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今年這次的雙城論壇，應該是柯市長在台北市長任內僅剩的倒數第二次了，未來柯市長大概也不會對此有所反省，執政的最後一年很有可能會繼續辦好辦滿

就在中國的黨國體制正在緊鑼密鼓籌備明年年初的中共20大，為習近平突破既有慣例、開啟其黨總書記的第三任期宣傳正當性，也因此在各方面對台灣有變本加厲之勢的此時，台北市市長柯文哲依然堅持舉辦台北市與中國上海市的所謂「雙城論壇」，也因此令人感到格外刺眼。

今年的「雙城論壇」由於受到武漢肺炎疫情持續肆虐影響，雙方最後敲定以「新科技、新發展」為題，採取視訊方式、在12月1日下午正式舉行。

不過，從開幕式的雙方代表致詞開始，該論壇作為中國對台統戰舞台之一的本質就展露無疑。

作為中方代表的該國上海市長龔正，在致詞中先是堆砌大量政策意義上的陳言套話（例如5個深化建設中心、4大功能及聚焦3個領域），而後話鋒一轉、圖窮匕現，強調「兩岸同胞都是中國人，同根同源、同文同種；兩岸同胞都是一家人，血脈相連、骨肉天親」、「將繼續秉持『兩岸一家親』理念支持交流」，「關心台胞跟台企在上海的發展、學習、創業與生活」，「期待兩地偕手努力，合譜雙城合作的新篇章，『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滿滿的中國對台統戰語言。

而作為台灣代表的台北市長柯文哲，相較龔正也不遑多讓，宣稱「兩岸歷史、地理、語言與文化相近，經濟往來密切，但因政治隔閡而產生不同理念與制度，但疫情不會一直存在，『兩岸不可以一直僵持下去』」，並強調「交流比斷流好、對話比對抗好」，「透過雙城論壇平台務實解決人民問題，用和平對等方式解決爭議」，發言雖然沒有直接點題，但內容依然扣緊其先前多屆雙城論壇的「兩『岸』一家親」主張，同時也隱然與中國對台統戰基調相呼應。

但面對龔正在論壇開幕致詞時，儼然將該論壇作為中國外宣暨統戰平台的情況，柯文哲市長在會後受訪被提及相關問題時，先是為其「兩『岸』一家親」主張辯護，宣稱「國內有人將這5個字污名化，那就不提、換個方向講」、「希望交流增加善意、降低敵意並減少誤會，避免擦槍走火及互看不順眼的惡意螺旋持續累積」；而後針對龔正致詞時的「兩岸同胞都是中國人」、「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等統戰發言時，竟然宣稱「雙方發言上都各有堅持、也會互相諒解，無法去要求對方什麼可以講、什麼不能講，『不然期望我去改他的稿子嗎？』」，明顯有為中國方面文過飾非的意味。

坦白說，看到柯文哲市長主政下的雙城論壇本質依然如昔，仍然是中國官方統戰台灣、強調其對台政策主張的又一破口，實效也相當可疑，實在不禁令人心生疑問：「柯市長堅持舉辦雙城論壇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首先必須要說的是：中國黨國體制上下一條鞭，地方黨政官員並非如同台灣六都或其他縣市般由民選產生，而是由上級逐級選任派駐，雖然派駐各地不同位階的黨政官員，多少會有一小部份在地利益的考量，但面對外事的時候依然會依循北京中央的基調，鮮有另闢蹊徑的可能性。

因此，即便作為全中國當前發展程度最高的四大城市之一，與北京、廣州及深圳合稱「北上廣深」，上海市也依然必須依循此般基調與他國城市進行交流，面對實際上不受其統屬、但中國依然一再以喬治．歐威爾式的夢囈聲索主權的台灣更是如此。對於中國上海市的黨政當局而言，2010年郝龍斌擔任台北市長起所舉行的台北-上海城市論壇，也因此成為上海表現其對台統戰力及對台政策主張的重要場合。

不過，相較於柯文哲市長的「有交流才可以增加善意、降低敵意並減少誤會」的期待，中國方面近年來的立場及作法則充分展現其兩面性，一方面在甜言蜜語中逐漸軟土深掘、偷渡其當前對台最新政策主張，另一方面則持續玩弄其各種邊緣策略，是否有達成其期待頗值商榷。

軟土深掘的部份可以從歷年雙城論壇中方代表致詞時略見端倪，2018~2020年中方代表還只會跟柯市長的「兩岸一家親」主張相呼應，今年直接跳到「兩岸『同胞』都是中國人」「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邊緣策略可以從各領域具體的變本加厲見其一斑，例如蘇貞昌行政院長、游錫堃立院院長及吳釗燮外長3人遭中國當局點名為「台獨頑固份子」，軍機侵入台灣防空識別區西南角的活動達到幾乎沒完沒了的程度，飛彈、機艦的對台針對性佈署也並無撤廢跡象，同時也不放棄繼續打壓台灣國際空間，中國當局更在對遠東集團的開罰當中，露出「台商也有可能成為中方『共同富裕』開刀對象」的危險信號。

以上這些徵象都再再顯示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中國當局並未因為所謂的兩岸交流而降低對台灣的敵意、也並未有與台灣對等協商及和平相處的誠意，反而有在各方面逐步增加對台灣壓迫的情況，換言之，舉行這麼多屆的雙城論壇，在「有無達成柯市長的目標與期待」方面，結果很明顯是相當不堪的。

但柯文哲市長面對雙城論壇成效如此可疑且不堪的處境，不僅長年以來不思反省，一意孤行堅持繼續逐年舉辦下去，更在中方致詞益加明目張膽偷渡其政策主張時為其辯護，不僅令人搖頭嘆息「這樣的論壇要其何用」，更令人不禁懷疑他到底是台灣台北市的市長，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台灣省台北市委書記？

坦白說，今年這次的雙城論壇，應該是柯市長在台北市長任內僅剩的倒數第二次了，未來柯市長大概也不會對此有所反省，執政的最後一年很有可能會繼續辦好辦滿，面對這樣的柯市長，也只能希望台灣人在往後的選舉睜大眼睛，在「要不要給予柯文哲與其民眾黨以新的政治權力」的議題上多想一些，做出適切的選擇。

作者 / 吳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