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吶喊廣場
  • 轉載
  • 投稿須知

[轉] 我心目中的彭明敏!

  • 民意

前年李登輝過世,不少朋友知道我跟他關係匪淺,要我寫文章紀念他,我卻決定不寫,因為太感傷了。四月彭明敏過世,我本來也不想寫,但看到媒體上社論及不少投書寫他,突然頗有感觸,加上本週覺得沒有適當専欄題材,於是決定破例寫我心目中的彭明敏。(其實我幾十年來在報上寫有關李登輝與彭明敏的文章,早已超過百篇了!)

我心目中的彭明敏!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我心目中的彭明敏!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我一生交往最頻繁、關係最密切的政治人物,從年輕時在台灣就數康寧祥(1969年他首次從政選北市議員,我曾連續幾天去他家,用大枝毛筆寫海報,發揮不少創意,讓他可以每天叫人貼在街上各處。這是我和他真正交往的開始);1977年以後在海外期間就是彭明敏與謝聰敏;1994年受邀回台擔任李登輝顧問後則為李登輝。

當然,我與以上各人的關係不論在海外或回國都甚密切(康寧祥多次出國都有與我見面,或專程找我。比我早兩年返台的彭明敏則在知道我回台擔任李登輝顧問後,經常請我吃飯,例如他每次請廖中山等「外獨會」成員吃飯,都一定順便請我,地點就在基金會周邊仁愛路、新生南路、濟南路餐館),直到2008年前某些有問題的事發生(包括我嚴重的眩暈症),我才逐漸疏遠他們,回歸深居簡出。

我對彭明敏的初步了解是在1971年。1992年彭明敏決定返台前,請朋友及重要支持者撰文彙集成冊出版,以便散發,我也在受邀之列。我的題目是《彭明敏—台灣的政治良心》,文章一開頭就寫:彭明敏脫逃成功的七十年代初,我正在大學讀書,對雷震到彭明敏以來的寃案一知半解。某日一位醫科朋友與我從餐廳飯罷出門,順便到附近教授宿舍閒逛,我才知道彭明敏已經離開台灣,「並平生第一次對政治受難者產生血肉相連的感覺」。透過那位醫科朋友的指點,我瞭解了《台灣自救宣言》的始末,也獲悉了謝聰敏兩度入獄的悲慘遭遇。所以七十年代末我在西雅圖先後見到彭謝二人時,其興奮之情猶如詩經描述的「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在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會面,就是我和彭明敏親蜜友誼的開始。我該文繼續談:「他在一場校園演講會結束後,下台接受十幾位學生請益,態度雍容,條理清晰,從頭到尾無一句激亢之辭或對個人身世的感憤,舉手投足之間自然流露古代大儒風範。十多年來,我與他由素不相識到無所不談,由禮貌性握手到會心微笑,第一次的深刻印象始終不曾褪色,他的謙遜及實在也一如往昔。」「更可貴的是,一般人大多注意彭明敏政治人物或學者的一面,我卻看到他赤子之心的一面。他直爽而無心機,厭惡詭詐浮誇。他與年輕人相處時的怡然自得及親切投契,使對方極易忘掉他的年齡及代溝。他對才華或文筆優秀的年輕人,尤其經常發出由衷讚賞,不因自己的成就及地位而有所保留。」

我該文結論針對他流亡海外多年後的返台表示:「忝為彭明敏的小友,我一方面痛惜他望七之年還需為台灣民主奔波,二方面又深切體會他「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奮鬥心理,希望在此提醒大家,對於一個老兵嚴格要求最新戰技是不必要的,大家更該重視的是他的志節及操守,以及他對台灣前途永不疲憊的真誠呼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彭明敏都是戰後最值得台灣人尊敬的少數幾位政治良心之一!」

也正是由我們首次見面就相知相惜,1980年我搬到洛杉磯後,彭眀敏每次來洛杉磯都會去我家找我。我們關係的密切,光舉80年代初期兩件事就可為證:一次是他帶他兒子來我家,要我當他兒子「教父」,我雖覺我年齡大他兒子不太多,但看他真摯異常,就答應了。另一次是他與蔡同榮剛在籌組FAPA(台灣人公共事務會),有一天兩人特地從紐約飛來洛杉磯找我,蔡同榮翻出一堆空白報名表,游說我加入FAPA,兩人並說「你就是第一號會員」;我儘管不喜參加政治社團,但基於對彭明敏的情誼,我還是當場填表了。

李登輝與彭明敏也是親蜜老友,彭明敏回台後兩人見面不易,李登輝有時對老友有話,就會託我轉達,我也會藉機表達我的建議。如1996年總統直選,我分別告訴李彭二人,這是台灣第一次總統民選,你們該為台灣立下典範,從事君子之爭,不宜有任何攻擊話語。李彭二人都同意了。我還對李登輝及彭明敏說,中華民國台灣總統出國訪問不易,李登輝當選後可聘彭擔仼「總統特使」,在需要時替代總統出訪,如同美國多位總統都有這種特使。李彭二人也都接受了。

李彭二人果然在大選中一直保持君子之爭,到最後一週彭明敏才批評李登輝「權力的傲慢」。雖然彭的批評只有一次,李登輝當選後還是立刻找我,對我表達了不悅,並稱不會聘彭為「總統特使」。我告訴他,我會去問彭為何如此批評。結果,彭告訴我原因是民進黨內部不滿他的君子之爭,他受到太大壓力,不得不隨便批評一下,不是因為他對李有偏見。我把彭明敏的話轉告李登輝,李登輝終於露出釋然神情。

2008年前,我因李登輝不聽我勸,和性格及學養都不足的阿扁競談台獨,我為此幾次拒絕李在翠山莊的邀宴;同時我要身為首席資政的彭明敏勸阿扁收斂言行,彭說「沒辦法,勸也不會聽」,我說「不管聽不聽,這是首席資政對國家的責任」,彭廢然長嘆,從此他找我吃飯我也不去。直到2019年底,彭透過我朋友邀我去他家,我與他才又見面。他非常高興,之後又專程請我們吃飯,還對我說以後每月都要請我吃飯。沒想到我們一離開,武漢肺炎馬上發生,大家無法再見面,今年四月更傳出他過世的消息。差堪告慰的是,彭明敏一生貢獻卓著,且活到近百高齡才安然辭世,算是「不虛此生」了!

作者 / 孫慶餘
(本文經作者同意授權轉載,原文出處:風傳媒)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2-05-03 新公民議會

Post navigation

【後疫情時代】停課不停學成了「新常態」?! 疫情讓教育回復「正常」 → ← 舊金山和約七十周年 台灣地位仍未定 擺脫中國才能獨立自主

Related Posts

Keyboard Jamming 時代的職場真相:當遠距工作不再靠工時,而是靠結果與 AI 槓桿生存

「Keyboard Jamming」之所以在 2026 年成為熱門職場議題,真正值得討論的從來不是員工到底有沒有拿東西壓鍵盤、掛滑鼠移動器,或用程式讓 Teams 保持綠燈,而是這個現象揭露了一個更核心的事實:遠距工作的管理邏輯已經失效,但許多企業仍在用過去的方式管理現在的知識工作。當公司還在用滑鼠移動、鍵盤敲擊、螢幕活躍時間判斷員工是否「有在工作」,員工自然也會學會如何在這套錯誤指標裡生存。 英國近期關於「Keyboard Jamming」的討論,本質上就是一種數位版的「假裝在辦公室」。相關報導指出,部分遠距工作者會利用重物壓鍵、簡單腳本或裝置模擬輸入,避免被系統判定為 idle,藉此維持「在線」狀態。這件事表面上像是員工作弊,但真正的問題是:如果一個組織把「是否有在敲鍵盤」當成工作證據,那麼它管理的其實不是產出,而是存在感。 這種管理方式在工廠時代或行政時代勉強成立,因為當時工作多半與時間、流程、重複動作高度綁定;但在 AI 協作已成標配的今天,知識工作已經被徹底改寫。一個優秀的工程師、PM、分析師、設計師、營運或內容工作者,可能透過 AI 工具、腳本、自動化與模板,把原本八小時的工作壓縮成一到三小時完成,而且品質還更高。真正創造價值的,不再是「人待在螢幕前多久」,而是「他是否能用更高槓桿把問題解掉」。有研究已指出,生成式 AI 對團隊層級的生產力提升,經常表現在 performance 與 efficiency 上升,但 activity 不一定同步增加,也就是說,工作價值密度提高了,但行為痕跡不一定變多。 這正是許多企業開始焦慮的原因。當 AI 把知識工作的單位產出提高後,管理者面對的是一個新的尷尬:如果員工一小時就能做完過去一天的工作,那剩下七小時算什麼?對員工而言,這叫做效率紅利;對很多管理者而言,這卻像是「看起來沒在工作」。於是企業開始轉向更密集的監控,包括截圖、鍵盤滑鼠活動、應用程式使用時間、視窗切換頻率,甚至逐步走向 AI 行為分析與數位足跡評分。結果是,員工不再專注於創造價值,而是開始優化「如何看起來像在工作」。這不是生產力提升,而是數位版的表演型勞動。 更諷刺的是,這種監控往往會反向催生更多造假。因為只要指標設計錯了,人就一定會學會對指標最優化,而不是對結果最優化。你追蹤鍵盤輸入,人就模擬鍵盤;你追蹤滑鼠移動,人就掛 jiggler;你追蹤在線時數,人就掛著不離線。最終企業獲得的不是更高透明度,而是更多無效數據與更低的真實信任。部分 HR […]

川普五日通牒最後24小時:中東全面攤牌前夕,全球能源市場正在為最壞劇本定價

川普對伊朗祭出的「五日暫緩」即將到期,這不只是白宮外交節奏的一次倒數,更像是全球能源與金融市場共同屏息等待的高風險時刻。表面上,美方仍試圖將這五天包裝成談判窗口,川普陣營也持續釋出「伊朗正在尋找下台階」的訊號,但問題在於,市場現在看到的不是和平訊號,而是一套典型的危機錯配結構:政治上說仍有外交空間,軍事上卻沒有真正降溫,能源市場因此只能開始為最壞情境預先定價。 路透與多家國際媒體報導,美方特使 Steve Witkoff 近日表示,伊朗似乎在尋找「off-ramp」,也就是避免進一步衝突升級的出口,但同時伊朗高層又明確批評美方提出的方案「片面且不公平」,並強調目前並無具體談判計畫。這意味著雙方雖然存在間接接觸與第三方斡旋,但距離真正可落地的降溫安排,仍有明顯距離。這種表面有談、實際未談成的狀態,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刻,因為它會讓市場誤以為局勢還可控,卻忽略軍事與能源風險其實仍在累積。 真正更值得警惕的是,這五天並沒有換來地面現實的同步降溫。以色列對伊朗的打擊並未停止,路透在 3 月 23 日就報導,以軍持續對德黑蘭展開攻擊,這代表目前局勢不是「戰爭與談判二選一」,而是談判訊號與軍事施壓同步並行。對華府而言,這可能是一種刻意設計的雙軌施壓:一邊保留外交空間,一邊維持對伊朗的實質軍事壓力;但對德黑蘭而言,這種安排更可能被理解為「談判只是戰術包裝,打擊才是真實路線」。一旦伊朗內部決策層形成這種判斷,原本被設計為談判槓桿的五日暫緩,就會迅速轉化為開戰前的節奏管理。 這也是為什麼目前全球市場最在意的,不是川普下一則貼文會多強硬,而是荷姆茲海峽是否真的恢復正常通行。國際能源總署(IEA)在 3 月油市報告中已明確指出,中東戰事造成的供應衝擊規模,已經接近全球油市歷史級別事件。原本每日約 2,000 萬桶的原油與油品流量,如今大幅受阻,Gulf 產油國被迫減產,油輪保險與實際運輸意願都受到壓制。IEA 甚至形容這場供應中斷已迫使會員國動用史上最大規模之一的緊急石油儲備釋放,這本身就說明市場已不再把這場危機視為短期噪音,而是當成可能影響全球通膨與成長的系統性風險。 從這個角度看,布蘭特原油重新站穩百元,並不是情緒性反應,而是風險溢價重新回到市場價格。路透市場專欄與高盛最新預測都顯示,目前市場真正擔心的不是單日供應短缺,而是若海峽持續失能、油輪流動持續受阻,價格將從短期波動轉為持續高檔。高盛已把 3 至 4 月布蘭特平均預估上修到約 110 美元,並在風險情境中提出 135 美元的可能上限。這還只是金融機構基於供應與保險風險的保守估算;若明日之後美方真的對伊朗能源或發電設施發動更大規模打擊,市場會重新評估的不只是石油供應,而是整個中東能源基礎設施的安全折價。 更嚴重的是,這場危機不會只停留在能源市場。油價一旦高位維持,接下來將傳導到航運、航空、保險、化工、肥料、製造與食品價格,進一步壓縮全球央行的政策空間。原本市場還在期待部分主要經濟體能在 2026 年下半年逐步放鬆金融條件,但若能源價格持續高檔,通膨黏著性就會重新上升,全球經濟將再次進入「成長放緩但價格不降」的困局。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川普的五日通牒,雖然表面上是對伊朗的極限施壓,實際上卻已成為全球金融市場與實體經濟共同承擔的不確定性來源。 因此,接下來最後 […]

台積電560億美元資本支出背後:AI需求是真實爆發,還是提前押注的風險邊界?

台積電將2026年資本支出提高至520億至560億美元,這個數字本身已經超出一般景氣循環的合理範圍,代表決策核心不再只是因應訂單,而是對未來產業結構的主動塑形。當市場仍在討論AI是否存在泡沫時,台積電的行動等同於用資本密度去壓制不確定性,將原本應該由需求驗證的風險,提前轉化為供給主導的產業格局。 魏哲家所釋出的訊號非常明確,先進製程需求並未出現降溫跡象,反而呈現長期供不應求。這意味著目前的AI需求,至少在晶片層級,不是短期投機,而是結構性擴張。從大型語言模型、高效能運算、資料中心到邊緣AI應用,算力需求正快速堆疊,並且直接反映在先進製程的產能壓力上。在這種情況下,若台積電選擇保守擴產,反而會讓市場主導權落入競爭對手或下游客戶手中。 然而,這種大規模投資並非沒有風險。AI需求的成長雖然快速,但其終端變現模式仍存在不確定性。企業對AI的投入,目前多集中於基礎建設與模型訓練,真正穩定且可持續的商業回報尚未完全驗證。一旦資本市場對AI的預期修正,相關投資節奏可能出現急劇變化,進而影響晶片需求的成長曲線。在這種情境下,過度擴張的產能可能轉化為未來的閒置風險。 台積電選擇在此時加速投資,反映的不是對短期需求的判斷,而是對產業門檻的重新定義。先進製程已進入極高資本密集階段,從3奈米進入2奈米甚至更先進節點,每一步的技術突破都伴隨著指數級上升的設備成本與製造難度。這使得競爭者即使具備技術能力,也難以在資本規模上追趕。換言之,台積電正在用資本支出建立一道更難跨越的護城河,使競爭從技術競賽轉變為資本與體系能力的競賽。 另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是能源成本。半導體製造本質上是高耗能產業,當全球能源價格因地緣政治因素上升,製造成本將全面提高。在這種環境下,只有具備最高良率與最大規模的企業,才能透過效率優勢分攤成本壓力。台積電透過大規模擴產,不只是為了滿足需求,也是為了在能源成本上升的環境中維持競爭優勢。當電力與材料價格成為決定性變數時,小規模或低效率的競爭者將更難生存。 從全球供應鏈角度觀察,這筆資本支出同時具有戰略意義。AI產業正在形成高度集中化的結構,上游晶片製造能力將決定整體產業發展節奏。台積電若能持續掌握先進製程的絕對優勢,將不只是供應商,而是整個AI生態系的節點控制者。這使得其投資決策,不僅影響自身財務,也影響全球科技產業的發展方向。 但這種集中化同樣帶來風險。一旦產能過度集中於少數企業與地區,任何供應中斷或成本波動,都可能放大成系統性衝擊。對台灣而言,這意味著半導體優勢與國家風險將更加綁定。當資本支出越高,對基礎設施、能源供應與政策穩定性的要求也越高,整體系統的脆弱性反而可能同步增加。 因此,這560億美元不只是一次擴產決策,而是一場對未來產業結構的提前下注。台積電選擇相信AI需求將持續擴張,並透過規模與技術雙重優勢鎖定市場主導權。但同時,這也意味著公司承擔了更大的景氣與需求波動風險。若AI需求如預期持續成長,這筆投資將進一步鞏固其不可取代地位;若需求出現修正,則可能轉化為產能與資本效率的壓力。 最關鍵的問題不在於AI是否存在泡沫,而在於即使存在泡沫,基礎算力需求是否仍會持續擴張。台積電的判斷顯然偏向後者。也就是說,即使短期投資過熱,長期對先進製程的依賴仍將增加。在這個前提下,提前擴產並非單純冒險,而是一種以時間換取優勢的策略。 最終,這筆資本支出反映的是一個更根本的轉變:半導體產業已從技術競賽,轉向資本、能源與地緣政治交織的複合競爭。台積電的決策,不只是企業行為,而是整個產業邏輯的延伸。在這樣的環境中,所謂風險與機會,往往只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時間切面。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4 月電價今日定生死!龔明鑫喊話「物價穩定優先」,台電 2026 累計虧損會成為壓垮財政的稻草嗎?

4 月電價費率審議會的召開,表面上是一場技術性會議,實際上卻是一個高度政治化的決策節點。討論的焦點並不只是電價是否調整,而是政府如何在通膨壓力、能源成本飆升與國營事業財務惡化之間做出選擇。當經濟部與行政體系釋出「物價穩定優先」的訊號時,代表政策方向已不再單純以成本反映為核心,而是進入一種以社會承受力為優先的權衡模式。 在目前的能源結構下,台灣對進口能源高度依賴,無論是天然氣或石油,其價格幾乎完全受國際市場與地緣政治影響。當中東局勢升溫,美伊衝突推升能源價格,台電的發電成本便迅速上升。然而,電價卻無法同步反映這種波動,導致成本與售價之間的落差持續擴大。這個落差並不會消失,而是轉化為台電的虧損,最終再以財政補貼或舉債的方式回到整體社會。 這使得「凍漲」與「調漲」之間的選擇,本質上不是經濟問題,而是時間分配問題。若選擇調漲,成本立即由用戶承擔,民生壓力會快速上升,並透過物價連鎖效應擴散到餐飲、零售、租賃與各類服務業,形成更明顯的通膨感受。若選擇凍漲,短期內可以穩定物價與社會情緒,但代價是將成本延後,並透過國營事業虧損與政府財政吸收,使未來的負擔更集中、更難處理。 問題在於,2026 年的環境與過去不同。當通膨壓力已經存在,且民眾對生活成本高度敏感時,任何價格上調都可能被放大為全面性負擔。電價不只是單一支出項目,而是幾乎所有產業的基礎成本。一旦電價上升,企業在毛利有限的情況下,必然選擇部分轉嫁,最終仍回到消費端。因此,政府在此時釋出凍漲訊號,實際上是在試圖維持整體價格體系的穩定,而非單純保護個別用電戶。 然而,這種選擇也帶來另一個結構性風險,即台電財務的持續惡化。自 2022 年以來,即使歷經多次電價調整,仍無法完全彌補成本上升的缺口,顯示能源價格波動的幅度已超出既有電價機制的調節能力。當虧損持續累積,最終仍需要透過政府撥補或其他財政手段處理。這代表電價凍漲並非真正避免成本,而是將成本從電費帳單轉移到納稅體系,形成一種較不顯性的負擔方式。 從政策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跨期選擇。政府必須在短期穩定與長期財務之間取捨。若優先穩定物價,則必須接受國營事業負債擴大與財政壓力上升;若優先財務健全,則需承擔物價上升帶來的社會與政治壓力。這種取捨並不存在完全無成本的解法,只能選擇風險分布的方式。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電價機制本身已逐漸失去彈性。當能源價格呈現高度波動,而電價調整又受到政治與社會因素限制時,兩者之間的落差將不斷累積。長期而言,這會削弱市場價格訊號,使能源使用效率與投資決策產生扭曲。例如,當電價低於成本時,用電行為缺乏節制誘因,而企業在評估投資節能設備或轉型時,也會因價格訊號不明確而延後決策。 此外,電價政策也開始與更大的結構問題連動,包括能源轉型、供電穩定與產業競爭力。當台灣試圖同時維持低電價、推動能源轉型與確保供電穩定時,這三者之間的張力將越來越明顯。任何一項目標的優先排序,都會對另外兩者產生影響。若長期壓低電價,可能壓縮能源轉型的資源與誘因;若提高電價以反映成本,則可能削弱部分產業競爭力與民生承受能力。 因此,這場審議會真正揭示的,是台灣能源政策已進入一個需要重新定價的階段。無論結果是凍漲還是調漲,都只是短期策略,並無法解決結構性的成本問題。當國際能源價格持續受地緣政治影響而波動時,電價體系若缺乏足夠彈性,將不斷重複「壓抑—累積—補貼」的循環。 最終,4 點半記者會公布的結果,將不只是一次電價調整,而是政府在面對通膨壓力與財政負擔時的優先排序。若選擇凍漲,意味著政策傾向延後調整,以維持短期穩定;若選擇調漲,則代表開始正視成本現實,承擔即時衝擊。無論哪一種選擇,都將成為未來幾年能源政策與財政結構的重要起點。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Recent Posts

資格爭議豈能用眼淚瞎扯?李貞秀的「歧視牌」是對守法中配的最大侮辱!

資格爭議豈能用眼淚瞎扯?李貞秀的「歧視牌」是對守法中配的最大侮辱!

民眾黨「待確認立委」李貞秀在直播中聲淚俱下,大嘆「中配做什麼都不對」,多次指控民進黨政府歧視中配。這齣充滿悲情色彩的政治戲碼,看似楚楚可憐,實則荒腔走板。 [...]

More Info
Keyboard Jamming 時代的職場真相:當遠距工作不再靠工時,而是靠結果與 AI 槓桿生存

Keyboard Jamming 時代的職場真相:當遠距工作不再靠工時,而是靠結果與 AI 槓桿生存

「Keyboard Jamming」之所以在 2026 年成為熱門職場議題,真正值得討論的從來不是員工到底有沒有拿東西壓鍵盤、掛滑鼠移動器,或用程式讓 Teams [...]

More Info
川普五日通牒最後24小時:中東全面攤牌前夕,全球能源市場正在為最壞劇本定價

川普五日通牒最後24小時:中東全面攤牌前夕,全球能源市場正在為最壞劇本定價

川普對伊朗祭出的「五日暫緩」即將到期,這不只是白宮外交節奏的一次倒數,更像是全球能源與金融市場共同屏息等待的高風險時刻。表面上,美方仍試圖將這五天包裝成談判窗口,川普陣營也持續釋出「伊朗正在尋找下台階」的訊號,但問題在於,市場現在看到的不是和平訊號,而是一套典型的危機錯配結構:政治上說仍有外交空間,軍事上卻沒有真正降溫,能源市場因此只能開始為最壞情境預先定價。 [...]

More Info
台積電560億美元資本支出背後:AI需求是真實爆發,還是提前押注的風險邊界?

台積電560億美元資本支出背後:AI需求是真實爆發,還是提前押注的風險邊界?

台積電將2026年資本支出提高至520億至560億美元,這個數字本身已經超出一般景氣循環的合理範圍,代表決策核心不再只是因應訂單,而是對未來產業結構的主動塑形。當市場仍在討論AI是否存在泡沫時,台積電的行動等同於用資本密度去壓制不確定性,將原本應該由需求驗證的風險,提前轉化為供給主導的產業格局。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