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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淺談東南亞研究:誕生、成長、移轉、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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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地理上鄰近東南亞,但是在心理上卻距離東南亞相當遙遠。在課本有限的內容之外,台灣人對東南亞文化的認識,來自於充滿偏見的觀光節目;對東南亞政治的(不)了解,來自於枯燥難懂的國際新聞;對東南亞人民的印象,來自於被汙名化的逃跑外勞,以及講著陌生語言的外籍配偶。對於東南亞的無知,多少反映出東南亞研究長期以來在台灣不被重視的情形。東南亞研究,是一個伴隨東南亞歷史而發展出來的學術領域,對於深入而全面地了解東南亞,有著無可取代的重要性。這篇文章粗淺地介紹東南亞研究在全球發展的歷史脈絡,希望能刺激台灣對東南亞研究的想像。

來源:https://pixabay.com/photo-1771268/

誕生:殖民時代的知識生產

在殖民時代,歐洲國家於全球尋找殖民地,出於控制人民及掠奪資源的需求,必須了解異國的文化及環境。在亞洲,有一片介於印度與中國之間的土地以及諸多島嶼,自十七世紀至十八世紀末被不同歐洲國家瓜分,淪為殖民地;英國掌握了馬來亞及緬甸,法國佔領了印度支那,西班牙及美國先後控制菲律賓,而荷蘭則佔領了東印度群島。在此時期,投入研究異國土地主要的成員是傳教士、旅行者以及行政官員,透過大量行政紀錄、旅行見聞及語言訓練,產出直接或間接能夠服務殖民者的知識。因此,這個時期所生產的東南亞研究,主要來自於歐洲人觀察東南亞奇風異俗的詮釋,帶有強烈的東方主義色彩。在歐洲,鑽研東方語言及文化的學術機構陸續出現,包括法國巴黎的東方語言文化學院、英國倫敦大學的亞非研究學院,以及荷蘭的萊登大學等等。在歐洲之外,日本也於東京大學設置「東方」歷史學系以及外語學院。

成長:聚焦國家建構和民族主義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亞洲非洲的殖民地紛紛尋求獨立,新國家陸續誕生於東南亞,包含1945年的印尼、1946年的菲律賓、1948年的緬甸、1953年的柬埔寨、1954年的越南和寮國、1957年的馬來亞聯邦,以及1965年馬來亞聯邦分裂而成的新加坡及馬來西亞。同時,以美國及蘇聯為首的冷戰開始,意識形態的鬥爭赤裸體現於稚嫩而脆弱的東南亞國家。為了抗衡共產主義,美國自1950年代開始投入研究東南亞;康乃爾大學不但培育了美國第一批東南亞研究學者,至今仍是東南亞研究中無人不知的學術重鎮。密西根大學、北伊利諾大學、威斯康辛麥迪遜大學等等,接連開設東南亞研究相關機構或學程。比起歐洲或美國,在地緣政治上與東南亞更為密切的澳大利亞急起直追,澳洲國立大學與蒙納許大學的東南亞研究急速成長。往北而行,日本的京都大學也成立了東南亞研究中心。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之下,國家建構和政府體制成為東南亞研究的核心。

自1960年代中期開始,東南亞研究隨著國際政治的變化而顛簸,甚至衝突。印尼、泰國、菲律賓等國家的民主化之路依舊崎嶇難行,而歷時二十年的越戰使得越南、寮國、柬埔寨持續遭受戰爭蹂躪。東南亞成為強權冷戰的犧牲品,而東南亞研究學者與反戰人士並肩發聲,譴責國家外交政策,使得大學以及國家政府開始對東南亞研究學者心生警惕。另一方面,對歐洲國家來說,殖民時期結束、二戰後國家重建、阻止共產勢力於歐陸擴張,都使得遙遠的東南亞毫無急迫了解的必要,因此東南亞研究於歐洲快速衰退。美國為了遏止共產主義蔓延東南亞,投入大量資源於太平洋另一端的越南,卻傷亡慘重;在國內抗議聲浪高漲之下,美軍於1973年撤出越南。1975年越共攻陷南越首都西貢,越南共產黨統一全國,柬埔寨及寮國也被共產勢力掌握,東南亞成為美國不願意回想的地區。

移轉:東南亞的東南亞研究

1967年的〈曼谷宣言〉開啟了東南亞歷史及政治的新頁:年輕的東南亞國家能不能聯合起來,抵抗外國勢力,參與國際對話?1971年,新加坡大學成立東南亞研究中心,開始出版高品質的東南亞研究專書。1973年,位於河內的越南社會科學研究院設立東南亞研究部門,聚焦於越南、寮國及柬埔寨。1975年,馬來西亞的馬來亞大學成立跨領域的東南亞研究所,是東南亞第一個在地招收學生的東南亞研究學程。

在區域組織逐漸成形的氛圍下,東南亞國家政府開始強化自身的外交政策,並且展開和鄰國的交流以及合作。於1976年首次的東協高峰會中,泰國、菲律賓、新加坡、馬來西亞及印尼五國代表同意攜手促進「東南亞的東南亞研究」。新加坡大學的東南亞研究所從1991年開始招生,為東南亞在地的東南亞研究注入一劑強心針。至2000年之後,泰國的朱拉隆功大學、法政大學等加入東南亞研究的招生行列,菲律賓、印尼亦開始設立相關的大學研究機構。當東南亞研究在歐洲逐漸淡出熱門領域之時,卻在東南亞本地持續成長,顯示出東南亞國家開始有能力在這個領域參與學術研究,省思自身於全球社會中的位置。

挑戰:全球化時代的東南亞研究

自1980年代開始,冷戰情勢逐漸緩和,東南亞國家漸漸有更高的政治穩定性和自主性,東協的會員國持續增加,再加上高速的經濟成長,歐美日澳的學者和機構重新燃起對東南亞的研究興趣,美國及澳洲有更多大學增設東南亞研究學程。除了探討東協的機制形成及經濟成長,後殖民思潮、非西方歷史等研究觀點也開始於東南亞研究生根。跟東南亞既有強烈歷史文化淵源,又在地緣政治上緊鄰東南亞的中國,亦開設多所東南亞研究機構,分布於北京大學、上海復旦大學、雲南大學、廈門大學、香港大學等地。

通訊及運輸科技的驚人進步,大幅壓縮了地理距離,全球化現象帶來了離散社群、跨國投資、強勢歐美文化消弭在地傳統文化等議題,對傳統的區域研究提出了嚴峻的挑戰。亞洲金融危機於1997年爆發,從泰國迅速延燒至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等東南亞近鄰,甚至是東北亞的韓國。經濟奇蹟瞬間崩潰,以往專注於政治及歷史的東南亞研究學者卻難以回應。傳統的政治議題,例如政府體制、政黨競爭、外交策略、區域安全、邊境衝突、民主人權等等,以及歷史、宗教、性別、藝術、語言、文學等人文議題,依然有其重要性,然而都市發展、環境保護、產業升級、社群媒體、文化遺產、醫療旅遊、觀光衝擊、甚至是氣候變遷等新興議題不斷浮現,是今天理解甚至參與東南亞社會不能忽視的重要面向。

東南亞研究誕生於西方殖民者的獵奇眼光,顛簸於國際政治局勢,而在東南亞本地開始了新的發展路線時,遇上了全球化時代的挑戰。無論研究何種議題,能夠深入了解東南亞的關鍵依然在於當地語言的能力,以及實際走入當地社會的調查經驗。區域研究講求深入的認識地方脈絡、合乎邏輯的研究方法和架構、確實的資料蒐集和分析,並非現點現做的速食快餐,更不是刺激台灣經濟成長的特效藥。相反的,東南亞研究應該是規律而均衡的飲食,在長期累積中,一點一滴調養台灣的東南亞認識貧乏症。本文僅以作者淺薄的認知介紹東南亞研究的由來,希冀能由學科發展的角度出發,激發更加貼近當地,並且以人為本的東南亞研究。

原文來自:想想論壇

作者:P’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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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首先,台灣與美國的經貿互動無法透過正式FTA框架進行談判,造成制度對接困難。例如,當美國與韓國、日本進行FTA協議談判時,雙方可將稅率調整、技術標準、投資保障等納入一體談判,建構起完整的制度配套與法源依據。而台灣只能透過「行政協議」及「產業承諾」的模式談判,法規位階不對稱,導致即使談成某些內容,也無法形成穩定可預期的制度保障,這不但影響企業中長期佈局,也大幅削弱政府的整體談判籌碼,部分議題上被迫委屈全。 其次,即使進入WTO已逾二十年,台灣仍無法擁有「夥伴對等地位」的協議工具。以日本及韓國為例,透過美日FTA、美韓FTA等雙邊協定,其出口產品可享比WTO框架更低的稅率與更靈活的非關稅措施,這些條件直接改寫了「競爭門檻」。反觀台灣,即使產品技術更好、生產效率更高,仍因制度安排缺席而被排除在「選擇性優惠待遇」之外。台灣某些高值零組件出口至美國,關稅高達5%-8%,而韓國產品則享有免稅。這類落差已非單一商品問題,而是貿易體制設計導致的結構性劣勢。 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國政府對台灣的期待愈高,反而談判籌碼愈少。在半導體、先進封裝、電動車關鍵零組件等領域,美方視台灣為不可或缺的安全與技術夥伴,但正因其「不可替代性」,談判過程反而容易被美方拉長、設門檻、綁條件。美方可能要求台灣擴大對美投資、承諾供應鏈透明、或簽署特定稅務資訊交換協議,作為稅率調整的交換條件。對台灣而言,這不只是單一關稅議題,而是逐步進入戰略對價交換的新階段。 回歸根本,制度性工具的缺位,才是台灣在關稅談判中處處受限的根源。朝野應當深思台灣不能只期待美方「單方面讓利」,而應系統性思考如何創造制度紅利。一方面,應積極尋求具法律效力的雙邊協議模式,即使無法命名為FTA,也可仿效「美台21世紀貿易倡議」模式,擴大涵蓋稅率、關務、規則、標準等內容;另一方面,也應將投資與供應鏈合作作為「可換取條件」,主動布局台美產業聯盟,減少在被動等待中流失籌碼。 國內應建立「戰略談判資料庫與人才庫」,整合稅務、產業、地緣政治、法規等跨域專業,強化政府在多邊與雙邊談判中的議價能力。現行部會分工過於垂直,談判籌備期與回應機制仍欠缺前瞻性部署,導致每次談判都從零開始,錯失協調與滾動修正的彈性空間。筆者認為此次台美關稅談判並非是零和遊戲,而是全球經濟布局權力重分配的關鍵工具。台灣必須跳脫「被要求者」心態,轉而建構「制度創造者」的思維,才能真正脫離重要但不緊急的邊緣角色,重新取得談判主動權。   作者:林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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