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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後中國的歷史解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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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後疫情的社會,在過去三年半的時間裡已經有相當多的實證研究的產出,無庸筆者不多置喙。但是,對於中國的影響,恐怕有再釐清的空間。原因無他,我們一方面看到中國內部的社會,出現了諸如「內卷考公」「走線潤外」還有官方公告青年失業率破20%以致「青年躺平」等嚴重的問題。但另一方面,中國對疫情的理解,又是以「大國戰『疫』」獲得全面勝利,來自證中國堪作為強國的角度來解釋武漢肺炎疫情的。

照理說,筆者上述所列,是中國原來就存在,但從社會現象因疫情的出現而升級成社會「問題」。但中國官媒的主流言論,卻鮮少提到這兩命題(疫情的成功與否&社會現狀健康與否)的關聯性,實在令人納悶。對此,筆者認為必須站在中共這可能是全中國唯一堪稱有精神主體的組織怎麼想事情,以及他們怎麼理解近五年來的歷史,才能進一步理解他們是怎麼擬定施政方針的。

簡單來說,中共的史觀向來以馬克思的歷史階段論為基底,也就是資本主義國家終將在景氣循環中自我敗亡的確信。近十年來,這史觀更是發展成了東升西降、「中國夢、強國夢」等論點。以致於從美中貿易戰到疫情乃至近期抖音查封等事件,中共都樂觀的定調近年的關鍵事件是中國歷史的契機,而對美國來說都歸類成歷史的挫敗,藉此來循環論證自己提出的東昇西降。

妄下斷定的中共當局,把封城、嚴管,視為自己有能力維護秩序(對比美國與歐洲因為法治原則而沒有強制管理)。而把自己在疫情期間的表現視為全面勝利,而西方在他們的媒體報導中卻是屍橫遍野,徹底失敗。這樣的定調,使得中國忽視了西方企業在中國封城期間進行的產業鍊移轉,以及疫情期間服務業、交通運輸業和相關產業所受到嚴重衝擊。

這實是斷裂而無以自洽的歷史意識所導致的自我矛盾。這樣的矛盾

,導致他們在探索如何解決社會問題時,出現了倒果為因的問題意識。就算經濟學家普遍認為,今天中國的社會問題,無論是房地產危機、地方政府債務、失業率攀升等,都禍起於疫情時的封城、嚴管之故。無以自洽的歷史意識,依然使中共無法自圓其說,現在的社會問題到底是該向誰咎責以及從何解決。

或許,更糟的狀況是,中共直到今年,還聲稱中國今年度GDP成長將達5%。也說不定說明了他們根本不認為有大規模社會問題。對地方官員來說,官媒既然已在中央的授意下定調了導致當前種種問題的疫情是成功經驗。那還把實情而難看的經濟數字往上報去,不正說明自己是扯中國後腿的害群之馬?就是這種的壓力,導致中央公佈的數字,有灌水之疑慮,其實是在地方端就已有不實數字了。上下交相賊,使中國內部狀況,恐怕連中共高層在比對數字時,都會越比對越感到不解。

民主國家的政黨,也是有犯下戰略失誤的時候,但是偵錯機制因制度較有彈性。台灣就是一個案例。民進黨曾經也認為,疫情的處置是自己得在大選中受選民肯定的理由,所以徵召了防疫指揮官陳時中前部長參選台北市長,其結果是受疫情影響的選民,直接用選票讓民進黨在2022敗選。這結果使執政黨痛下決心檢討,哪些族群及產業是疫情下無聲的受害者。使陳建仁內閣強化了原先社福與經濟政策的不足。是使今年台灣經濟得以攀升高峰和從總統大選中的原因。

如此說來,正如古詩所謂「退後原來是向前」。中共妄以為自己有制度自信,但從本文細究來看,就是因為缺乏對人性的同理,以至於犯下了摧殘社會的惡舉還不自知,終要到衍生性問題迸裂才會檢討,實乃自己被自己所造的幻象所誤的案例。

作者:賴其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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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07 賴其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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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美關稅談判反思制度不平等與戰略應變

依外媒最新報導:台美關稅稅率落在15%,該稅率不僅和日本、韓國相同,更象徵台灣已是美國開出「準最惠國待遇」,代表台灣被美國視為在對美供應鏈中扮演關鍵角色。然而,台美關稅談判之所以曲折,不僅反映美方「戰略化談判」的現實考量,更突顯出台灣在全球經貿秩序中所面對的結構性不平等。筆者認為討論聚焦在談判進度與稅率細節,倘若忽略制度性劣勢與國際地位的歷史包袱,才是真正牽動台灣經貿競爭力的深層問題。 首先,台灣與美國的經貿互動無法透過正式FTA框架進行談判,造成制度對接困難。例如,當美國與韓國、日本進行FTA協議談判時,雙方可將稅率調整、技術標準、投資保障等納入一體談判,建構起完整的制度配套與法源依據。而台灣只能透過「行政協議」及「產業承諾」的模式談判,法規位階不對稱,導致即使談成某些內容,也無法形成穩定可預期的制度保障,這不但影響企業中長期佈局,也大幅削弱政府的整體談判籌碼,部分議題上被迫委屈全。 其次,即使進入WTO已逾二十年,台灣仍無法擁有「夥伴對等地位」的協議工具。以日本及韓國為例,透過美日FTA、美韓FTA等雙邊協定,其出口產品可享比WTO框架更低的稅率與更靈活的非關稅措施,這些條件直接改寫了「競爭門檻」。反觀台灣,即使產品技術更好、生產效率更高,仍因制度安排缺席而被排除在「選擇性優惠待遇」之外。台灣某些高值零組件出口至美國,關稅高達5%-8%,而韓國產品則享有免稅。這類落差已非單一商品問題,而是貿易體制設計導致的結構性劣勢。 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國政府對台灣的期待愈高,反而談判籌碼愈少。在半導體、先進封裝、電動車關鍵零組件等領域,美方視台灣為不可或缺的安全與技術夥伴,但正因其「不可替代性」,談判過程反而容易被美方拉長、設門檻、綁條件。美方可能要求台灣擴大對美投資、承諾供應鏈透明、或簽署特定稅務資訊交換協議,作為稅率調整的交換條件。對台灣而言,這不只是單一關稅議題,而是逐步進入戰略對價交換的新階段。 回歸根本,制度性工具的缺位,才是台灣在關稅談判中處處受限的根源。朝野應當深思台灣不能只期待美方「單方面讓利」,而應系統性思考如何創造制度紅利。一方面,應積極尋求具法律效力的雙邊協議模式,即使無法命名為FTA,也可仿效「美台21世紀貿易倡議」模式,擴大涵蓋稅率、關務、規則、標準等內容;另一方面,也應將投資與供應鏈合作作為「可換取條件」,主動布局台美產業聯盟,減少在被動等待中流失籌碼。 國內應建立「戰略談判資料庫與人才庫」,整合稅務、產業、地緣政治、法規等跨域專業,強化政府在多邊與雙邊談判中的議價能力。現行部會分工過於垂直,談判籌備期與回應機制仍欠缺前瞻性部署,導致每次談判都從零開始,錯失協調與滾動修正的彈性空間。筆者認為此次台美關稅談判並非是零和遊戲,而是全球經濟布局權力重分配的關鍵工具。台灣必須跳脫「被要求者」心態,轉而建構「制度創造者」的思維,才能真正脫離重要但不緊急的邊緣角色,重新取得談判主動權。   作者:林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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