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到了民進黨在去年年底蠻橫的通過國家預算案，意味著兩黨間的制衡是否已產生傾斜與弱化的趨勢？這值得進一步觀察。
2022年01月09日一中一北共兩場選舉、罷免的投票日，筆者作為對公共事務參與的公民提出這兩場政治動員的意義與影響。故本文將從組織結構面、選舉罷免的政治策略以及國、民兩黨在此次結果後的影響。首先，就選舉策略而言，在陳柏惟於去年10月23日確定被罷免後，台灣基進與民進黨便開始積極的投入此次補選作業。在人選上兩黨迅速取得共識，便是曾為立法委員、民進黨婦女部主任的林靜儀醫師，同時兩黨積極整合團隊並投入地方。遭罷免的陳柏惟任其名義總幹事與台中市議員陳世凱等人紛紛於政論節目積極的塑造第二選區「被控制的舊政治」等印象。甚至當確定為顏寬恒參選後，兩人不斷砲打台中顏家土地爭議問題。林靜儀反而加強其陸戰與民進黨地方黨部進行協同掃街，幾乎空、陸戰並行。
一、國民黨內的意見分歧與公投陰霾
反觀於中國國民黨從補選上黨內陷入數個禮拜的思考，最後仍以在地勢力的顏寬恒出任這一次的補選候選人。從組織結構與操盤充滿著地方特色與人際網絡。事實上，台中顏家奠基其基業者為其父顏清標，2013年後因犯法入獄，其子顏寬恒繼承衣缽當選立法委員，然而為何顏家需要透過人際網絡、大撒幣等方式也必須取得「立法委員補選勝利」？
這存在著傳統地方派系的鞏固思維，如果勢力只留在地方那麼事業版圖與政治間的交換必然減少，而其家族之起家往往需要與各政治界保持一定良好關係。雖然顏清標作為台中顏氏帝國版圖的基業者，能夠在這之中惟持平衡，但其傳承如無繼續保持政治勢力，難保「家族」勢力延續與後續政治攻防與司法問題而疲於奔命。基於這種生存的急迫感，顏家除了將陳柏惟拉下台後，勢必要再次拿下此次席位，以維持台中紅黑派過去相互合作、競逐的政治籌碼，這是對顏氏家族兩代交棒的重要關鍵時刻，與2013年倉促投入選戰不同。然而中國國民黨新任黨主席朱立倫其位坐不久，便接連出現四大公投失敗、地方諸侯各自為政的情況，中央資源是否對補選形成加分便成為顏家思量的重點。最終仍以象徵性的幾次站台，而非全黨整合的形式貫穿此次選戰。這使得即便台中顏家在陸戰上擁有累積數十年地方經營的優勢，也無法與黨中央產生高度協同連結。在空戰上，黨內文傳會主委鄭世維、市議員葉元之、李明賢等。在面對違法佔有等質疑時，大多將責任推向由「由他們自行解釋，針對違法部分該拆就拆」。該陣營面對豪宅侵占公保地、土地財產72筆、電子遊藝場的土地持有者……等控訴，除了回應「與他個人無關外」並無太多完整論述。此外各大傳媒力邀顏寬恒親上火線在議題回防上給予相對應空間，但顯然這非其家族的選舉策略，並予以忽視，那麼他們是採何種策略呢？
從其粉絲專頁的競選標語，若干大字「做事，不必講幹話。」並且從十二月中旬以來透過自媒體、舉辦記者會的方式加以訴諸於「綠媒」鋪天蓋地的攻擊與議論，但是其發言人卻未曾公開為此提出合理的說法。其人物設定「低調做事」背後打的是「在地服務」與照顧自家選區，這本身沒問題。然而空戰的無力回防並且在沙鹿、龍井、霧峰、大肚等積極成立後援會，透過國民黨藍營內部支持者的印象加以鞏固受迫害形象。這在策略操盤上，忽略了其家族聲勢本就非「弱勢」，相互矛盾反而無法自圓其說，暴露人物設定上經營的失敗。此種操作除了吸引黨內深藍勢力與媒體的支持外，似乎無法開展出新的選舉打法。顏家陣營即便營造各種親民形象，效果仍然有限，平時人設沒有打基礎很難包裝。因此即使江啟臣、盧秀燕等人在最後關頭表示支持總算拉回到台中戰場外，顏家網路團隊的經營顯然無法與對手團隊抗衡。就連身體微恙、兩鬢斑白的顏清標甚至傾洪荒之力並以五代人生在此地為由，號召鄉土親切感。本質上台灣政治格局早已開始出現變動，以往地方派系這一套必勝方程式已出現變數。故看似是個人的選舉，其實牽動的是全國政治運動與選舉策略與2022年地方選戰。
二、選舉後，改變了什麼：論國、民兩黨間的競逐關係
這場台中第二選區的對決以林靜儀拿下88752票與顏寬恒80912票，最終由林靜儀當選。然而實際上，林靜儀真的就毫無爭議嗎？又或者是說這場選舉是否就代表著「終結地方派系，邁向新政治」呢？事實上，民進黨陣營操盤以女性傾聽、堅定與溫柔的形象，輔以「衝鋒大將軍」陳柏惟在網路、媒體不斷用流利台語數落顏家的問題，反而成為吸引砲火，構成林陣營重要防護網。忽略其實林靜儀曾出現幾次失言風波，這些都是可以值得在媒體輿論上進行對陣交鋒。然而顏家以守轉攻的方式並未全然發揮出其戰鬥性格，背後可能有其他考慮，筆者自是不得而知。即使如此，地方派系的力量仍然能與之戰到將近五五波，而台中紅派也勢必在補選後積極與黑派代表顏家討論該如何開創今年年底九合一選舉有利的局面。台中第二選區或許顏家勢力會縮減，但並不會消失。
國、民兩黨都打出對方「不民主」的部分，但選戰本身就不是吃素，民不民主與台灣民主化進程的關聯性不大。「民主」不過是兩黨內競逐的象徵性意涵，但值得細思的是，選舉最後幾天台灣民眾黨黨主席之母-柯媽「巧遇」顏寬恒。想必台灣民眾黨與國民黨之間如何在台中開拓合作機會才是此行的深意吧。此一席國防外交委員會的立法委員與其選區之間能否帶來建設，或許才是檢驗新的上任者的重要標準。政黨動員之後，留下的應該是「監督」是否履行職責，並積極地拓展相關地方服務。
現階段立法委員當選後，仍須勤跑地方以服務選民的傳統，這也考驗當選人如何經營地方，並且積極在台中打開破口，也許是民進黨中央為何此戰以其準市長級、總統級規模輔選；反觀國民黨，在面對內部政治紛擾與各自山頭林立的情況下，此次挫敗凸顯了中央弱、地方主導性強的情勢，中國國民黨黨主席顯然會面臨個人政治「權力基礎」不穩等問題。前一任主席江啟臣以罷免小黨的政治操作，在手段上確實補充了他個人的政治合法性，但是黨內異聲與各諸侯的盤算，新繼任者把這番操作打成了爛牌。雖以「戰功」凝聚黨內團結，這其實與民進黨邏輯類似，但畢竟團體內文化傳統不同，自是效果也不同。
三、結論
民進黨2022年新春開盤紅局，或許是個好兆頭，也確實讓我們看見了新的地方政治變遷與選戰策略。不過我們也看到了該黨在去年年底國家預算案繞過立法院的委員會，意味著兩黨間的制衡是否已產生傾斜與弱化的趨勢？這值得進一步觀察。
然而從公民的角度而言，把政治攻防限縮在立法院與選舉等方面，相關修法與罷免門檻勢必要有所調整。讓議題討論回歸於公民社會的發酵，這或許才是民主真正邁向成熟的一步。
作者 / 鄧家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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