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科學與浪漫主義互為矛盾。這倒未必，早在十八世紀末，德意志唯心論哲學家康德，就認為先天經驗判斷有其限度，知識並不完全能靠人類內在的理性而求得。放空的浪漫、別樹一幟或許是必要的。
所以科學雖基於「實証哲學」，並不是「理性」的全部。完全的理性，除了人的先天具有經驗判斷外，還需要有其它的途徑。是不是「浪漫」可以放空，創造出「理性」無法檢測的「非理性」的部分自然？
這裏主要不是要辯證「理性」的不完整，可藉由「非理性」的浪漫追求，自由而無所窒礙的，而能找到「理性」所遺失的部分，使得「自然」能夠完整。這裏想論述的：自然所屬「非理性」的部分，如康德所說的，並非人類「先天性經驗判斷」所能企及的；雖然如此，是否可以藉由「現象學」的模式，得以和「理性」世界相容和整合，使自然能完成一體。
以理論物理為例；物理學家所能接觸到的「物理實體」，包括所謂「黑暗物質」只有25%，其它約75%的「黑暗能量」，物理學家不知如何「接觸」，何況「了解」這宇宙大部分的能量？即使25% 可以了解的部分，有些極端重要課題，也因實驗所需的能量太高，只能用「低能量」近似的方法，以間接、現象學的模式，嘗試了解。
「自然」除了物理世界外，還有其它重要的區塊：例如，小小的原分子不是只靠原子分子間的吸引力，以及簡單「分子軌道」理論，就如何形成如此複雜的生物體的巨大「聚落」分子，有所了解的。—— 其間除了物理、化學定律外，也需要「演算法」（ algorithm ）才能勾稽，了解這巨大的分子結構（簡單有如蛋白質，複雜有如人類基因圖譜），是如何形成的。又例如說：生物體演化的（ evolution ) 的途徑和程序，也是非常複雜的，非有內在的「演算法」難以成事。
所以「自然」不是只有物理和化學的（固態）的理論，軟性的「演算法」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有其「多面性」。因此接受「物理歸納論」（ 自然的定律一定回歸物理理論），很難有充分的說服力。
如果承認，人所具有「先天經驗判斷」的理性有其限度，那麼人（就人而論）是不是具半理性的生物：他的「先天經驗判斷」在其內心所形成的理性世界和外在的整體自然，並不是「全等的」（ congruent ）。
推動人類文明前進的，除了科學家「求真」的動力外，是不是還有其它紛亂的力量 ？要談的不只是「科學」，更是在紛亂的歷史社會文化影響下的「科學家」。
可以擧一例：海森柏（ W.K. Heisenberg ) 是20世紀偉大的物理學家，他赫赫有名的「不確定原理」（ Uncertain Principe ) 是現代物理數一數二的發現。政治上，海森柏教授可能是德國納粹主義的同情者。當二次大戰時，美國曼哈頓計劃秘密進行中，有一組物理學家的工作，就是排梳海森柏氏是德國的物理學報、學術聚會中，海森柏教授有沒有表達「分裂原子」製造武器的絲毫意念、或「隨想」。一旦被發現，都會啟動英、美同盟國在德國的地下組織予以暗殺。科學是和科學家複雜的內心是交纒在一起的。
或許康德所說的部分理性，是不是因為人類演化不足？甚至是社會、歷史、文化發展的任意和偏頗，影響科學家心中理性載具？理性不足無法理解自然的全部，而不是自然是必有所分割。康德以後的「德意志唯心論派」如費希特、謝林、黑格爾修正康德的觀點，都有「完整理性」存在，而且全等於「完整自然」的說法。
以今日的觀點：科學只是部份自然的真實反映，不是全部，科學的方法只是「漸進」的程序，不能以「物理歸納主義」的觀點來說明。如果如此歸納，那麼 75%「黑暗能量」我們無從知曉（至少就眼前而論），那麼我們如何「歸納」起 一套完整的系統學說？—- 我們也很難接受（科學）的思想哲學家所提議的：「能驗證或反証」的命題，才會是科學，即使我們一時沒有能力對應到（mapping ）到自然上。
這類觀點對科學文化的發展很強烈的自我思想限制，我們可稱其為科學思想的「古典主義」。例如李約瑟在其大作「中國的科學技術史」，闡說中國本來有本土的科學，例如「道家」，卻因魏晉時代「佛教」的輸入，定於一尊的「無」的觀念，貫穿中土的文化思考，而使強調多方「實用」的實證論，受到傷害，而使科學的思潮難以膨勃發展。
「無」的概念，真的對科學發展有害無利？現代理論物理中的「對稱性的自行破裂」（ symmetry spontaneous breaking ），對稱性「從有到無」，形色色的基本粒子，才能出現。作者有一套某日本物理學者所著：書的封面就是個大大的漢字「無」！
所以，「物理歸納主義」劃地自限的古典態度，未必對物理知識的發展有利。以今日理論物理的發展，「標準型」（ Standard Model ) 多少確立了。然後呢？「超對稱」（supersymmetry ) 和「超重力」( supergravity ) 理論所預測的「超質點」証實了嗎 ？或許有理論物理學家認為物理學的對「質點」的基本概念，需要革命性的改變，例如說「超弦論」（ superstring theory ) ，以「微弦」代替「質點」，量子力學和一般相對論才能統一。
那麼物理學幾個巨大問題：如「hierarchy 」的問題—- 質點能量的等級，可以相差幾十個指數的級距 （order )；還有包括 75%宇宙的「黑暗能量」到底是甚麼？有人認為這只是「計算問題」：AI 的之進展，Machine Learning 和 Machine Deep learning 所帶來的 再生AI，可望解決這些難題？
AI 人工智慧，只要靠新的「演算法」的發現和「平行運算」的突發猛進，就能解決所有難題；還是人類需要「新數學」？或許人類也需要有創新的浪漫情懷，可以從「非理性」的現象學中，發現我們不完整的理性，「自然」不論人與物，還是會統一的。
作者：韓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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