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吶喊廣場
  • 轉載
  • 投稿須知

藍白合還有多少勝算?

  • 2024
  • 世代
  • 時事
  • 民意
  • 總統大選
  • 評論

—從近期雙方整合論議,以及「Linbay好油遭恐嚇」與「潛艦國造洩密」2案說起

2024年中華民國總統、立委大選倒數計時只剩不到100天,相較於在確保基本盤的同時,也已經透過更多政策擬議,開始向爭取中間選票推進,並且正在為維持立院多數黨地位綢繆中的民進黨籍總統候選人—賴清德,以及未能精準把握時機、出馬時可以說為時已晚,距離成為總統候選人,至少還有副手是否能夠及時放棄美國國籍、還有確保足夠數量連署書這2個關卡,近期更有明顯被邊緣化趨勢,民調聲勢持續低迷的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在野是否整合、如何整合」的大哉問,焦點逐漸集中到中國國民黨與台灣民眾黨2黨,以及2黨包含侯友宜、柯文哲、朱立倫及金溥聰在內的要角們身上。

原本,中國國民黨打的如意算盤,是想要透過侯友宜的訪美,在侯友宜返回台灣後,營造民調上超越柯文哲、位居在野3名候選人之首的有利氣勢,藉以趁機逼柯文哲接受由該黨主導的整合;不過說起來簡單,實際運作卻難免有其困難,在「侯友宜本人的才智及認知有限,連金溥聰團隊備妥的講稿,都能夠背得離離落落」的不利基本盤勢下。侯友宜沒有因為行程中所鬧出的種種笑話而失分,就已經算是萬幸之幸。

只是中國國民黨在「已經上賭桌叫牌了,這時候退縮將會被看穿手腳」的情況下,仍然必須要把戲演下去,於是大家可以看到,9月侯友宜結束訪美後,中國國民黨、以及部份親近該黨的媒體,仍然要大肆宣稱侯友宜此行成功,並進而據此宣稱「侯友宜民調已穩居第二、持續領先柯文哲」,開出「不需要再一次進行在野民調」、以及「侯友宜既不可能退選、也不可能屈居副手」的條件,以試圖讓柯文哲就範。而該黨的部份政治人物,也像是勝券在握似的,配合其中央黨部及侯陣營的操盤基調,將「中華民國台灣」國家機器下的各種政務官及國營事業等種種名位,視為是已經可以聽任己方分配的禁臠,從「侯友宜只當4年(總統)、4年後柯文哲接棒」,到「可以將幾個內閣部會—例如財政部—分配給民眾黨,由民眾黨來決定這些部會的首長等人事」,再到從該黨某位資深台北市區域立委,配合該黨朱立倫主席「先求勝選」基調,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講出「藍白勝選後,有6千個位子可以分」一類的話,都充分展現該黨預期勝選後,會怎樣進行權力分贓的輪廓。

只是,這樣的條件及權力分配藍圖,是不是柯文哲能夠接受的,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柯文哲的視角與立場來說,雖然他目前的支持度,相較於7月中旬之前的最高峰,已經衰退至少10%以上,甚至在長期進行的多份民調中,還有砍半的徵兆,但,直到10月初為止,侯柯2人的支持度,仍然在幾份主要民調中,呈現如童軍繩或麻花般交纏的情況,「侯友宜在在野3名候選人當中,已經處於穩定領先的地位、並逐漸與柯文哲拉開距離」的情況,只存在於中國國民黨親侯人士的口頭當中,在侯友宜沒有透過具相當公信力的民調,確立在在野3人中居首的態勢的情況下,又有什麼資格逕行以勝利者的姿態,強要柯文哲屈服、並接受中國國民黨的安排及名位分配?

另一方面,如果真如中國國民黨所開出的條件般,由「侯正柯副」的搭檔出馬角逐,並且也如中國國民黨某些人臆想般,真的讓侯柯配當選,副總統在「中華民國台灣」的現行憲政體制下,最重要的機能就是備位,是否有其他的權力,更是要聽任總統差遣發落,要柯文哲安居於什麼都做不了的閒職之上,當一個沒有聲音的備位元首,無疑跟柯文哲坐不住且好發議論的本性嚴重相悖。

至於行政院長,在現行憲政體制下,更有朝不保夕的感覺,畢竟,柯文哲不可能不知道在修憲之後,立法院已經沒有行政院長的人事同意權,行政院長的任免是單純的總統職權,如果柯文哲接受中國國民黨的安排,在勝選後出任所謂藍白聯合政府的行政院長,不啻於是將自己的政治前途,交給那時已經貴為總統的侯友宜來決定,更是會讓「以清帝國雍正皇帝之類專制帝王,作為其個人政治意義理想型,而且也不願久居他人之下」的柯文哲,更加有如坐針氈之感。

在沒有經過民調定勝負的情況下,柯文哲直接接受中國國民黨安排,雖然能夠出任副總統或行政院長,但,未來4年,他不僅必須放棄繼續掛民眾黨招牌所可能獲得的不分區席次、以及與之掛勾的關鍵少數黨地位,更不會有總統及立委不分區得票下的選票補助款,作為自身政治資金的一大來源,假設「中華民國台灣」體制能夠持續延續下去,面對2028年大選,柯文哲能否更上一層樓,更是要取決於中國國民黨是否守信,屆時被某些人視為是中興少主的台北市長蔣萬安,是否加入大選戰局,將會成為新的變數。因此,以上的種種發展,無論如何對柯文哲而言都不是好主意。

於是,在一度左右橫跳於「藍白最後必然合作」、與「暫停(或終止)藍白談判」的光譜兩端立場後,柯文哲在出發訪美與其後所提出的各種對案,明顯有針對中國國民黨所提出的條件或誘餌而來的架勢。

柯文哲最初的主張,係「藍白候選人在公正第三方的主辦下,進行最後的民調,以決定誰能夠代表藍白2黨成為總統候選人,落敗者必須退選」,針對先前中國國民黨在侯友宜訪美結束後的膨風攻勢的意味相當濃厚;但,近日柯文哲在二度訪美期間,關於民調落敗者處遇的條件又有所緩和,先是改口主張「民調落敗者出任副手」,最新主張又變成「如果他在民調中落敗,民眾黨將會負責推薦副總統候選人」,似乎有「到時他不必然出任副手、甚至成為行政院長也無妨」的最新本音隱藏於其內。

不過,柯文哲在最新條件的本音似有緩和的情況下,卻也埋藏什麼樣的心機。

柯文哲在接獲中國國民黨最初開出的條件後,先是在職位分配的問題上擺高姿態,看似具有相當理想性地,宣稱「不能只是為了勝選而分位子」,而後針對中國國民黨對他放出、以「侯友宜勝選並就職以後,將任命柯文哲為行政院長」為內容的誘餌,提出「恢復立院閣揆同意權」的對案,以試圖降低「未來若藍白合真的勝選、而他也獲任命為行政院長以後,政治生命相當程度上必須操之於侯友宜之手」的危險性。

不過,柯文哲應該不會完全不知道,依據「中華民國台灣」的現行法制,修憲不僅需要立院1/4以上委員提案,3/4以上委員出席、其中3/4以上出席者贊成,公民複決門檻更是高到「即使7成選民投票、其中有7成選民支持,但修憲案還是沒有達到『過半台澎金馬全體公民支持』,因此還是無法過關」的程度,即使藍白整合後真的勝選,侯友宜就職後也信守承諾、任命柯文哲為行政院長,要將中華民國憲法及其增修條文,重新改回傾向內閣制的態樣,也是非常艱鉅的挑戰,修憲成功的可能性,更是無法讓人樂觀以對。

因此,走到這個地步後,與其說「柯文哲真的願意談成藍白合」,不如說柯文哲正在透過「拋出可預見的未來所難以達成、但卻又很難單純歸咎於他這邊的條件」之類的方式,為藍白合失敗後的責任歸屬,打好卸責的預防針。

只是,中國國民黨一側,在接到柯文哲開出的最初版本民調對案後,並沒有從「公正第三方民調機構」這個點開始大作文章,反而從該黨不明高層處傳出「既然柯文哲要比民調,不如從藍白重疊提名的區域立委部份開始比起」的論調,柯文哲知悉傳聞後,在透過「如果要從雙方重疊提名的區域立委開始民調,那我每個選區都提名(區域立委候選人),看你(中國國民黨)要掉幾%選票」的放話,展現對「對案的對案」的不滿的同時,卻也有前言不對後語的問題,柯文哲大概是貴人多忘事,所以才會忘記8月所放出的「區域立委的提名人數,以滿足不分區立委提名所需即為已足」的風向,至於人選及經費?那應該也不是柯文哲放話前有仔細思考的問題吧?

而在雙方持續交涉,但在中國國民黨一邊培養善意的氣氛時,卻也沒有碰觸到真正的難題,眼看這齣較兩蔣時代更加劣化的宮廷戲碼,仍然處於僵局狀態,在部份長期密集進行的民調中,已經顯現出「在野3人基本盤相加,仍然無法與賴清德的基本盤相匹敵」、以及「就算在野整合,也會因為原有基本盤之間的相互扞格,而無法達到『1加1等於2』的效果,就算現在真的整合,也不能夠確保勝選」的明顯傾向的此時,2起突發事件的發生、以及隨後的政治效應,更足以讓先前依然做著「藍白如果能夠整合,勝選機率將會大大提昇」的美夢的各方人馬,都從美夢中逐漸驚醒,並面對冷酷無情的現實。

其一,9月28日,中華民國海軍首艘國造潛艦「海鯤」軍艦舉行公開命名式典後,由於實質主事的國安局諮委黃曙光、以及一度參與本案的前顧問郭鑫等人,不再繼續忍受試圖上下其手,或甚至透過提案刪除預算等方式,試圖封殺國造潛艦案的部份立委,或罕見公開談話指責、或乾脆展開爆料,致使被指控的中國國民黨特定立委,在久居立院國防外交委員會、審議潛艦相關預算時,從祕密會議開始前不願簽署保密協議,到抄錄資料夾帶出場、再到將相關資料洩漏給他國情治當局等等的離譜行徑,一一展現在台灣人面前,所涉及的蒐集並洩漏國防機密、甚或是外患等罪嫌,更已引來檢方分案偵辦。

在該名涉案立委反駁指控之餘,已自承確有洩密予他國情報機關,且已有原先同夥跳船、公開證言肯認其洩密為真的情況下,若案情繼續延燒,在「台灣面臨中國軍事威脅、敵情壓力加劇,而中國國民黨過去20多年來,卻持續阻礙台灣籌獲潛艦,損害國防、變相利敵」的記憶,被該名立委的洩密等案喚醒,重新在台灣社會發酵開來的情況下,其後續效應將可能重創中國國民黨立委選情,值得持續追蹤後續發展。

其二,在野藍白2黨政治人物大舉出動,並結合親中媒體、以及包含農業等領域的網紅/意見領袖式人物都各方人馬,以今年年初台灣發生蛋荒時,農委會主導、結合民間廠商的緊急雞蛋進口措施為對象,所展開的栽贓污衊式攻勢,直到陳吉仲自農業部部長去職為止,可以說是藍白2黨的一次戰術性勝利,並對民進黨及賴清德的選情,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但,作為其間在野打手中的健將,同時也是泛藍特定地方派系壟斷農業利權助手的臉書粉絲專頁「Linbay好油」,其主事者林裕紘竟為乘勝追擊等理由,在9月下旬夥同中國國民黨黨工友人許哲賓,炮製遭人恐嚇一案,以期加深民眾「民進黨政府為逃避監督,不惜恐嚇爆料者並打壓言論自由」的錯誤印象,加深進口蛋事件對民進黨與賴清德選情的傷害,一時間聲援聲浪不絕於耳,也確實讓在野一側氣焰更盛。只是,在檢警偵辦本案,以逮捕許哲賓,查扣其手機與電腦、進行搜索及分析為破口後,才發現全案根本是林許2人自導自演,於是輿論風向對在野陣營而言可謂急轉直下,雖然還是有少數政治人物打死不退,但多數在野政治人物仍然乖乖跳船,釀成近年台灣政治史上最大的一次輿論翻船事故。

而這樣的翻船事故,也使得台灣社會,進一步開始檢視「林裕紘等人是怎樣變成農業方面的輿論領袖的」等等問題,並開始探究背後有什麼樣的勢力、基於什麼樣的目的,長期從事輿論的操弄,可以合理預期的是:經此一役,中國為首、並有在野勢力協同操作的輿論造謠產業鏈,在台灣的效用,將會出現緩緩消退的態勢,並將對在野陣營的立委及總統選情,產生慢性失血的影響,後續效應同樣值得持續觀察。

在在野整合與否、如何整合等方面,陷入難解的結構性困局,眼看距離總統大選的登記時間越來越近的情況下,這時候又相繼發生「在野立委涉嫌洩漏潛艦國造機密」、以及「Linbay好油炮製遭恐嚇事件」等案,一方面使台灣人重新正視泛藍勢力長期附和中國主張、削弱台灣國防能力的種種惡行惡狀,另一方面也使得中國夥同在台協力者,對民進黨所發動的不實污衊等指控,在公信力上出現破口,而以上的這些重創,又會回頭減損藍白2黨的選情利基,若各自案情持續發展延燒,合理預期,將會導致藍白2黨,走向「即使整合也難以取勝」的末路。而這樣的形勢變化,也將會在未來的台灣政界與現代史中,成為人們難以忘記的教訓。


作者:江夏生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3-10-09 江夏生

Post navigation

兩樣情!台灣海鯤軍艦下水,中國核潛艇全員窒亡 → ← 誰管你「藍正白副」,還是「白正藍副」?

Related Posts

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談到台灣的有機通路,「里仁」常被視為最具辨識度的品牌之一。里仁官方與第三方資料多指出,里仁成立於1998年,定位為推動友善耕作、有機與永續消費的通路型社會企業。 里仁的敘事核心不只在「賣商品」,而是用通路把農友、加工廠與消費者串在同一條供應鏈上,透過穩定的產銷後援鼓勵農友轉作。 里仁背後的組織脈絡,與「福智團體」緊密相連。福智相關介紹與里仁自身內容都提到,1997年先成立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隔年成立里仁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作為產銷後盾。 里仁並在公開聲明中表示,其出資結構已於2006年將公司股份捐贈給兩個台灣非營利組織:財團法人福智文教基金會與財團法人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並強調為100%台資、無中資股份。 這使里仁在制度上呈現「企業通路+基金會公益」的混合型態:一端是市場通路運作,另一端是教育、環境與公益倡議的基金會系統。 「背後組織及學校」則指向福智的教育體系。福智學校財團法人自述其教育園區藍圖涵蓋從中小學到更高階教育,並建立完整的學校教育與終身學習體系。 教育園區與校務資訊也顯示其在雲林古坑等地推動校園與環境教育結合,並連結有機農業與生態保育作為教育場域。 在高等教育端,福智佛教學院也以佛法與心靈教育為核心,並有教育部校務資料可查。 那麼,這套「里仁—基金會—學校」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關鍵在福智的宗教與思想根源。福智團體創辦人日常老和尚的介紹頁面顯示其長期弘傳《菩提道次第廣論》與戒律相關典籍,並以僧俗二眾推動文教、德育與社會倡議。 《菩提道次第廣論》在當代台灣宗教場域中,常被視為與藏傳佛教格魯派(Gelug)「道次第」傳承相近的教學核心之一;而從學術研究角度看,台灣的藏傳佛教在1980年代後隨藏籍喇嘛來台弘法而快速擴張,形成多派別中心與信眾網絡。 因此可以把里仁視為一種「以宗教倫理為底層動機、以社會企業作為外顯形式」的案例:把慈悲、護生、環境倫理轉譯為有機農業、蔬食推廣與教育體系的長期工程。 整體來看,里仁之所以在台灣市場上具有特殊性,不只是通路規模,而是它背後有一套可長期維持的組織與教育基礎:基金會提供公益與價值敘事、學校體系提供人才與理念延續,宗教團體提供倫理與行動框架。這也反映台灣藏傳佛教(更廣義的密教/藏系弘法)在地化的一種路徑:不只停留在寺院儀軌與弘法,而是延伸到教育、農業、飲食、環保與社會企業。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自由派的憲政主義者往往對民選領袖存有疑慮,台灣知識界對於「民粹威權主義」的爭論固有其本土脈絡,卻也多少反映現代自由主義憲政與民選領袖之間的格格不入,究其根本,在於代議體制實在難以滿足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威瑪時代的有識之士如韋伯(MaxWeber),就對議會的實務運作滿是鄙夷,「議會不再是進行自由理性辯論與審議的地方,而是成為各個政黨公開進行權力鬥爭的戰場」,於是「議會成員已經喪失了獨立自由當選的個人這種性質,取而代之的是黨務官員以及各種利益集團的代表」。 對普羅民主存有疑慮的改革家往往寄希望於在地化、城鎮層次的議會體制,消磨現代民主中恐怕難以被馴化的驕傲與野心。拜後來的希特勒所賜,藉由如今在台灣不斷進化的全國巡迴輔選,歐洲大陸首次出現了全國性群眾政黨的雛形,早在希特勒崛起之前,韋伯就構思了一個與新大陸憲政發明截然不同的「總統」角色。對於官僚化政黨的不信任,讓韋伯認定,只有普選產生的總統,才能迫使政黨「或多或少無條件服從領導人,因為後者得到了大眾的信任」,政黨的「總統化」趨勢甚至連內閣制政體都難以倖免。 韋伯對現代代議民主的嚴肅觀察是它至少在某個面向上是「領袖的統治」,同時大方坦承總統作為普選領袖實際上是基於其個人的魅力,或說煽動力而當選;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一體兩面,代議民主實際上真的不是人民以任何形式的能動參與,所謂的「人民」實質上缺乏表述共同體共同政治目標的能力,而一個共同體如果只有「允妥的治理」,只有「優秀的官員、值得敬佩的職員、誠實的商人、能幹的學者與技師、忠心耿耿的僕人」,這樣的民族「或許能把日常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卻不可能會是「支配自身的民族」,韋伯期許普選的政治領袖獨力承擔大政治的使命,借助自身在權力競逐中習得的煽動本事,打造必要的信眾,於是,憲政民主或許本質上只是一個為了訓練政治領袖,以讓他們能夠獲得權力,進行統治的技術性組織。 「大政治」之外 總統直選無疑承載了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任何政治體制選擇的論辯都抵不過「人民作主」此一堅實的迷思。1996年是台灣人民確定「支配自身民族」身分的起始,此後,2000年的政黨輪替,證明了民進黨獲得了「執政資格」,也證明了這個共同體已經成熟到可以承受政權的和平轉移;2004年的選舉,在藍綠激烈對抗中,進一步整編了台灣的政治版圖,將過去李登輝所開創的溫和「台灣認同」路線,分化為兩個競爭的陣營,但這兩個陣營的競爭,本質上仍是在「如何保台」這個共同前提下的路線之爭;2008與2012年馬英九的勝選,展現了「台灣認同」路線內部的彈性與模糊空間,證明了「和中保台」在特定條件下也能獲得多數支持;而2016與2020年蔡英文的勝選,則在「中國因素」日益進逼的地緣政治格局下,讓「抗中保台」逐漸凝聚為台灣的主流共識。 三十年間,總統直選不僅是制度慣例的累積,還是深入人心的「人民作主」政治文化,習慣了通過「一人一票」來決定國家的領導人,習慣了把這個領導人視為「我們」的代表,而非某個外來政權或特定集團的代理人。在這個過程中,「中國人認同」在民調中的不斷萎縮,「台灣人認同」的持續上升,這並非偶然的社會心理變化,而是總統直選對於共同體邊界的必然確認,人們在每四年都要選擇「我們的總統」時,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追問「我們是誰」,而這個追問的答案,在一次又一次的選舉中越來越清晰。 所有的普選領袖或許都在共同體的自我確認上,確認了韋伯的「大政治」,不過在這個宏偉政治想像之外,是韋伯對於現實憲政體制的含糊,韋伯幾乎不涉入任何威瑪式雙首長的實務政治問題,他時而欣賞英國立憲,時而反對美式總統制;偶爾主張議會對內閣的監督,卻又期待普選領袖的實質權力。韋伯唯一關心的是要確保共同體的命運掌握在普選的魅力領袖手上,至於領袖通過什麼樣的制度機制獲得權力、如何與議會互動等等「實務」,對他而言都是次要。 韋伯固然深知,在現代大眾民主的條件下,官僚化與理性化的趨勢無可避免,政黨組織日益機械化,利益集團盤根錯節,如果沒有一個掌握充分權力的政治領袖,整個政治體制將陷入「無人負責」的困境,基於此,韋伯預見了往後的「總統時代」,「一個得到革命性普選正當性支持的帝國總統,將以自身的獨立權力面對帝國機構,其權威之強大,將是議會選舉的總統無法比擬的。」然而,與普選領袖不容質疑、迷思般的民主正當性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韋伯在實務政治論述的貧乏與幼稚。 總統權力的「正常化」依然是深水區 「韋伯式困境」不能單純視為理論家或學者的困窘,顯然,若憲政體制因故無法將普選領袖的正當化轉化為有效的治理,則普選總統的民主正當近乎只有溢美。與其他總統制或半總統制的民主國家相比,台灣總統在憲政體制中所擁有的權力工具極為有限,美國總統擁有對國會立法的否決權,法國總統可以解散國會重新訴諸民意,但台灣總統既無否決權也無解散權,一旦面對國會的挑戰,幾乎沒有任何制度性的反制手段。 近兩年來的政局發展,顯示了台灣總統的憲政困境。面對諸如黨產條例的修法,以及特別國防預算條例的拖延等等立法權的強勢干預,總統除了透過行政院表達立場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憲政工具可以制衡。2025年2月,總統賴清德首次動用了憲法賦予總統的「院際調解權」,試圖化解行政與立法之間的僵局,但這個看似總統唯一可以著力的憲政機制,實際上沒有產生任何具體效果;在人事權方面,考試院與監察院人員的提名、以及大法官的提名,都需要立法院同意,而當立法院多數不在執政黨手中時,這些提名就可能全部被否決,導致相關機構陷入空轉,而總統對此同樣束手無策,既不能強制立法院行使同意權,也不能繞過立法院直接任命。 人們往往以「政黨惡鬥」便宜標籤這些現象,因而無視現行憲制中總統權力的「不正常」,除了任命閣揆以及組織國安會議之外,台灣總統實際上沒有任何實質權力,這樣的結論或許與人們的「體感」有落差,不過從歷任總統都必須尷尬的透過各種黨政協調平台處理政務,顯見這並非個別總統的問題。台灣總統見證了典型的「韋伯式困境」,沒有合理的制度設計,普選總統無從落實任何意義上的政治理念。一旦國會多數不被執政黨掌握,總統的可施為空間就會被無限壓縮,當一個通過全民直選、獲得最高民主正當性的總統,在憲政體制中卻缺乏足夠的工具,任何「大政治」的期待恐成泡影。 三十年來,總統直選對共同體「大政治」的具象已毋庸置疑,但是如何讓總統的權力在憲政體制中「正常化」,使其匹配民選領袖所具有的民主正當性,則依然仍是憲政改革的深水區。 作者興趣是政治思想與歐陸當代思想、被深刻思索過的一切,以及一切可以更有深度的物事,留心閾界、間隙與極限成癖,深信自由起於文字的繼受、交鋒、碎裂、誤讀與訛傳。 文章來源:思想坦克

從棒球到外交:卓榮泰赴日看WBC如何成為台灣柔性外交的關鍵一招

昨天,行政院長卓榮泰飛到日本現場為棒球經典賽的台灣隊加油。結果,台灣隊大勝捷克。對很多台灣球迷來說,這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奮的事情。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院長赴日加油的消息傳出後,台灣的藍白政黨卻立刻開始攻擊,指控「公器私用」。一些人抓住「包機」問題不斷炒作,好像抓到了什麼天大的醜聞。 其實,值得關注的根本不是包機,而是這次行程的政治意義。1972年台日斷交以來,台灣高層官員能夠踏上日本土地的機會非常有限。這一次卓榮泰赴日,應該是斷交以來第一位現任行政院長進入日本本土活動。雖然表面上是看棒球,但背後象徵的,是台日關係的進一步突破。 近年來,亞洲安全局勢快速變化,日中關係正處於多年來少見的緊張狀態。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社會對台灣的好感度反而越來越高。日本政界、媒體和民間都更加公開地支持台灣。可以說,現在正是台日關係深化的重要時刻。 卓榮泰此行,某種程度上正是抓住了這個歷史機會。用體育交流的形式,踏上日本土地,出現在東京巨蛋。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典型的「柔性外交」。 北京顯然對這件事非常敏感。中國外交部立刻向日方表達了強烈抗議。中國長期以來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打壓台灣的國際空間,只要台灣稍微向外走一步,就立刻跳出來施壓。 北京在外面打壓台灣也就算了,台灣內部居然還有人急著配合。中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台灣人自己否定自己的外交努力。包機費用當然可以查帳。帳目清楚,本來就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但是,以浪費公帑為名,把一個具有外交象徵意義的行程打成醜聞,這種操作,只會讓外界看笑話,覺得匪夷所思。 卓榮泰到東京巨蛋,也許只是看一場棒球。但是很多時候,外交突破就是從文化、體育交流開始的。對於願意為台灣開拓國際空間的人,我們應該支持,而不是忙著潑冷水。 作者:矢板明夫

[轉]從日本慘敗到韓國勝利:台灣隊「永不認輸」的WBC短賽能量怎麼來

我在台灣隊慘敗給日本後就說,這是敗而未潰,所以昨天對捷克一役悶氣全解,而今天則以信心對陣韓國。 韓國祭出老將柳賢振,他過去強力剋制台灣隊,且其在道奇揚威多年,沒想到壓不住台灣年輕選手的砲火,反之古林金孫完全壓著韓國打。整場比賽台灣隊擊出三支全壘打,這較之以長打取勝的韓國還來得多,韓國固然展現其韌性,但台灣隊也不遑多讓,這才使局面變得緊張、精采,台灣球員的蛻變在上屆WBC已略現,而在2024年的12強徹底顯露,今天則是發揚光大,這一批球員的身心素質都遠非昔日球員可以相比。 當前兩場結束後,不少人就說台灣現原形了,台灣棒球玩假的,但我們的球員硬是不信邪,告訴世人:台灣棒球就是永不認輸! 其實支撐棒球的不僅球員,台灣球迷更是可怕的後盾。由於東京距台灣不遠,所以成千上萬的球迷前往東京巨蛋,然後把東京巨蛋變成台北大巨蛋,台灣球迷合計4戰總和吸引16萬3943 人進場,寫下WBC東京巨蛋史上第一次非地主隊預賽場均卻破4萬名觀眾的紀錄。球迷激勵選手的效用,它國大概不易看出,這種台式應援文化就是本國特色。 大概從2018開始,台灣出戰韓國就是勝多敗少。明明從客觀角度看,韓國職棒的軟硬體和市場就是比台灣完整,而這回他們整合了諸多在大聯盟打拼的球員,結果還是打不過沒有大聯盟球員的台灣,原因就在於:台灣球員的凝聚力、球迷的奧援,讓台灣完全不一樣。 所以在短期的比賽裡,它可以綻放驚人的能量,反觀韓國空有大聯盟球員,但其向心力和台灣差之遠甚,看看混血的Stuart Fairchild,初始他應該是搞不清狀況,但隨著賽程發展,他立即感受到球員們協力互助、球迷熱心應援的能量,這絕不是他在美國小聯盟可感受的,他後兩場的傑出表現,應和由此激發的能量有關。不論他對台灣會有何想像、看法,他對這股凝聚力應是難以忘懷。台灣意識就藏於其中,所以棒球與台灣的連結更深更密,不了解棒球就難以理解台灣。 文章轉載自作者臉書發文

Recent Posts

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談到台灣的有機通路,「里仁」常被視為最具辨識度的品牌之一。里仁官方與第三方資料多指出,里仁成立於1998年,定位為推動友善耕作、有機與永續消費的通路型社會企業。 里仁的敘事核心不只在「賣商品」,而是用通路把農友、加工廠與消費者串在同一條供應鏈上,透過穩定的產銷後援鼓勵農友轉作。 [...]

More Info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

More Info
從棒球到外交:卓榮泰赴日看WBC如何成為台灣柔性外交的關鍵一招

從棒球到外交:卓榮泰赴日看WBC如何成為台灣柔性外交的關鍵一招

昨天,行政院長卓榮泰飛到日本現場為棒球經典賽的台灣隊加油。結果,台灣隊大勝捷克。對很多台灣球迷來說,這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奮的事情。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院長赴日加油的消息傳出後,台灣的藍白政黨卻立刻開始攻擊,指控「公器私用」。一些人抓住「包機」問題不斷炒作,好像抓到了什麼天大的醜聞。 [...]

More Info
[轉]從日本慘敗到韓國勝利:台灣隊「永不認輸」的WBC短賽能量怎麼來

[轉]從日本慘敗到韓國勝利:台灣隊「永不認輸」的WBC短賽能量怎麼來

我在台灣隊慘敗給日本後就說,這是敗而未潰,所以昨天對捷克一役悶氣全解,而今天則以信心對陣韓國。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