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吶喊廣場
  • 轉載
  • 投稿須知

[轉] 劉仲敬:大棋局 — 泛亞主義與20世紀遠東(五)

  • 歷史
  • 轉載

沒有蘇聯的幫助,國民黨不可能戰勝北洋政府,不可能擁有強有力的組織,也不可能提出新的中華民族的意識形態。而有了這個新的意識形態,國民黨就必須把自己改造成一個類似共產國際的國際性革命中心。

(五)作繭自縛

蔣介石在1928年南京政府成立以後,組建國民黨的警察部隊的時候是有深意的。因為他跟蘇聯不一樣,他不想正式地跟西方翻臉。在名義上,他容許西方的一部分勢力,至少在沿海的這些勢力還繼續存在。但是,他希望通過狡猾的手段,用地下組織去做到他用地上組織做不到的事情。因此他要在上海租界建立地下黨部,建立軍統和中統的情報機構,同時更重要的是,這些支部還要深入到東北和其他地方去,這些地方都是國民黨的軍隊打不進去而且也不大可能打進去的地方。但是間諜機構滲進去卻是很容易的事情。滲進去以後搞一點暗殺活動或者敲詐活動都是很容易的事情。有這個必要性,他才在二十年代搞出一個所謂特務世界。

辛亥革命後,日本友人來香港接孫文回上海。 圖片來源:牆外樓
辛亥革命後,日本友人來香港接孫文回上海。 圖片來源:牆外樓

用共產國際的標準來看,國民黨搞出來的這些特務機關其實是很拙劣的。但是從國民黨自身的傳統來說,這是一個破天荒的成就。在以前,國民黨的地下活動主要是依靠日本浪人,而日本浪人,他們的做法跟戰國俠客差不多,就是宮崎滔天(1871-1922 ,孫文《<三十三年之夢>序》:“宮崎寅藏者,今之俠客。識見高遠,抱負不凡,具懷仁慕義之心,發拯危扶傾之志,日憂黃種陵夷,憫支那削弱,數遊漢土,以訪英賢,欲建不世之奇勳,襄成興亞之大業。聞吾人有再造支那之謀,創興共和之舉,不遠千裏相來訂交,期許甚深,勖勵極摯。方之虬髯,誠有過之。”)那些肆無忌憚的個人英雄主義者。這些人如果在新加坡被英國警察抓起來以後,他絕對不肯把刀交給英國警察,他說,我們日本武士的規矩,刀就是生命,要我的刀可以,你先殺了我。英國人只好不要他的刀。然後問他,你在這兒幹什麽,以什麽謀生?他說,我們日本武士是不幹經商、不幹掙錢這種庸俗的事情的,武士的任務是行俠仗義,掙錢這種庸俗的事情商人可以幹,我們是不幹的。英國人問他,你們吃什麽?答覆說,武士四海為家,我們所有的朋友都會供養我們。英國警察不得要領,頭疼了半天,最後還是只好把他放了。這就是日本浪人做事的作風。跟著徐錫麟和孫中山搞革命、跟他們在台灣運軍火、在越南運軍火、在上海和南京來回奔走當情報員的日本浪人就是這樣的。他們是一幫無紀律無組織的角色,跟共產國際訓練出來的那批有組織有紀律的角色是完全不一樣的。蔣介石很羨慕那些有組織有紀律的(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本處有刪節,以下有刪節的部分,以“略”代替)情報員,所以國民黨最初期的情報機構是模仿中國共產黨,模仿中國共產黨在上海的情報組織建立起來的。

這樣就造成另一個荒謬的結果:國民黨的情報機構剛剛建立的時候,它主要招募的就是中國共產黨的地下黨員。而且這一點好像不見得是受欺騙的產物。你看徐恩曾(1896-1985,1927年“四一二”後參加陳果夫、陳立夫組織的中央俱樂部,1928年任中央組織部總務科長,1931年兼任調查科長,1936年任軍統局一處處長,1938年任中統局副局長(掌握實權),1945年被蔣介石撤職)和宋子文那些人事後發表的回憶錄,他們肯定要說是共產黨打入了國民黨的情報人員,產生了錢壯飛(1895-1935,1926年加入中共;1929年底任徐恩曾的機要秘書;1931年4月25日將顧順章叛變的絕密消息告知中共中央,使Zhou等得以逃走。錢在身份暴露後逃往蘇區)這樣的共產黨的匪諜。但這一點其實是很可疑的。像錢壯飛他們那種做法,你就真的很難相信徐恩曾他們事先是一點都不知情的。更有可能是,這是一種默契。因為蔣介石認為他很聰明,他會像凱末爾玩弄土耳其共產黨(凱末爾政府建立之初,由於沒有得到協約國承認,一度與蘇俄政府關係密切,這使得土耳其共產黨人滿懷期望地開始在土耳其開展活動。但隨著凱末爾政權站穩了腳跟,不久就發生了土共創始人穆斯塔法·蘇卜希和 14 名土共領導人被殺事件)那樣玩弄中共和蘇聯,利用蘇聯的勢力來反對西方,同時又把蘇聯的勢力控制在可控範圍之內,最後打一記翻天印(《封神演義》中的法寶)把他們全部消滅。蔣很可能是這麽樣搞的。

而且他面臨的另一個優點就是,國民黨原來在軍隊中間有一定勢力,在幫會中有一定勢力,但是搞黨務工作和情報工作,確確實實國民黨是遠不如蘇聯的。肯不辭勞苦地去搞基層組織或者搞情報組織這種人,一般都是國民黨左派。而國民黨左派中,潛伏的共產黨是非常多的。這一點蔣介石不可能不知道。清黨的當時,最重點被清的對象就是國民黨的各黨部。所以蔣肯定是知道的。知道還這麽用,一方面是他人才不足,這發面的人才就是共產黨最多,他必須容忍一定程度的共產黨潛伏;另一方面他就算知道某些人是共產黨,只要這些人打擊的對象,比如說主要是張作霖、日本人和英國人,他對這一點可以假裝看不見。像錢壯飛這個人,國民黨在上海和東北的情報組織首先是他建立起來的,打擊的對象主要是張家的勢力和英國人、日本人的勢力。然後等到他最後坑到國民黨頭上的時候,蔣介石還是把他搞掉了。搞掉他就說明是蔣肯定是早已經註意到他有一些可疑之處了,但是只要你這些可疑之處沒有直接損害國民黨的利益,而是損害帝國主義利益,我就暫時先放長線釣大魚,等你反過來咬到我頭上的時候,我再把你一刀搞掉。這其實就是凱末爾在土耳其對付蘇聯的做法,而且這個做法是成功的。所以蔣很可能就是這麽做的。

這個做法到了四十年代後期,基本上出現了完全失控的局面。也就是說,無論國民黨在東北基地、在上海基地還是在南洋的基地,都出現了一個被篡奪的現象。就是說,也許在三十年代剛剛開始的時候,國民黨的情報機構是有意地用共產黨員,但把他們控制在不出大事的範圍內,一出大事或者是一出現明顯的危險,就把他們做掉;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國民黨自身的勢力出現衰竭,就漸漸出現了反客為主的現象。結果,馬來國民黨和加裏曼丹的革命同盟最初是國民黨影響的主要對象,但是在後期,漸漸地被內部的共產黨顛覆。隨著國民黨敗退到台灣以後,情況完全失控了。結果到五、六十年代以後,國民黨在南洋群島的組織幾乎全被共產黨所替代了。而國民黨在那兒的代理人還必須反過來跟英國人和後來的馬來西亞聯邦的當局合作,為了保全他們在華僑社區的殘余勢力,跟他們合作剿共。

國民黨的另外一個重要基地是越南。越南國民黨跟張發奎(1896-1980,先後參加驅陳(炯明)、北伐,戰功顯赫。寧漢分裂時擁護汪兆銘,“南昌起義”的軍隊為其叛變的部下。抗戰時期指揮過淞滬抗戰,後任第四戰區司令。1949年後居於香港)的粵系、李宗仁的桂系都有非常密切的關係。他們與其說是法國殖民地的一部分,倒不如說是國民黨派系的一部分。在政治上講,一直跟蔣介石貌合神離那些南方系勢力走得很緊。抗戰開始以後,國民黨依靠滇越鐵路作為主要供給線。在這個期間,越南國民黨的勢力發展得最快。蔣介石和張發奎對他們都寄予非常重大的希望,希望將來在日本失敗以後,能夠借助越南革命黨改變越南的政治版圖。後來富蘭克林·羅斯福在討論戰後安排的時候,曾經專門問過蔣介石和宋子文,問國民政府是不是對越南抱有野心,還暗示說,如果蔣願意要越南的話,實際上可以把越南劃給他。蔣介石一口否認了這一點。但是從當時和後來的發展來看,他實際上是口不應心的。他可能沒有要吞並越南的企圖,但他肯定像對朝鮮一樣,他希望在越南和朝鮮都建立親國民黨的勢力,這是毫無疑問的。金九(1876-1949,早年參加東學運動,1919年後流亡中國,1932年策劃櫻田門事件,受其指揮的李奉昌刺殺昭和天皇未遂,又與王亞樵策劃虹口公園爆炸案,指揮尹奉吉在上海虹口公園炸死正在慶祝天長節的日軍大將白川義則等人,1935年組織韓國國民黨,1944年成為大韓民國臨時政府主席,日本投降後反對南部單獨建國,1949年被刺殺)和他的臨時政府就是發揮這個作用的。他們本來是打算在日本投降的時候派到朝鮮去,在朝鮮建立親國民黨的政府的。

而越南國民黨做的比這些更過分一點,他們在日本占領的後期,已經有了自己的遊擊隊和地方武裝。從組織角度來看,越南國民黨建立的武裝組織和地方組織,比國民黨在華北地區的地方組織還要稍微強一點,論錢論槍都要更多一些。隨著1945年國軍進入越南北部,越南國民黨的勢力一度到達了最高峰。他們在紅河三角洲一帶以及順化邊境一帶,已經有了每支人數超過五、六千的隊伍。但是他們的軍事組織還沒有完全連接起來。出於外交上的形勢,國軍不得不撤出越南。他們撤出越南以後,越南立刻就發生了一場小內戰,形式上講很像是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境內的內戰,胡志明的越南共產黨和越南國民黨在1945年和1946年之間也經歷了一場非常殘酷的內戰。內戰基本是按照殺全家的方式進行的。像後來南越的總統吳庭艷,他的全家就是在這場內戰中間被越共方面給活埋了的。

這場內戰在進行的過程中間,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勢力都同時進入了越南北部。共產黨後來派出的人,像陳賡這些,早在法國人重返越南以前,已經在越南的西北邊境,就是連接中國雲南、廣西這一帶的邊境,建立了牢固的根據地。在控制北越西南部和越南東北部港口的過程中間,他們最大的障礙就是越南國民黨和從廣西越境進入越南為越南國民黨作戰的桂系官兵。可以說,從四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初期的狀況來看,也就是說是,在六、七十年代蘇聯大批用先進武器武裝越南以前,可以說是,越南和中南半島的軍隊,無論哪一方面的軍隊,戰鬥力好像都不如中國軍隊。因為桂軍派出去的那些為數不過幾百人的軍隊在越南內戰中發揮的作用好像跟他們的人數很不相稱。這些人如果是在中國內戰中間,幾百人,甚至幾千人都算不上什麽;但在對付越共的戰爭中,越共好像是非常忌憚他們,他們經常能夠以一當五、以一當十地作戰。

最後在日內瓦談判(1954年4月26日至7月21日)以後,北約完全撤出以後,法國軍隊撤離了越南,越南國軍在北方的勢力完全崩潰了。多達一百萬的天主教民兵在倉促的逃亡過程中間乘坐美國軍艦逃走,而戰鬥人員只有幾千人,加上家屬也不過幾萬人的這些桂軍的殘留部隊,卻好像是非常有戰鬥力,憑借他們的武力,一路從北越殺開一條血路,殺到南越。後來他們在南越起了一個名字叫做龍族人,其實這個族的含義跟緬甸的果敢差不多,只是為了避開中國或者中華這個名詞而已,其實他們就是從北方,中國這方面過去的華人。越南方面和緬甸方面都不願意承認他們是中國人,所以他們只能說他們是當地一個少數民族,自己給自己起一個名字。

在1945年和1946年的內戰中,越南國民黨和越共之間的戰役,每次戰鬥中間,規模最大的大概只有五、六千人到兩、三萬人參戰。戰爭的結果是越南國民黨的勢力基本上完全被打垮了。經過這次鬥爭以後,越共才逐步地接管了大城市。從中央情報局在1954年發表的那個越共情況報告就可以看出,他們接管大城市的那個基本程序,跟共產黨接管華北的基本程序是一模一樣的,也同樣是建立軍管會,然後依次進行社會清理,整個模式是跟劉少奇在蘇北時的領導程序是一模一樣的。

然後他們進駐這些城市以後,所採取的第一批措施,就是打通中越西北邊境,打通越南和老撾邊境,在這裏建立秘密的交通線。等到法國軍隊和法國人武裝的越南國軍在五十年代中期重返越南的時候,他們發現他們只能占領紅河三角洲這個核心地區,靠北部邊境,靠中國邊境的地方,和靠近老撾邊境的地方,已經無法占領了。法國人回到越南,一開始就陷入一個三面被包圍的狀態,只占住紅河三角洲。紅河三角洲以北、以西和以南,都已經變成越共的天下。法國人不得不修建一條所謂的德拉特防線,就是繞著紅河三角洲,修建一個堡壘群。在這個堡壘群之內,法國人和天主教徒的民兵能夠勉強維持;這個堡壘群之外,已經是越共和中國援助隊伍的天下。中國援助者的主要代表是陳賡,邊界戰役基本上是在他的指揮下進行的。

國民黨在南洋的分支中間,一個比較小的分支就是加裏曼丹的革命同盟。革命同盟實際上跟台灣的革命同盟會是同一系列的組織。它是在以當地華人社區為主建立的一個中左派組織。北加裏曼丹主要的居民其實不是華人,它有很少的英國殖民者和大量的生活方式離森林部落相差不遠的土族人。但是比較符合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也只有華人居民。可以說,華人居民盡管在當地人口中所占的比例還不到十分之一,但他們實際上是英國殖民地主要的勞動力和主要的稅收來源。叢林中間那些比較原始的部落居民其實是無法征稅的。他們也沒有什麽生產。但這不是說他們的生活一定很糟,因為熱帶叢林環境中很容易有大量的物產。當地人實際上是,如果你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吃飽肚皮的話,你簡直就是不用勞動,就是摘野生香蕉和水果好像已經足以吃得大半飽了。基本上這些人的生活方式是,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是用在部落的宗教傳統、娛樂儀式和其他各種活動中間,他們基本上不能從事資本主義性質的勞動。英國人在這些殖民地搞的主要產業,不得不依靠華人移民充當勞工,而革命的意識形態也主要是在這些華人移民中間展開。名義上叫做加裏曼丹革命聯盟,但是革命聯盟的絕大部分成員都是人口不到百分之十的華人組成的。

而這個革命聯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五十年代後期,逐步地落入了共產黨的手裏面。這時候國民黨已經敗退到台灣,無能為力了。當地華人已經開始有些人覺得北京才是新興的希望了。接下來就是中蘇決裂,中蘇決裂導致了雙方對亞非拉革命組織的競爭升級。中國共產黨在廣東召開會議,召集東南亞各國的共產黨參加會議。而葉劍英寫了他那首著名的詩,所謂的“赤道雕弓能射虎”(葉劍英作於1956年秋的《七律·遠望》:“憂患元元憶逝翁,紅旗縹緲沒遙空。昏鴉三匝迷枯樹,回雁兼程溯舊蹤。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龍。景升父子皆豚犬,旋轉還憑革命功。”),意思就是說,中國將要在南洋推行大規模的輸出革命的工程。北加裏曼丹的革命聯盟在這個時期就最後脫下了它的面紗,正式改組為共產黨,而且效仿越南共產黨的先例,展開了叢林遊擊戰。這樣的叢林遊擊戰,隨著馬來叢林遊擊戰的失敗,也就跟著失敗,最後他的殘余的人員走出叢林投降。有一部分後來移居到海南島,永遠離開了馬來西亞聯邦。

國民黨有沒有在其他地方建立革命組織,這個不好說。我剛才談到的這些,包括朝鮮、台灣、西藏、越南、馬來西亞和加裏曼丹,這些組織是已經存在,而且從事過武裝活動的。國民黨在海外,檀香山、哥斯達黎加,其他地區的那些比較老派的華僑社區裏面,其實也是有類似的組織的,也是收到過一些錢的。但是因為這些地區屬於那種政治秩序組織比較好的地方,沒有發生過武裝鬥爭,國民黨在這些地區的組織是在五十年代以後才緩慢衰落的。檀香山那個老營,等於說是國民黨的大本營了,恐怕比南京和廣州的組織維持的時間還要早一些,因為那些地方是美國的領土,所以它不可能在那兒搞革命活動,但是當地的黨組織一直到五、六十年代還是在積極活動的。

從國民黨的角度來看,它認為是這樣的,它和蘇聯和共產國際的交涉,對它既是福又是禍。是福,不僅是因為沒有蘇聯的幫助,它不可能戰勝北洋政府,建立新的國民政府,更重要的是,蘇聯對它提供了一種相當於是公司重組方案的組織模因,依靠這一套組織方式,它才能夠搞出比原來更強有力的組織。沒有這樣的組織,它不可能實現有效的動員,抗日戰爭是無法爆發的,它也沒有辦法把它的勢力延伸到傳統的大清邊界以外的地方去。如果沒有這些組織的話,那麽國民黨不大可能提出新的中華民族這個意識形態。因為提出中華民族這個意識形態,其效果差不多就像恩維爾帕夏(1881-1922,青年土耳其黨領袖,奧斯曼帝國末期的強力人物,鼓吹泛突厥主義,主張建立以奧斯曼皇室為首的突厥民族大帝國。他把土耳其拖入一戰,戰敗後先後流亡德國、蘇俄,後投入中亞的反布爾什維克活動,在帕米爾高原被蘇俄紅軍擊斃)提出的那個泛突厥主義意識形態,對新的國民政府來說,是一個極大的、非常危險的負擔。如果國民黨停留在同盟會時期那個意識形態的話,它不但不會提出中華民族的這個概念,而且還會激烈反對這種概念,因為這種概念把太多的異質性成分引入了它預設的政治空間中間。有了這個新的意識形態,國民政府就必須把自己改造成為一個類似共產國際的國際性的革命中心。

僅僅是這一點,就註定了抗戰前和抗戰後的國民政府很難變成西方盟國的一員。因為西方盟國對於東亞的態度始終是曖昧兩可的,可以說,盡管一戰前的條約體系已經瓦解,但是他們並不希望任何人的勢力發展到過於強大的地步。日本人占領東亞大陸是他們厭惡的,進攻南洋的殖民地是他們厭惡的,而國民黨如果以同樣的方式發展勢力,來接替日本人在亞洲大陸的勢力,也是他們同樣厭惡的。這一方面,英美兩國是有一定差異,但基本點還是相同。在九一八事變以後,日本占領滿洲以後,英國外交大臣西蒙(John Allsebrook Simon,1873-1954,第一代西蒙子爵,曾任內政大臣、外交大臣和財政大臣,時任麥克唐納內閣的外交大臣)最初的想法就是,幹脆承認滿洲國獨立算了,認為日本在滿洲有一定的合法權利,而這些合法權利已經是被國民政府侵奪了。

然後李頓調查團(1932年,國聯組織調查團來華調查九一八事變真相,英國的維克多·布爾沃·李頓伯爵(1876-1947)為調查團團長。調查團在沈陽、長春、吉林、哈爾濱等城市進行了四十五天調查,於10月2日同時在南京、東京、日內瓦公布了《國聯調查團報告書》。報告書否認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是合法自衛,同時承認日本在滿洲有合法權利,建議滿洲在中國名義主權下由國際維和部隊保護實行自治)來的時候,它提出的方案實際上是這樣的:建立一個滿洲自治邦,這個滿洲自治邦要由國際聯盟派出的代表建立一支獨立的軍隊,自治邦的主要大臣要由國際聯盟派出去的專家顧問所肩負,中日兩國同時靠邊站,把滿洲變成一個緩沖國。這種方案其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實際上是歐洲國際社會在解決類似的爭議的時候所採取的慣常方法。至少有兩個國家是這種方法建立起來的,巴爾幹的羅馬尼亞和斯堪的納維亞的挪威。再往前推,1830年的比利時王國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這種方法建立的。

比利時王國之所以建立,它主要的理由是英法爭霸,英國人不能容許比利時的親法勢力脫離荷蘭以後,把比利時並入法國;而法國人也不容許在英荷兩國存在實質聯盟的情況下,把法國邊境控制巴黎心臟這個要害之地放在英國人手裏面。雙方妥協的結果就是建立一個獨立的比利時王國。比利時王國其實不是比利時人自己想要建立,而是英法鬥爭迫使他們非要建立不可的。羅馬尼亞和挪威也是如此,挪威是英德競爭的產物,而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這些國家是英俄德三角競爭的產物。這些地方的地位跟滿洲在中日兩國之間的地位是一樣的。

國際社會斡旋的最後結果就是,讓當地先空出來,然後迎立一個沒有得罪任何人、地位非常中立的親王去當這個小邦的國王,然後設置一段緩沖期,緩沖期結束以後進行公民投票,公民投票決定他們將來的歸屬。結果公民投票的結果一般是讓這些爭議地區變成一個獨立的小王國。這樣做,企圖爭奪這些地方的所有大國都可以差強人意地滿意的。歐洲之所以有這麽多小國,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種遊戲規則的適用。如果中日兩國在李頓調查團來的時候都願意接受這樣的緩沖方案的話,那麽,國際聯盟設計出來的這個東北自治政府和它由國際聯盟負責管理的軍隊和政府,實際上早晚會把關東這個地方變成一個挪威或者是羅馬尼亞式的獨立王國的。而這個王國一旦產生,實際上後來由東北而起的抗日戰爭和其他諸如此類的衝突都不會存在了。

你從滿蒙邊區和東南亞邊區這些曖昧的地帶,就可以看出,西方國家對國民政府的態度是非常曖昧的。他們實際上是採取一個不讓任何一方過於強大的態度。一方面他們明確地反對日本人進入亞洲大陸,但是反對程度是不一樣的,日本人進入滿洲的情況下,他們也採取所謂的史汀生(Henry Lewis Stimson,1867-1950,曾任陸軍部長、國務卿,九一八後宣布美國不承認由武力造成的中國獨立與行政完整的變化)主義和不承認主義的狀態,但是不承認的同時,他們也要強調,國民政府也侵犯了日本在滿洲的條約權利。這些條約權利產生的時間比中華民國更早,中華民國沒有權力廢棄這些條約權利的。他們調停的結果,是讓日本人撤退,但是同時,也要讓國民黨撤退,是一個各打五十大板的政策。

日本人越過長城進入中國內地的時候,他們一次一次要求日本人撤退的,但是他們並不認為戰爭責任是屬於日本一方的。盡管蔣政府在盧溝橋事變以後做了很多宣傳工作,但是你從當時的外交報告上就可以看出,英國的外交報告是非常堅定地說,責任不在日本一方。證據非常清楚,因為,第一是駐在京津走廊的日本軍隊是根據辛醜條約布置的,性質上就相當於是國際維和部隊,軍事演習是長期以來的慣例,並不是國民黨所謂的侵略活動,這種軍事演習從義和團時代一直到後來北洋時代一直是例行舉行的。進行演習的日本軍隊帶的是空包彈,沒有實彈,這樣的軍隊是不能打仗的。最重要的就是,在事變發生當時,負責指揮日本軍隊的日本高級將領,不是在生病就是在休假。如果真是日本人打算策劃事端的話,怎麽可能這些高級將領全都不在崗,軍隊處在沒人指揮的狀態下?

所以他們並不相信國民政府對於戰爭理由的說辭,而且他們並不想要認真追究到底誰是誰非,一味地提出要以恢覆戰前狀態為條件,促使雙方共同撤兵。按照這種方式進行的條件,實際上吃虧的是蔣介石政府。恢覆戰前狀態,就等於是國民黨的核心地帶已經被打爛了,然後重新恢覆戰前狀態,等於是重新簽署淞滬停戰協定或者是塘沽停戰協定,這對於國民黨來說,等於是它的一切抗戰工作就完全作廢了。所以它害怕和約達成的程度是遠遠超過日本的,日本的態度實際上反倒是接近於以戰迫和,它主要是只想保證滿洲方面的安全,在華北建立一個緩沖區,已經顧及了皇軍的面子,對於內地來說反而沒有強烈欲望。而從國民黨的角度來看,如果不能拖住日本,把它拖垮的話,它這場戰爭就算是白打了。

(原文出處:牆外樓[連結])

延伸閱讀

[轉] 劉仲敬:大棋局 — 泛亞主義與20世紀遠東(一) [連結]

[轉] 劉仲敬:大棋局 — 泛亞主義與20世紀遠東(二) [連結]

[轉] 劉仲敬:大棋局 — 泛亞主義與20世紀遠東(三) [連結]

[轉] 劉仲敬:大棋局 — 泛亞主義與20世紀遠東(四) [連結]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亞洲 國際 歷史
2017-07-25 新公民議會

Post navigation

[轉] 後真相年代的「滅香」奇聞 → ← 理查道金斯「辱罵」伊斯蘭,被取消演講? 

Related Posts

2026台海灰色地帶新常態:共軍「執法化」擾台如何借力美伊戰火,重塑主權邊界?

2026年的台海緊張並未消失,只是換了更難被定義、也更難被反制的形式。近期多家觀察指出,共軍擾台正從傳統的軍機軍艦示威,轉向以海警、海上執法與準民兵力量為主的「執法化」操作。表面上看是降低軍事對抗強度,實質上卻是在把衝突門檻往下拉,讓主權侵蝕變成日常,讓外界更難判定「這是不是戰爭」,也更難形成一致的介入理由。 這種灰色地帶變奏,與中東局勢形成交集。當美國在美伊衝突、荷莫茲海峽安全與能源供應鏈上投入大量注意力與軍事資源,北京得到的是一個更有利的戰略窗口:不是立刻開戰,而是更低成本地測試美軍多線應對能力,並透過海上「執法」把台海的既有秩序往中國版本的規則推進。灰色地帶的核心不是一拳打倒對手,而是逼對手每天都要花資源回應,直到疲態累積成「新常態」。 執法化擾台的厲害之處,在於它同時具備政治、法律與心理三重效果。政治上,它避免把衝突升級到必須被國際強烈回應的等級;法律上,它用「管轄」「巡查」「取締」等語彙把行動包裝成行政管理,逐步稀釋台灣的管轄邊界;心理上,它讓台灣民眾與第一線執勤人員進入長期磨耗狀態,降低社會對異常事件的警覺,把原本不可接受的行為變成「又來了」。當灰色地帶成功被常態化,真正被改寫的是行為邊界,而不是某一次事件的輸贏。 因此,台海博弈在2026年更像「法理控制權」的拉鋸,而非單純的軍事對撞。世界媒體會被中東飛彈與油價牽著走,但台灣的風險在於:當大家以為台海「暫時沒事」,海上秩序可能已被一點一點重置。北京不必宣布封鎖,也能透過高頻率、低烈度的執法行動,逐步讓台灣的海空應對成本上升,並在國際輿論上製造「爭議海域」「雙方各說各話」的模糊空間。 台灣面對這種新常態,重點不在情緒化對抗,而在制度化反制:把執法證據、航跡紀錄、通聯與影像快速公開,讓灰色行動失去「可否認性」;強化海巡與海軍、空軍的分工銜接,避免被拖進對方設計的消耗節奏;並在外交層面把「執法化侵蝕」明確框成區域安全與航運秩序問題,而非台灣內政。灰色地帶戰術最怕的不是硬碰硬,而是被透明化、被制度化、被國際化,讓它無法在模糊中累積成果。 中東戰火讓全球注意力分散,但也讓北京更有動機押注「無聲侵蝕」。台灣需要的不是等待世界回頭,而是在世界分心時,守住邊界的可見性與可證明性,避免新常態在不知不覺中被寫成既定事實。 作者:寧為渣

HTC、ZenFone走入歷史:台灣手機品牌為何失去江山?從硬體榮光到AI生態的集體挫敗

曾經能在全球手機市場喊出名字的HTC,如今多數人只在回憶裡提起;曾以高CP值打開知名度的ZenFone,也逐漸淡出主流視野。中央社一則討論台灣手機品牌消逝的話題,引發大量網友感嘆,但這並不是懷舊而已,而是一場產業結構的清算:台灣在手機這條「軟硬整合+品牌溢價」的賽道上,最終沒能跑到終點。 台灣手機品牌的衰落,表面看像是輸給蘋果、三星與中國品牌的規模戰,實際上更像是輸在「系統戰」。智慧手機早已不是單一硬體商品,而是以作業系統、應用商店、雲端服務、支付、影視內容、穿戴裝置與資料帳戶串成的生態系。當使用者被綁定在iOS或Android的服務鏈裡,手機廠商如果只能提供規格與價格,就很難建立不可替代性。HTC曾有技術與設計高峰,但在長期經營平台、服務與開發者關係上缺乏足夠資源與耐心;ZenFone靠性價比切入市場,卻同樣難以在生態與品牌敘事上形成護城河。結果是:產品再努力,也很容易被更大體量、更完整服務的對手用一輪迭代甩開。 第二個更殘酷的問題是「品牌溢價」無法累積。手機產業的獲利往往集中在高端旗艦與服務收入,單靠中階機走量很難支撐研發與行銷的長期投入。當市場進入高度同質化,消費者不再為「硬體規格」付溢價,而是為「體驗與信任」付溢價:相機演算法、系統更新、隱私安全、售後體系、跨裝置連動。台灣品牌在全球行銷與通路控制上相對弱勢,難以像頭部品牌那樣把「品牌=體驗」做成長期心智,於是價格戰一打,利潤先被擠乾,後續再投入就更困難。 第三個關鍵轉折點是AI旗艦時代的到來。2026年的手機競爭重心已從處理器速度、螢幕刷新率,轉向端側AI能力、模型合作、雲端算力與資料閉環。沒有生態系,就拿不到足夠的使用者行為資料與服務入口;沒有入口,就很難把AI做成「每天都在用」的體驗,只剩宣傳詞。中美韓大廠能用作業系統、雲服務、內容平台與穿戴設備串出完整資料回路,台灣品牌即使硬體做得不差,也難以與之對打。 HTC與ZenFone的淡出,於是成了台灣手機產業的集體告別式:告別那個「硬體做得好就能贏」的年代。更大的警訊在於,若台灣產業仍習慣把競爭力押在代工效率、零組件供應與成本控制,而不去經營平台、軟體、資料與品牌,未來在更多終端產品上都可能重演相同劇本。手機只是先倒下的那一塊骨牌。 台灣並不缺技術,也不缺供應鏈,但缺的是把技術變成生態、把產品變成品牌、把一次購買變成長期關係的能力。當數位主權與AI入口變成新戰場,這堂課的代價只會越來越高。 作者:林凱西

2026年回看318太陽花運動:如何重塑台灣政黨版圖與選民結構?

2026年談318太陽花運動,重點早已不只是「那場占領是否正當」,而是它如何在十二年內重塑政黨版圖、改寫選民結構,並把「兩岸議題」從少數人的政治口號,變成各黨必須面對的長期制度問題。318的影響不是一次性爆炸,而是把台灣政治推進一套新的競爭規則:誰能說服選民自己既能保安全、又能管經濟,誰就能取得執政正當性。 318首先改變的是民進黨的路線位置。運動前,民進黨內部仍存在相當比例的「經貿務實派」與「風險保守派」拉扯;運動後,反黑箱、反過度依賴中國的社會能量,迫使民進黨把「制度防線」與「國安風險」更前置,形成後來更清晰的「抗中保台」主軸。這讓民進黨在2016、2020能把國安與民主價值轉換成選票,但同時也帶來後遺症:當選民的焦慮從主權延伸到房價、電價、薪資與育兒,民進黨必須在「安全敘事」之外,交出足以支撐生活的治理成績,否則318所累積的道德優勢會被耗損成純粹的身份動員。 國民黨則是在318後被迫「去理所當然」。過去國民黨可以把兩岸經貿包裝成效率與繁榮,把質疑者貼上反商與反全球化標籤;但318把程序正義與透明審議變成新門檻,使國民黨在兩岸論述上長期背負「黑箱」與「過度親中」的政治成本。即便國民黨嘗試回到民生與地方治理,也很難完全切割兩岸立場的歷史包袱。更關鍵的是,318把一批年輕選民推向政治化,使國民黨的世代更新壓力提前到來:不只要換人,更要換一套可信的風險控管語言。 第三個結構性變化,是「第三勢力」的崛起與碎片化。318培養出大量參與政治、倡議透明與監督的社會人才,讓小黨與新政治得以在2014到2016迅速擴張,並一度改寫國會生態。這股能量後來部分被吸納進既有政黨,部分則在選舉現實與治理落差中分裂,形成今天更常見的局面:第三勢力仍能在特定議題上引爆輿論,但要穩定成為長期執政替代選項,仍面臨組織、人才、財務與地方經營的硬門檻。318讓「監督」變成政治商品,但也讓選民逐漸看懂:監督不是治理,反對也不等於方案。 因此,2026年的政黨版圖可被視為318效應的成熟期:民進黨承接了國安與制度防線的正當性,但必須用民生績效續命;國民黨想靠地方與經濟議題回血,卻持續被兩岸立場與信任赤字拉住;第三勢力的議題穿透力仍在,但若缺乏可執行的政策與可擴張的組織,就容易在大選被迫選邊或被邊緣化。 318的真正遺產,是把台灣政治的主戰場從「誰更會談」推向「誰更能承擔風險」。當選民要求的不只是立場,而是可驗證的制度、透明的程序、以及在危機下不崩盤的治理能力,政黨競爭就不可能回到過去那種單線敘事。這也是為什麼十二年後,318仍然影響每一次選舉:它改寫的不是某一場勝負,而是台灣政治的底層評分標準。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賴清德談總統直選30週年:為何說「國民黨對台灣人比日本殖民還差」?從228到戒嚴的歷史脈絡與政治訊號

賴清德在「台灣總統直選三十週年與民主韌性研討會」的發言,引爆一句高度敏感的判斷:「國民黨對待台灣人比日本殖民還差」。這句話之所以能迅速擴散,不在於它提供了新的史料,而在於它把台灣近代史最尖銳的兩段統治經驗——日治與戰後威權——直接放進同一個道德秤盤,逼迫社會重新回答「民主如何得來、代價由誰承擔、責任應由誰面對」。 要理解這句話的歷史理由,必須先抓住戰後初期與戒嚴年代的兩個核心結構:國家暴力的規模與制度化程度。台灣在1949年進入長期戒嚴,直到1987年才解除,形成長達38年的戒嚴體制,伴隨情治系統、思想管制與政治案件審判的常態化。 這段期間的高壓統治,與1947年二二八事件的集體創傷相互連結;二二八死亡人數的研究估計常落在「約1.8萬到1.9萬」等級,顯示其暴力強度並非零星衝突,而是足以重塑社會記憶的國家暴力事件。 在這個脈絡下,「比日本殖民還差」的語句,指向的通常不是日治的美化,而是戰後威權在清算、恐懼與長期壓抑上對台灣人的切身經驗。 但同一句話也會引出反方論點:比較的基準是什麼?日本殖民統治同樣存在壓迫、差別待遇與政治鎮壓;而戰後民主化過程也包含解除戒嚴、開放黨禁報禁、國會改選等制度變遷。國民黨方面即以「仇恨式發言、忽略歷史背景」回應,並強調民主化不應被簡化為單一政黨敘事。 這使得賴清德的句子更像是一種「政治定位語言」:把台灣的民主正當性,直接錨定在對威權的否定與對受難者記憶的承認上,而不是把民主化理解為漸進改革的行政成果。 從政治效果看,這句話同時完成三件事。第一,它把「總統直選30週年」的意義,從制度慶典拉回到歷史責任:直選不是自然降臨,而是從高壓統治與反抗中長出來。第二,它把台灣當代政治的主軸再次鎖定在「反威權、反滲透」的敘事框架,將國內政黨競爭與對外威脅連成一條線。第三,它也加深社會內部的記憶分歧:當你用「更差」做比較,必然會迫使不同世代、不同家庭史的人,在同一個句子裡選邊站。 更精確的讀法是:這不是在做歷史學的「總體評分」,而是在用歷史創傷作為當代政治的正當性資源。它可以動員支持,也會放大對立。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誰更差」這種難以量化的命題,而是:國家是否願意把威權年代的責任鏈條講清楚、把受難者的制度性補償做完整、把民主韌性的制度設計補齊,讓「直選」不只是一張選票的儀式感,而是能抵抗任何形式威權回潮的治理能力。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Recent Posts

電價調漲倒數!小資家庭與租屋族如何撐過夏季電價:預算重算,分租套房電表陷阱,通膨連鎖效應一次看懂

電價調漲倒數!小資家庭與租屋族如何撐過夏季電價:預算重算,分租套房電表陷阱,通膨連鎖效應一次看懂

台灣家庭正在同時面對兩個壓力:4月電價調漲即將上路,中東戰火推升的能源通膨也把生活成本往上抬。對小資家庭與租屋族而言,電價調整的痛點不只在「每度單價」變貴,更在於它緊接著5、6月夏季電價的高點,等於把你原本可控的月支出推進一段更陡的斜坡。若還用過去的收支表思維,問題會在夏天爆發:不是省不到,而是來不及調整。 [...]

More Info
2026戰爭通膨下「買金保值」失靈?小資族資產防禦新公式:現金護城河,抗通膨債券,民生股優先

2026戰爭通膨下「買金保值」失靈?小資族資產防禦新公式:現金護城河,抗通膨債券,民生股優先

2026年3月20日的市場最矛盾之處,是中東戰火推升油價與民生通膨,理論上利多黃金,結果黃金、白銀卻因全球流動性緊縮而大幅回檔。這對月薪族、小資族是一記警鐘:當企業與投資人同時搶現金,用來補能源成本與保證金缺口,傳統「亂世買金」會被「變現潮」打破。問題不在黃金長期是否具價值,而在短期的資金結構已改寫避險排序——現金與高流動資產,先於任何敘事。 [...]

More Info
2026台海灰色地帶新常態:共軍「執法化」擾台如何借力美伊戰火,重塑主權邊界?

2026台海灰色地帶新常態:共軍「執法化」擾台如何借力美伊戰火,重塑主權邊界?

2026年的台海緊張並未消失,只是換了更難被定義、也更難被反制的形式。近期多家觀察指出,共軍擾台正從傳統的軍機軍艦示威,轉向以海警、海上執法與準民兵力量為主的「執法化」操作。表面上看是降低軍事對抗強度,實質上卻是在把衝突門檻往下拉,讓主權侵蝕變成日常,讓外界更難判定「這是不是戰爭」,也更難形成一致的介入理由。 [...]

More Info
美國2:1險勝多明尼加挺進冠軍戰:台灣為何仍對2026 WBC熱血共鳴?

美國2:1險勝多明尼加挺進冠軍戰:台灣為何仍對2026 WBC熱血共鳴?

即使台灣隊已在2026世界棒球經典賽(WBC)止步,PTT棒球板與各大社群對賽事的討論熱度仍未降溫。原因不在「誰奪冠」,而在棒球早已成為台灣少數能跨越世代、階層與政治立場的共同語言。以今日美國隊2:1險勝多明尼加、靠全壘打決定勝負的戰況為例,台灣球迷在關注的不只是比分,而是高張力對決背後的策略、心態與壓力承受,這些元素與台灣自身的集體經驗高度重疊。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