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樣的勇氣，我除了折服還是折服。而全台灣你知道有多少這樣的醫師們，存在在這樣高風險的感染環境裡面，照顧這些新冠病毒的病人，有的是重症，緊急情況下隨時要插管；有的隨時猝不及防，在你臉上咳出一口痰。…因為這些最前線醫師們的努力，隔離並防護起這些染病的病人，一般市井小民得以平安健康地繼續好好過日子。而曾經的長官沒有支持、關心、體恤、與不忍，一句染疫的醫師應該「多練習」，是不是應該給這些辛苦的醫師們，一句道歉呢？

試想一個場景。尿布與奶瓶齊飛，一個忙著照顧孩子的全職媽媽。蓬頭垢面、睜著一夜無眠充滿血絲的眼睛，在油煙密布的廚房裡，好不容易切菜洗菜、炒好了青菜、醃好了魚、在魚肚上劃上入味的刀痕、沒想到在煎魚的時候，噴濺的滾燙熱油，在媽媽的手上，燙出了一個紅漬，洗手時都疼痛不已。

爸爸下班回到家了，媽媽跟他抱怨我的手好痛！爸爸這時跟這個辛苦一整天的媽媽說：「啊你就要多練習煎魚，才不會燙傷手啊！」

這就是近來引發許多醫師怒氣的一句話，來自談話節目裡，曾經統御並管轄過全國醫師之長官的話語。針對確診新冠病毒的醫師幫病人插管，這個曾經的長官評論是醫師應該要「多練習」。

插管其實是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在充滿病毒飛沫的病床旁，醫師必須把病人的嘴巴扳開、近距離靠近病人、在病人即將喘不過氣的分秒必爭時間裡，把管道準確地插入氣管。如果是你自己、或是你的孩子，你會想要接近一個確診新冠病毒的病人、含有極高病毒量的，飛沫充斥在每個角落並且施行這樣高風險的行為嗎？

一個有同理心的長官，不會忍心苛責一個冒著生命危險的部屬，因為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勇氣去做。

我想起在我當見習醫師時，一個愛滋病的產婦需要剖腹產，我的老師，她在充滿血水的開刀房裡，拿手術刀把產婦的肚皮從皮膚切開、接著是脂肪、然後來到整個充滿血水跟羊水的腔室裡面，手浸在血水裡，慢慢撥開筋膜，把寶寶慢慢地拉出來。過程不是很順利，但我的老師非常冷靜又勇敢的，讓一個寶寶平安順利的誕生在這個世界，哇哇哭泣。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嚇壞了的見習醫師，我帶著手套，瑟縮小心地站在手術檯旁，深怕有一滴血，噴濺到我的眼睛。

對這樣的勇氣，我除了折服還是折服。而全台灣你知道有多少這樣的醫師們，存在在這樣高風險的感染環境裡面，照顧這些新冠病毒的病人，有的是重症，緊急情況下隨時要插管；有的隨時猝不及防，在你臉上咳出一口痰。

曾經有一個女醫師挺著大肚子上班，被急召喚去幫一個危急的病人插管。這是一個困難插管的病人，好不容易完成醫療程序，醫師也被噴得滿身是血。後來才知道，這是一個愛滋病的病人。

曾經有移植器官的團隊，醫師不眠不休的打開病人腹腔、一條一條接血管。等手術經歷十幾個小時後，醫師才發現，雙腳都已經浸泡在血水裡面。

這些醫師有可能肚子裡還懷有一個小寶寶、有可能回家還要面對心愛的人、父母、孩子。他們深深懼怕被感染、也怕深愛的家人也受到感染。但是基於職責，他們還是完成了這些醫療程序。

因為這些最前線醫師們的努力，隔離並防護起這些染病的病人，一般市井小民得以平安健康地繼續好好過日子。而曾經的長官沒有支持、關心、體恤、與不忍，一句染疫的醫師應該「多練習」，是不是應該給這些辛苦的醫師們，一句道歉呢？

作者 / 陳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