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發現澎湖原人的考古意義

台灣在人類考古界寫下重要一筆，澎湖原人未來能見度應不會太低

作者 / 費文侯

澎湖發現的古人類化石「澎湖原人」，是台灣難得的重大考古發現，本文略作介紹。

人類祖先起源自非洲，人屬（Homo）誕生後，100多萬年前古人類往東亞方向遷徙，後來演化為「直立人（Homo erectus）」，最有名的是中國的北京人（約75到40萬年前）及印尼的爪哇人（約120萬到70萬年前），同時附近還有些親緣接近直立人的其他古人種。它們後來全部滅絕，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它們與約10萬年前再度離開非洲的智人，也就是現代人（Homo sapiens）的祖先有任何遺傳交流。

台灣澎湖水道海域發現「澎湖原人」的下顎骨化石，科博館表示，澎湖原人是舊石器時代最早期的人類。圖片來源：自由時報

澎湖原人親緣上與智人無直接關係，更接近早已滅亡的直立人，因此自由時報被廣泛傳播的新聞《考古史重大發現！「澎湖原人」為現代人類祖先》，無疑是錯誤的。可以說澎湖原人與智人有共同祖先（超過百萬年前），但這樣講意義不大，同一套也能說魚與智人有共同祖先（超過4億年前）。

這麼重大的本土考古發現，教育部新聞稿《臺日澳學者跨國合作發現臺灣目前最古老人類化石》卻也犯了錯，描述澎湖原人年代「距今約45萬至19萬年」、「過去在臺灣發現最早的人骨化石是距今約2萬年的左鎮人（現代人）……將臺灣發現的古人類化石紀錄，往前推展至超過19萬年」。

事實上澎湖原人生存的年代，估計是距今45萬年內，最可能介於19到1萬年前。這是因為化石發現地點位於如今無法走人的海中，可見年代應處於19萬年內海水退去形成陸地，能夠走人的兩次冰河期時（19到13萬，或7到1萬）。澎湖原人可能並非「臺灣發現最早的人骨化石」，甚至有機會與現代人同時共存。

一般都希望化石愈古早愈好，但有趣的是，澎湖原人年代不太久遠這回事，也許反而大大增加它的價值，這來自它的兩大特色：位置與形態。「位置」指的是澎湖原人位於亞洲大陸的最東邊，目前美洲尚未發現非智人的古人種，也就是說古人種離開非洲，往亞洲前進的漫長旅程，澎湖原人是走最遠的。

澎湖原人的「形態」也很反常，本來認知是隨著時間靠近現在，古人類的形態愈來愈秀氣，然而澎湖原人的化石形態卻較為原始，不像其他直立人，反而較像年代更早的人種，這種反例之前只見於中國約40萬年前的「和縣人」。

有人也許認為挖到幾十萬年前的化石很厲害，其實澎湖原人更重要的科學意義在，它是距今不久前（19萬年內，甚至只有1萬）唯一外貌原始的人種，假如是100萬年前反而沒這麼有特色。澎湖原人在地區與形態上的特殊，意謂過去百萬年來的亞洲，人種分佈比本來所知更廣，多樣性更高。

考古學常與國際政治牽扯不清。澎湖原人是台日澳三國的共同研究，發現地點位於台灣，不少國際媒體報導這次發表的古人類化石，都以台灣本位出發，沒有「中國台灣的澎湖原人」這種用法，可謂台灣的勝利。靠著位置與形態上的兩大特色，未來澎湖原人在人類考古學界的能見度應該不會太低，而台灣之名，也在人類考古界寫下重要的一筆。

澎湖原人論文《The first archaic Homo from Taiwan》
http://www.nature.com/ncomms/2015/150127/ncomms7037/full/ncomms7037.html

自由時報新聞《考古史重大發現！「澎湖原人」為現代人類祖先》
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1216708

教育部新聞稿《臺日澳學者跨國合作發現臺灣目前最古老人類化石》
http://cal.nmns.edu.tw/NMNS_Cal/Detail_Ann.aspx?ANID=9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