等人的相關發言談起

近日,以中華民國法務部的邢泰釗檢察總長為首的訪問團,出訪德國,並在外交部牽線下,與德國聯邦憲法法院的大法官會晤、創下台灣與德國司法實務界交流的首例,訪德期間,邢泰釗檢察總長有鑑於「德國稍早曾爆發所謂極右派團體政變密謀」一案,感慨司法系統至今尚無專責機關長期分析研究並偵辦國安案件,且若司法官無明確國安偵審概念,將對國家造成實質危機,疾呼此般問題必須得到更多重視。

坦白講,這已經不是司法實務界幾大領袖,近期針對國安案件議題所作的第一起相關發言。就在一月月中,司法院舉行第78屆「司法節」學術研討會時,許宗力司法院長也在會中致詞時,呼籲全民必須對中國軍演騷擾我國抱持危機意識、並力保審判獨立不失,否則台灣將距離地獄不遠;而蔡清祥法務部部長也表示國安案件有其特殊性、對國家社會及人民影響極大,不容小覷,潛在危害性更與一般刑案完全不同,進而呼籲司法人員「必須在維護審判獨立的情況下,綜合考量國安犯行侵害的各種法益與長期風險、以及自由民主根基所遭到的侵蝕,並基於保障國家利益,對各國安案件做出個別化的處置」。以上三位司法實務界領袖相關發言,可以確定的是,中國對台灣的滲透、以及所引發出的刑事司法國安案件,數量之多、影響之嚴重,已經得到這三位司法實務界領袖的相當重視,憂心與呼籲也因此而生。

問題是,從最近一段時間的國安相關刑事案件,在中華民國司法系統所得到的處遇來看,很顯然司法系統有自己的玩法,而不太會去真正重視到問題的嚴重性與危險性。

就舉最近這幾年的案例來講,王炳忠、侯漢廷與周泓旭的共諜(中國間諜,下同)案在去年8月無罪確定,侯漢廷甚至已經連任台北市議員;退役陸軍中將羅文山收受中國政協委員等非法政治獻金838萬元,卻以年事已高、加上向所屬社團繳回侵吞帳款,獲得減刑、無須入獄;至今為止最大的共諜案主謀鎮小江竟只判有期徒刑4年、已在2018年7月服刑完畢並遭驅逐出境;退役空軍少將錢耀棟與退役陸軍中校魏先儀,2人涉及同一共諜組織案,台北地院於本月10日一審判決2人有罪,但因法院認定2人並未對國安造成具體危害,而諭知2人為緩刑判決。

另外,雖然案件尚在偵辦中,但前立法委員羅志明與退役海軍少將夏復翔2人,遭中國諜報系統吸收、涉嫌在台灣發展共諜組織一案,本月5日遭高雄地檢署聲請收押,但高雄地院卻裁定2人各以20萬及15萬元保金交保候傳;所幸高雄地檢署鍥而不捨、提出抗告,高雄地院也終於以2人有串證及逃亡之虞為由,更易裁定,將2人收押禁見,若不是雄檢堅持抗告,難保羅夏2嫌不會在交保候傳後棄保逃亡中國。類似的案件還有很多(例如名譟一時的向心案),但受篇幅所限,不另一一列舉。

而這些輕放或輕判中國間諜的案件,不僅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台灣人對中華民國的司法系統產生信賴危機;更不啻於是對當前蔡英文總統與其政府所提出的「抗中保台」主張,產生「挖牆腳」式的效應,致使抗中保台的具體實踐,在中國間諜的防治與懲戒效果上大幅減損,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對台灣來說都不是好事。

但,為什麼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司法系統,會不斷在對中國間諜案件的偵辦及判決上,一再重複輕縱的模式?依筆者的長期觀察,可以從司法官的年齡分層,分別探求其成因。

依管見,以中年以上的司法官來講,會形成中國間諜一再被輕縱的處境,主要有以下的原因:

1.國家認同與黨化教育

中華民國在台的政府,實際上僅係基於1945年東京盟軍總司令部(GHQ)「一般命令第一號」,而獲得軍事佔領台灣的權原,但在決定戰敗國日本外地領土等最終處置的終戰和平條約—舊金山盟國對日和約、以及解釋上具有其附約性質的「中華民國與日本國間和平條約」(俗稱「日華台北和約」)之中,中華民國均未因此獲得台灣與澎湖群島主權,而台澎實際的主權狀態,也因此成為自1648年「西發利亞」和約初步確立國際法主權國家概念以後,史無前例由流亡政府與主權待最終確定的領域嵌合而成的「自治的政治實體」。

但,中華民國政府卻從1945年10月正式對台行使軍事佔領權限以來,即主張其已「光復」台灣,「將台灣收歸中國版圖」,並據此在社會的各個體系中,對包含台灣人、以及1949年前後遷徙來台的中國裔難民(過去俗稱外省人)在內的台灣現地住民,展開教育、宣傳與洗腦活動,將一部分台灣人洗腦成認同中國的中國人;更不用說「228—清鄉」屠殺期間與其後,中華民國政府是怎樣在台灣殺害日本時代所育成的部分法曹、並且用軟硬壓力逼使剩下來的法律人,或閉嘴不問政事、或轉向與其合作,以及這一系列舉措對台灣既有法律從業者、與其職業社群文化的傷害有多麼嚴重了。

而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司法官育成體制,基於其中國人的國家認同(請不要忘記:中華民國的司法節,係為紀念1943年美英廢除在華領事裁判權、與其簽訂「平等新約」而設置,而不是紀念台灣法律史上具有一定意義的什麼重大事件)、以及涉及意識形態與國家暴力的實踐等理由,更延續中華民國中央政府尚未敗逃來台前的育成模式,為了培養出忠黨愛國的審判人員,可以說是極盡宣傳與洗腦之能事,不僅司法官考試長期有黨化教育的相關考科,甚至直到1981年為止還有國父遺教等黨化教育課程,其後雖然沒有明目張膽設置黨化教育科目、但仍然維持一段時期的化整為零式黨化教育,輔以準軍事管理等措施,這樣的司法官育成體制,想要培育出敢質疑黨國體制、認同台灣作為其國家的司法官,未免太過緣木求魚。另外,中國國民黨在戒嚴時代,很長一段期間也明目張膽的在檢審系統中開設黨部,不入黨的司法官也較容易被「點油做記號」,甚至影響其升遷考績。

經歷過此般黨化教育與黨國時期的司法官,目前仍有一定比例,已被晉升至較高的職等及職務、或者享有高齡司法官的司法官優遇,仍然對司法實務界的實務見解、組織文化與人脈,發揮其實質影響力,而司法界所存在的國家認同預設值—認同中國、而非認同台灣,輕忽涉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活動國安案件的嚴重性、甚至用盡心機為涉案被告迴護開脫,也就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了。

2.中華民國司法體制之作為轉型正義的死角

在台灣社會至今仍對國家認同產生相當分歧,有數百萬人仍然心向中國,並以中國人的自我認同身份,對台灣社會展開種種有利於中國對台侵略滲透活動的情況下,主政者即便真的有心以台灣人的自我認知,就中華民國軍事佔領台灣以來,對台灣人所展開的種種國家暴力活動與其損害,展開全面的轉型正義活動,來導正過往的錯誤、確立新的正義觀,都會被認同中華民國的人士,展開一定程度的負隅頑抗。

更何況蔡英文總統與其政府這幾年來的轉型正義活動,不僅並未碰觸到軍方及司法系統等等的深層問題,更有將轉型正義淺薄化、犬儒化及娛樂化的嫌疑,以致於連台灣人都已經開始不再信任其轉型正義措施,在這樣的情況下,檢討司法系統在過去黨國體制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對濫權枉法司法官等相關有權者的追訴等處理,希望也就變得更加渺茫,司法系統在沒有受到社會要求其自清內肅、摒除黨化份子的壓力下,自然可以繼續「好官我自為之」。

而較為青壯一代的司法官,先不論家族如果逐漸形成新的法曹世家,其政治傾向對新一代法曹可能造成的影響,但受到晚近30多年民主化、以及法學教育內容受新一代留學回台任教教授所帶來的左傾思想所影響,他們或對於黨國司法矯枉過正,認為必須無條件地節制國家刑事司法權的發動,或乾脆受到「進步」思想浸淫,基於其國家認同與人權保障的觀點,去為中國間諜開脫。

另一方面,由於目前台灣各大學法律系法學教育的主流,在國家認同的光譜傾向上,多認為「台灣已經是一個國家,國號叫中華民國,現在對台灣來說,已經沒有建國的必要性,只有民主深化、發揚人權保障與節制國家高權的問題」,青壯世代的司法官們,如果抱持這樣的「華獨」式國家認同,很明顯的,對於中國涉台國安案件,所產生的問題及危機意識,不會高於認同「台灣尚待建國」理念的司法官,遑論嘗試盡可能對中國間諜從重處斷。

恕筆者直言,當前的「中華民國台灣」法律體系,在面對中國侵略滲透的國安案件所遭遇的困境—包含司法系統的普遍輕判、台灣社會一定比例民眾對本類案件處遇的期待,以及2者之間所產生的落差在內,可以說是「先天失調、後天不足」的體現,但在蔡英文政府已經進入執政末期、很難再推動什麼有意義的重大改革的情況下,光是正在上路中的「國民法官」制度,其磨合就已經會消耗司法系統的大半改革精力了,加上蔡政府認為轉型正義已經進入新的階段、連單一或主義專責機關的繼續設置也沒有必要,實在很難期待蔡政府會再去推動司法的轉型正義、以及國家認同的釐清,恐怕在可預見的短期幾年內,在改革動能不足、社會也沒有就司法系統的問題與改革形成新共識—而這樣的共識又與國家認同的釐清、以及國本共識的確立高度連動—的情況下,台灣人還需要忍受中華民國的司法系統,繼續輕判或甚至迴護中國間諜吧?

作者/吳哲文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3-02-08 吳哲文

Post navigation

侯友宜是孫中山 → ← 2024年總統大選的主題:親美還是反美?

Related Posts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有些人的野心,像是一襲剪裁合宜的軍服,在冷靜與克制中佈局天下;而有些人的野心,卻像是一件租來的戲裝,穿在身上不僅顯得倉皇,更在急躁的步伐中不斷被絆倒。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近期的訪美之行,精確地演繹了何謂「志大才疏」的政治窘境。這位曾經COS動漫《鋼之煉金術師》中馬斯坦古上校的人物,自詡擁有類似其一心向上的壯志與改革體制的鐵腕,然而踏上華府的這趟「快閃」之旅,卻徹底撕開了其與真正「政治家」之間那條不可逾越的鴻溝。馬斯坦古的上位是基於對體制的深沉透視與隱忍,而黃國昌的上位,卻始終脫離不了對聚光燈的病態依賴與對衝突的廉價消費。         這場在飛機上度過的時間可能多過在國務院外牆徘徊的訪美行程,本質上是一場「收割未遂」的鬧劇。黃國昌頂著「代表國人」的虛擬頭銜,試圖在台美關稅與軍購議題上強行插旗,卻不料美國政壇的運作並非靠著聲悉力竭的直播咆哮。當紐約時報報出台美關稅談判即將出爐的消息時,黃國昌人還在飛機上,這場試圖將外交成果攬為己功的政治作秀,反倒成了一記清脆的回頭箭,狠狠打在「戰神」的臉上。馬斯坦古上校在雨中會因無火而無力;國昌在失去了直播濾鏡與「小草」的簇擁後,在嚴謹的華府外交圈裡,竟也顯得軟弱,甚至連一場像樣的、具代表性的官方會晤都不可得。       碰壁之後的反應,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器識。馬斯坦古在挫敗中會蟄伏待機,黃國昌卻選擇了最容易被看穿的招式,即「加強朝野對立」。回國後那場充滿戾氣的記者會,他非但沒有帶回任何具建設性的對美溝通成果,反而變本加厲地宣布反對新台幣 1.25 兆元的國防特別預算。這種「在外面受氣,回家砸家具」的行為,暴露出其政治性格中極度不成熟的一面。對他而言,台美關係並非國家長治久安的基石,而是一塊增加其個人政治體量的墊腳石;當這塊石頭踩不動時,他便毫不猶豫地將其踢向對手,企圖在混亂中繼續維繫其搖搖欲墜的權力夢。        最令人費解也最具諷刺意味的,莫過於他一手急欲建立「親美」管道,另一手卻死命擋下「國防預算」的矛盾邏輯。在華府,他試圖展現自己是美方可以信任的「第三勢力」領袖,渴望獲得美方的政治背書,以作為未來問鼎 2026 甚至 2028 大位的資產;然而回到國內,為了鞏固在野陣營的領導地位並維持聲量,他卻不惜以「審查透明」為名,實則行「癱瘓國防」之實。這種行為模式不僅讓美方看穿其投機本質,更在國際盟友間留下了一個大問號:一個連國家基本自我防衛預算都能當作政治籌碼的人,如何能成為穩定的合作對象?他所謂的「親美」,不過是為了個人政治利益而塗抹的色彩,而非基於國家戰略利益的深思熟慮。        其野心如吹氣球般迅速膨脹,卻嚴重缺乏支撐野心所需的沉穩與格局。他試圖模仿馬斯坦古那種翻手雲、覆手雨的政治手腕,卻忽略了馬斯坦古心中那團為了保護同伴與國家的火焰。他的火焰,僅燃燒在自己的直播間裡,燃燒在每一次對同僚的指責與對體制的破壞中。他那種「我來了、我見了、我咆哮了」的戰神模式,誠非謀大位之氣量也。台灣的總統大位,從來不是靠「嘶吼」就能登頂。若說馬斯坦古是為了大局而忍辱負重的煉金術師,那麼黃國昌更像是一個在實驗室裡亂投化學藥劑的學徒,只求炸出炫目的煙火以引起路人的注意,卻渾然不知其產生的毒氣正腐蝕著台灣辛苦建立的國際信賴。這種跟不上野心的行動,最終只會讓他在這場權力的等價交換中,輸掉僅存的政治誠信與人格。 作者 / 劍藏鋒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自9日晚間讀賣新聞首先獨家報導「高市首相有意在23日國會眾議院(定員465席)『通常國會』(國會常設會期)開議時,宣佈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為新的一年的日本政界投下震撼彈開始、延續超過1個禮拜的猜測與論議,終於在19日傍晚,以高市首相親自公開宣佈「23日解散、27日公告,2月8日投開票」日程的方式劃上句號。 君主立憲—議院內閣制的日本,國會眾院每屆任期法定最長為4年,在憲政體制與實務交互影響下,業已確立「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首相專屬權限」的憲政慣例,晚近的幾位自民黨首相,就任後面對「是否提前大選」課題的態度與作法,大致上有效率派與慎重派2種,不過視當時內外處境及局勢,這2種作法與大選的勝負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連帶關係。 高市首相之所以最後決定提前大選,其直接理由在於為財政、安保等幾方面國家大政的變動,訴諸公民的審判、爭取新的民意授權;也因此,高市首相在將決定勝敗的標準,定在相對穩健的「執政聯盟自民黨與維新會2黨,是否取得過半的233席」的同時,也承諾恢復遭石破前首相一度中斷的「若未達成目標就辭職下台」的黨內慣例,可以說是下了重注。 而高市首相此一決策的深層原因,則是為日本政局重新開機。 2024年10月石破茂就任首相後,旋即宣佈提前大選,但此一決定不啻是石破結合一吐「身為黨內左派,自認遭安倍首相為首的保守派長期打壓」的私怨、以及「寧願折損席次,也要壓制黨內保守派再起」的算計,於是才有將選戰主軸設定為「決算政治與金錢問題」,以及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對政治資金漏未申報、不乏安倍派清和會成員的黨內議員,復施加不予提名、或者不重複登錄於區域比例代表名單(以剝奪惜敗復活可能性)的處分。 選後石破如願以償,不僅自民黨席次從選前穩定過半的261席,重挫到只剩191席,即使加上公明黨的24席仍不足過半,為了維持少數執政,石破不僅違反「黨總裁國政選舉敗選後必須下台」的慣例,更在國會眾院的人事安排上,將預算委員長讓給立憲民主黨,使預算審議與成案與否的大權,旁落到左翼在野陣營,為後來的高市首相留下難題;其後石破在無力妥善處理對中、在日外國人及米價飆漲等課題的同時,其態度與作法也明顯與都市青壯自發保守層背道而馳,於是才有去年的東京都議會、以及國會參院(定員248席)定期改選的連嘗敗績,與其後黨內保守勢力在麻生太郎前首相支持下重新集結,循黨章程序發動倒石運動、石破不堪倒石聲浪終於宣佈將辭職,使高市早苗能夠在黨總裁補選中,擊敗獲得黨內左派勢力支持的小泉進次郎農水相,成為自民黨首位女性黨總裁、與內閣制度實施140年以來首位女首相的一連經過。 高市首相上任前後,黨政人事兼顧派系平衡與知人善任,獲得社會廣泛好評;上任後犧牲睡眠時間戮力從公,推出「廢除燃料重複課稅」及「研議大幅提高個人所得稅免稅額」等政策,也確實有意減輕民生壓力,復以在台灣有事相關發言後,毅然應對中國叫囂與侵擾,加上積極處理在日外國人諸般問題,各方面政策都切中民眾關注與所需,於是在各大媒體的民調中,支持度穩定維持在6~7成有餘的高水準。 但,石破時代的國會格局也依然困擾高市內閣,即使執政聯盟的友黨,從不滿高市保守路線、因此拆夥的公明黨,換成有相當共識與共同目標的維新會後,新的自維執政聯盟在國會眾院僅保持233席的微弱多數,在國會參院更只有120席、距過半還差5席,雖然參院無法半途解散,但所幸日本國憲法在國會兩院的權力配比,採「眾院優位主義(法案在眾院通過後,即使在參院未能通過,只要眾院再度表決有2/3以上贊成,仍可正式成為法律)」原則,也因此取得眾院穩定多數,成為高市首相的當務之急。雖然高市首相有嘗試過「將國民民主黨納為執政聯盟第3黨」的方案,但由於國民民主黨玉木雄一郎黨首的個人盤算、以及該黨支持基盤等因素而未果,於是在個人支持率維持高水位、但國會眾院已達「非改選無以穩定執政推動政策」處境,且有黨內民調數據支持的情況下,高市首相宣佈提前大選、以此作為尋求自身執政長期化的第一步,也就成為勢所必然。 不過,高市首相的此一決策,卻也遭到黨內外的挑戰,黨內有論者以「此舉與豪賭無異」、「影響4月起新財政年度所需的預算審議、以及配套的民生經濟對策」為由,表達反對的意見,岸田與石破2位前首相的黨內左派勢力也蠢蠢欲動;黨外則有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無視於雙方政策差異、為選舉算計(特別是公明黨背後的創價學會宗教組織票,決定勝敗的可能性)而苟合組成的新政黨「中道改革連合」,在某些親中色彩濃厚的傳統媒體,以2024年10月眾院大選自民黨重挫、與公明黨支持層流向的推算為基礎,所作成的預估中,看起來似乎有技壓自民黨、實現政黨輪替的可能性,也無法令人就此輕鬆以對。雖然執政聯盟2黨內部、週刊文春等媒體,以及保守派的言論人,仍然普遍看好自維2黨選情,甚至樂觀評估「自民黨自身就能夠拿下過半或更多席次」,但距離2月8日還有2個禮拜多,中間是不是會再有什麼變化,對於高市首相與自維執政聯盟而言,無疑需要謹慎應對、穩紮穩打,「小心駛得萬年船」。 作者:吳哲文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首先,台灣與美國的經貿互動無法透過正式FTA框架進行談判,造成制度對接困難。例如,當美國與韓國、日本進行FTA協議談判時,雙方可將稅率調整、技術標準、投資保障等納入一體談判,建構起完整的制度配套與法源依據。而台灣只能透過「行政協議」及「產業承諾」的模式談判,法規位階不對稱,導致即使談成某些內容,也無法形成穩定可預期的制度保障,這不但影響企業中長期佈局,也大幅削弱政府的整體談判籌碼,部分議題上被迫委屈全。 其次,即使進入WTO已逾二十年,台灣仍無法擁有「夥伴對等地位」的協議工具。以日本及韓國為例,透過美日FTA、美韓FTA等雙邊協定,其出口產品可享比WTO框架更低的稅率與更靈活的非關稅措施,這些條件直接改寫了「競爭門檻」。反觀台灣,即使產品技術更好、生產效率更高,仍因制度安排缺席而被排除在「選擇性優惠待遇」之外。台灣某些高值零組件出口至美國,關稅高達5%-8%,而韓國產品則享有免稅。這類落差已非單一商品問題,而是貿易體制設計導致的結構性劣勢。 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國政府對台灣的期待愈高,反而談判籌碼愈少。在半導體、先進封裝、電動車關鍵零組件等領域,美方視台灣為不可或缺的安全與技術夥伴,但正因其「不可替代性」,談判過程反而容易被美方拉長、設門檻、綁條件。美方可能要求台灣擴大對美投資、承諾供應鏈透明、或簽署特定稅務資訊交換協議,作為稅率調整的交換條件。對台灣而言,這不只是單一關稅議題,而是逐步進入戰略對價交換的新階段。 回歸根本,制度性工具的缺位,才是台灣在關稅談判中處處受限的根源。朝野應當深思台灣不能只期待美方「單方面讓利」,而應系統性思考如何創造制度紅利。一方面,應積極尋求具法律效力的雙邊協議模式,即使無法命名為FTA,也可仿效「美台21世紀貿易倡議」模式,擴大涵蓋稅率、關務、規則、標準等內容;另一方面,也應將投資與供應鏈合作作為「可換取條件」,主動布局台美產業聯盟,減少在被動等待中流失籌碼。 國內應建立「戰略談判資料庫與人才庫」,整合稅務、產業、地緣政治、法規等跨域專業,強化政府在多邊與雙邊談判中的議價能力。現行部會分工過於垂直,談判籌備期與回應機制仍欠缺前瞻性部署,導致每次談判都從零開始,錯失協調與滾動修正的彈性空間。筆者認為此次台美關稅談判並非是零和遊戲,而是全球經濟布局權力重分配的關鍵工具。台灣必須跳脫「被要求者」心態,轉而建構「制度創造者」的思維,才能真正脫離重要但不緊急的邊緣角色,重新取得談判主動權。   作者:林士清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近期美國與台灣就關稅與投資待遇達成新一輪經貿安排,消息一出,台股隨即大漲,市場情緒迅速轉為樂觀。半導體產業獲得關稅豁免,並不令人意外;更值得注意的是,凡屬台灣產業鏈、選擇赴美投資設廠者,亦可透過各類補助、稅賦減免與政策豁免,降低進入美國市場的制度成本。這一連串「配套式開放」,立即引來在野黨質疑,台灣是否在不對等談判中讓利?是否形同以產業外移,換取短期市場利多,最終只對美國有利?       若僅從傳統關稅談判的零和視角觀之,此類質疑並非毫無基礎。美國確實藉由制度誘因,引導高附加價值製造業與關鍵供應鏈向其本土集中,強化自身產業安全與科技主權,而台灣企業則必須承擔赴海外投資的資本支出、人力重組與管理成本。從表面看來,這似乎是一場「美國收割、台灣配合」的交易。          然而,若將視角拉高至當前全球經貿秩序的重組脈絡,這樣的評價恐怕過於簡化。當前國際分工早已不再以關稅高低為核心,而是圍繞供應鏈可信度、政治風險與科技陣營進行重組。對出口高度依賴、且長期承擔地緣政治風險的台灣而言,被納入美國制度性豁免與補助體系,本身即是一種「準制度保障」。這不僅降低產品進入主要市場的非關稅障礙,也在實質上鞏固台灣產業在民主供應鏈中的關鍵節點地位。         更進一步觀察,該協議並未僅限於半導體,而是延伸至其周邊設備、材料、系統整合與高階製造服務,形同迫使台灣產業加速從單點製造優勢,轉向完整技術生態系的輸出。赴美投資並不必然等同於產業空洞化,關鍵在於台灣能否將研發、決策與高階技術持續留在本土,形成「雙核心」布局。在此架構下,美國市場成為放大器,而非替代品。       至於國際地位層面,這類經貿安排雖未冠以正式自由貿易協定之名,卻具有高度政治象徵性。美國願意以實質豁免與補助作為交換,意味著台灣不再僅是被動的貿易對象,而是被視為戰略性經濟夥伴。這種去形式化、重實質的合作模式,正是台灣在現行國際體系中最具操作空間的路徑。        因此,問題並非「是否單利於美國」,而在於台灣是否具備足夠的產業治理能力,將這一波外部誘因轉化為內部升級動能。若僅將其視為股市利多,或陷入意識形態式的賣台與否辯論,反而忽略真正的關鍵:台灣產業是否能藉此完成技術深化、品牌化與全球布局的躍升。       在全球經貿秩序重組的當下,台灣已無「兩邊討好」的空間,剩下的,只是如何在既定陣營中,爭取最大的制度紅利,並承擔相應的轉型代價。這不是短線政治口號能回答的問題,而是攸關未來十年產業命運的現實抉擇。 作者 / 風林火山

Recent Posts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戲裝下的野望:當「馬斯坦古」遇上走不出直播間的戰神

    [...]

More Info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是豪賭、抑或政權長期化的第一步? —淺議日本高市首相決定解散國會眾院、提前大選

自9日晚間讀賣新聞首先獨家報導「高市首相有意在23日國會眾議院(定員465席)『通常國會』(國會常設會期)開議時,宣佈提前解散國會眾院、舉行大選」,為新的一年的日本政界投下震撼彈開始、延續超過1個禮拜的猜測與論議,終於在19日傍晚,以高市首相親自公開宣佈「23日解散、27日公告,2月8日投開票」日程的方式劃上句號。 [...]

More Info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

More Info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關稅不是「賣國」而是「選邊」:從台美新協議看台灣產業升級的代價與紅利

     近期美國與台灣就關稅與投資待遇達成新一輪經貿安排,消息一出,台股隨即大漲,市場情緒迅速轉為樂觀。半導體產業獲得關稅豁免,並不令人意外;更值得注意的是,凡屬台灣產業鏈、選擇赴美投資設廠者,亦可透過各類補助、稅賦減免與政策豁免,降低進入美國市場的制度成本。這一連串「配套式開放」,立即引來在野黨質疑,台灣是否在不對等談判中讓利?是否形同以產業外移,換取短期市場利多,最終只對美國有利?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