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吶喊廣場
  • 轉載
  • 投稿須知

負面螺旋—我看郭侯的政策力、以及對總統大選選情的影響

  • 時事
  • 民意

傳言,中國國民黨即將在5月15日到20日之間,決定徵召角逐2024年總統大選的人選,可能是因為時間壓力的逼近,加上從最近已知的公開民調中,可以看出「目前郭台銘與侯友宜的支持度,仍然處於短兵相接的膠著狀態,沒有人取得決定性優勢」的緣故,郭侯2人、以及其各自的陣營,焦慮感上升也就可想而知。

但,面對壓力,郭侯陣營各自的應對手法則迭有差異。

侯友宜的狀況是這樣的,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在新北市的表現,與其說他真的有什麼政策力,不如說「多數媒體把他包裝得太好」,以致於呈現名過於實的狀況。例如武漢肺炎疫情期間,侯友宜為首的新北市府,不僅沒有做好防疫旅館與醫療量能等事前準備的基本功,2021年台灣第一次爆發武肺的本土疫情時,市府不僅疫調做得離離落落,其他直轄市縣市有好的防疫政策(例如傳統市場身份證尾數單雙號分流),他也不願意學,試圖標新立異不是激發市民恐慌(例如「不排除封城」的多次發言)、就是成效可疑(例如主張普篩或廣篩),他與柯文哲為首的台北市府另類的「分進合擊」,結果導致台灣的該波疫情直到當年8~9月間才逐漸收束;更別提「恩恩案」之類的社會重大矚目事件了。即便新北市府有如此多的問題,但媒體不僅少有提及、反而還協助塗脂抹粉,結果反而使侯友宜在2022年九合一地方大選中,獲得原本不應有的壓倒性高票連任,並使侯友宜的對自身的未來規劃,開始產生「膨風水雞」式的不切實際膨脹。

之後,隨著中國國民黨及泛藍部份公職民代及黨職「捧侯」的逐漸升溫,侯友宜也開始在國政議題拋出構想試水溫,但「台灣不做強國的棋子」之類的說法,在政治輿論的市場反應明顯不佳,所以後來侯友宜也就少提,而是一邊試圖求師惡補(不過他找上蘇起等馬系極統派要角,作為兩「岸」等國際事務的補習老師,好不好、對不對就是另一回事了),一邊繼續享受「等待朱立倫主席徵召」「黨內推戴」等等的曖昧感,直到郭台銘在4月5日正式發表總統大選參戰宣言為止。

郭台銘的正式參戰,使得侯友宜與其陣營的危機感開始上升,但侯陣營的對處則明顯有病急亂投醫的傾向,首先是在出於東施效顰的心理下,倉促決定訪問新加坡、結果反而被人看破腳手,訪新期間應對新北市所發生的「土城槍擊案」及「五股觀音溪橋工安事故」等重大事件,也被人質疑像在作戲或無心市政;而後在訪問新加坡不僅沒加到分、反而出現負面效果的情況下,大概是出於奉承其黨中央親侯一側「上」意的心態吧,新北市議會中國國民黨黨團在4月25日,挾其過半議員優勢,無視議會運作事理常道,逕行將市政總質詢較原訂議程大幅提前1個多月,以為侯友宜提早結束總質詢、接受中國國民黨徵召鋪路。

這樣的市政總質詢,不僅在侯友宜一次又一次輕佻或草率以對質詢的市政相關議題中,益加凸顯「侯友宜心已經不在新北市」的事實,同時也在4月底藍白議員的多次做球中,看到侯友宜「即使已經經過相當時間的惡補,但依然對國政的基本議題,例如美台關係的『一法、三公報、六項保證』等等,一竅不通到只能用『議員你比較懂,你講你講』之類的話術來搪塞過去」的實質,而侯友宜「借鏡」親中報紙聯合報兩「岸」論述後,提出「中華民國是杯、台灣是水」的「杯水論」,更是令人感到既啼笑皆非又不倫不類,最初幾天的總質詢根本像是一場災難。

也難怪新北市議會的中國國民黨黨團,為了避免災難擴大,會選擇在5月1日勞動節當天,以「配合侯市長『勞動節應全台放假』主張」的名義,全體缺席總質詢、改採書面方式質詢,既然侯市長連做球都回不好,那就乾脆減少他公開發言的機會、重新調整質詢步調,用更簡單的方式做球給侯友宜,以讓他至少平安度過中國國民黨剩下幾天的總質詢。

從以上這一連串的事實經過,可以發現,侯友宜長期「重公關、輕實質」、以及「用人偏向小圈子近親繁殖」等等的傾向,雖然可以幫他掩蓋新北市政問題於一時,但,如果他還想要繼續爭取更高的職位與權力,這些都會在往後成為他的罩門,政策力的不足,恐怕只是侯友宜整體問題的冰山一角而已。

相較於侯陣營從屢屢失分轉為「少說少錯」的防守態勢,4年前就有出馬角逐總統提名經驗、卻因「年輕氣盛」而憤而退黨,最近才又捲土重來的郭台銘。雖然在最近的一系列攻勢中,試圖兼顧「提出政策」與「攻擊對手漏洞」這2個面向,但由於郭台銘過往經歷所養成的習氣、他個人(與其幕僚)的知識儲備,以及拋出議題前有無作足功課等等因素交疊,結果常常變成「以為撿到槍,最後卻弄到膛炸」的自損情況。郭台銘的表現,同時也導致整個中國國民黨競逐黨內總統徵召提名的賽局,不僅製造出不少笑話,更在政策力方面呈現一種「負面螺旋」的窘境。

接下來筆者將不按照時序,而是透過重新整理分類的方式,就郭台銘近期論述中所可能帶來的問題進行分析。

首先,筆者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的「阿銘」先生,民主法治素養還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

正常國家要角逐大位的候選人,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認為自己靠基本支持層就能勝出,否則再怎樣也不應該對其他陣營/政黨的支持群眾,有近乎開嗆的語言表現,而是應該保持最基本的尊重。雖然民進黨的核心支持層要支持郭先生很有難度,但郭先生也不應該在提倡重啟核四、復振核能發電的時候,對民進黨支持層開嗆說「民進黨總是有4成的支持者,若要投給民進黨,那就生肺癌好了」,雖然事後郭董宣稱談話被斷章取義、並沒有要詛咒誰,但對民進黨的支持層來說,對郭董的不信賴感已經埋下,再要扭轉就有難度了。如果他還有想要認真從政的話,如何尊重不同立場的選民,是他未來必須補修的學分。

除了學習尊重以外,郭先生對分權制衡的理解,也與一般通說見解容有不同。民主國家的正常情況是「有權力則必有外部監督制衡,不能僅僅依賴有權者的自我監督」,就算是他所熟悉的商界好了,公司也有監察人由內、以及主管機關自外的公司治理監督機制,但郭先生到高雄參加有其他企業家出席的座談會,不知道是想要迎合在場企業家所好,還是他原本就有類似想法,竟稱「如果我當選總統,我要提名你們(與會企業家)出來選高雄市長」「不要議會監督,我們自己監督」,雖然在言論引發社會各界炎上後,郭先生在當天深夜旋即在臉書道歉,但這是否只是郭先生內心對民主社會想法的冰山一角,則已經讓人有想像的空間,也為「萬一他真的當選總統,台灣民主政治是否將發生倒退」,帶來令人無法樂觀以對的訊號。

再者,郭董與其陣營掌握台灣內外基本事實的能力,也有相當的加強空間。

例如,空污與肺癌問題,的確,至少直到2022年為止,肺癌已經蟬聯台灣人10大死因榜首達40年之久,但到底是台灣境內的發電及車輛排放等等因素、抑或是最主要來自中國的境外污染,對於台灣人罹患肺癌的狀況影響較多,則尚須要更精準且長期的研究,郭先生將台灣人罹患肺癌的主因,歸咎於民進黨政府非核家園、逐漸脫退核能發電等政策,而未能充分檢視中國的境外污染因素,未免有失公允。

而郭先生關於核能發電的論述,更是令人哭笑不得。從堅持重啟宛如拼裝車、安全性堪虞的核四,再到主張「在石灰岩地形的高雄半屏山興建小型核電『站』」(對,核電站是中國用語,台灣稱核能電廠或核電廠),「半屏山核電『站』」的提案慘遭痛批以後,郭董先是在臉書道歉,隔天卻又在高雄左營的座談會加碼,提出「一縣市一核電廠」以解決缺電問題的構想,在新式核融合電廠目前只有實驗機組、還沒有達到可以穩定商業運轉的程度時,「一縣市一核電廠」的提案,很容易讓讀過作家宋澤萊先生作品「廢墟台灣」的人,聯想到該部小說讓台灣變成核災污染地的故事背景設定,令人不寒而慄。

而郭董對於當前國際社會逐漸成形中的新冷戰態勢,也有昧於外情的狀況,特別是在他的「他有辦法讓美中言和」,以及「美中之間保持鋼索平衡」一類論調,但,事實上,台灣受限於地理位置及中國犯意等現實因素,要達到他的目標,加上目前國際抗中反中格局的逐漸形成,已非一人之力所能抵擋,郭先生有何奇思妙策?令人起疑。

另外,郭董「重關係、好講大話,但實質執行力如何則是另一回事」的問題,也在幾起爭議中表露無遺。

重關係的部份,例如「只要我當選總統,共機就不會持續擾台」這種就算有中國一時間的背書保證,也絕對不能輕信的發言,以及宣稱「中國比較信任他」的說詞,愈是強調他跟中國關係多好,愈會激發對中國不信賴的台灣人,產生連帶反郭的心態。

而他好講大話的部份,除了「重啟核四後將會運用AI輔助確保安全」這種明顯神話化AI的言論以外,就是為了修補「不要購買武器裝備」「我當選總統後共機不擾台」等輕視安保的發言,誇口宣稱「他將在3年內打造8萬機器人士兵對抗8萬解放軍」,現在還沒有任何一國的任何廠商,打造出能夠在戰場上交戰的人形雙足步行機器人,以鴻海-富士康連進軍中國電動車市場都未果的情況來看,對於鴻海的研發能力實在不宜過度高估,8萬機器人大軍恐怕只是科幻片看太多的說詞吧?

綜觀郭侯雙方的近期表現,雖然有些交鋒是具有針對性的(例如侯友宜主張「勞動節全台應放假」,是針對郭台銘長期以來認為台灣放假太多、沒有競爭力的心態;而郭台銘熱衷於擔任另類核能發電傳教士,則明顯針對侯友宜長期以來的隱性反核、卻也將相關責任大量推卸給中央的傾向而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圍,但郭陣營為了獲得更多的網路聲量,哪怕是負面聲量也在所不惜,由主帥發動一連串攻勢,雖然有助於一時間聲量的提昇,但,不僅會不會正面拉抬民調頗有疑問,是不是有助於正面的政策論議,也是非常值得深思的另一大問題。

而郭侯民調的膠著、以及選舉後勢的可能發展,也將會使台灣民眾黨的柯文哲,以更加「打死無退」的態勢來應戰,合理預期,不管郭侯誰最後能獲得朱立倫關愛的眼神青睞,「三腳督」的基本格局將會逐漸明確化,朱立倫的非綠大聯盟計畫,大概也會因為藍白合的失敗而成為幻夢泡影吧?

作者/吳哲文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3-05-05 吳哲文

Post navigation

于美人與國民黨可曾從歷史學到教訓? → ← 認真看待國際友人的「愛台論」!

Related Posts

[轉] 憲法法庭不能停:總統直選三十年,從法律角度談民主韌性

2024年12月20日,立法院三讀通過《憲法訴訟法》修正案,規定憲法法庭必須至少10名大法官參與評議,且作成違憲宣告時,同意人數不得低於9人。當時大法官大量出缺,這個門檻顯然無法達到。法案的設計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用廢掉憲法法庭,讓它不出判決就夠了。一座無法裁判的法院,跟不存在沒有差別。 過去三十年,這座法院反覆被推上台灣憲政衝突的第一線。如今,被上鎖的,正好也是這個機構。這就是為什麼《憲法訴訟法》修正案放在總統直選三十年的時間軸上,份量完全不同:它試圖破壞的是,台灣憲政體制三十年來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一個民主體制被衝撞之後能否自我修復,取決於憲法變遷的管道是否暢通——修憲或憲法解釋。然而眾所週知,中華民國憲法的修憲門檻全球罕見,2022年,十八歲公民權修憲案在朝野幾乎毫無異議的條件下仍未通過複決——當一個不具政治爭議的案子都無法跨越門檻,正式修憲作為制度調適的工具便已名存實亡。剩下還能運作的管道,便是憲法解釋,而有權作成憲法解釋的,只有憲法法庭。台灣的憲政韌性,實際上繫於這一個機構的持續運作。它一旦被封鎖,體制便失去自我修復的能力,沒有備援。 1996年台灣舉行第一次總統直選,民主轉型剛站穩腳步,體制內的舊勢力隨即發動反撲。國民大會利用修憲的機會夾帶私貨,試圖將自身任期延長,把原本應該限縮的權力反向膨脹,修憲權被用來服務修憲者自身的存續利益。大法官則透過釋字第499號解釋拉出憲政秩序的底線:修憲也有界限,即便是修憲機關,也不能透過修憲動搖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根本原則。這是台灣的憲法法庭第一次明確宣告:憲法有一塊不可觸碰的核心,任何權力都不行。 政黨輪替之後,威脅的形態改變了。核四停建案、真調會案,行政與立法激烈碰撞,朝野衝突隨時可能外溢成體制危機,大法官一次又一次被推上前台充當壓力閥,把政治對立導入法律論辯的軌道。2017年的釋字第748號同性婚姻案展現的是另一種能力:政治部門因為選票壓力遲遲不願就同性婚姻立法,憲法法庭一肩扛起了保障少數權利的責任,在多數沉默的時刻替少數確保了基本人權。 球來就打? 到了2024年,威脅再次變形,而且這一次的形態最難辨認。攻擊來自民主體制內部:民選政治人物用立法程序,去拆解維繫體制運作的不成文規則。哈佛法學教授 Tushnet 稱這種行為為憲政硬球(Constitutional Hardball)——這些行為未必經得起違憲審查,但它們被精心包裝在程序合規的外殼裡,刻意打破長期支撐政黨互信與自我約束的慣例。驅動硬球的燃料是恐懼——對手一旦得逞,自己的政治位置可能被永久壓制,所以不惜把遊戲規則本身當作武器。 當年10月25日,憲法法庭對國民黨和民眾黨主導的「國會改革法案」做出113年憲判字第9號判決,宣告大部分核心條文違憲。國民黨團總召傅崐萁斥責大法官是「綠色大法官」,表態拒絕配合修法;翁曉玲立即加速推動《憲法訴訟法》修正案,稱這是「給憲法法庭扣上安全鎖」。判決打不掉立法議程,那就把做出判決的機構鎖起來。 維繫憲政機關的正常運行,本身就是一項憲法義務。大法官在釋字第632號中宣告立法院拒絕行使監察委員人事同意權的「消極不作為」違憲——如今,同樣的邏輯適用於憲法法庭自身:一個機關不能以行使自己權力為由,去癱瘓另一個機關的運作。此概念與德國聯邦憲法法院長期發展的「憲法機關忠誠原則」(Organtreue)一脈相承。《憲法訴訟法》修正案踩中的正是這條線——用立法權的行使去封鎖釋憲權的運作,把憲法機關忠誠這道維繫體制運轉的前憲法理解,變成硬球賽局中第一個被犧牲的規則。 更糟的是,憲政硬球一旦開局,對手就被迫跟進。一方撕掉默契之後,另一方被逼進一個兩難:按照舊規矩走,等於被單方面繳械;跟著升級,就一起加速規範崩解。民進黨最後走上了升級的路。2025年12月,行政院長卓榮泰在面對同樣具有高度爭議的《財政收支劃分法》修正案時,選擇拒絕副署,理由是立法院已經讓憲法法庭失去弭平憲政爭議的能力,行政部門除此之外別無制衡手段。副署權在中華民國憲政慣例中從未被用作實質否決工具,歷任行政院長即便對法案有所保留,也從未拒絕副署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法律。卓榮泰打破的是這條長達數十年的慣例。 但他的邏輯有其結構性的基礎:當憲法法庭已被癱瘓,司法審查這條常規的制衡路徑不復存在,行政部門面對它認為違憲的立法,除了動用從未啟動過的副署否決權,確實沒有其他體制內的選項。這正是硬球最具破壞力的地方:當一方把體制推到極限,另一方的每一個回應,包括打破慣例,都開始顯得「合理」,而規範的底線就在這種相互合理化中持續下移。 自力更生的台灣司法 憲法法庭如果在風口浪尖上選擇沉默,等於默認立法部門可以用程序手段封鎖司法審查,而且不需要承擔任何規範後果。所幸回顧歷史,台灣的憲法法庭在其體制延續的過程中,總能透過「司法自力更生」(judicial bootstrapping)找到出路。 林子儀等人的分析指出,這座法院的歷史,本身就是一部靠解釋求生的故事。1948年大法官會議在內戰中遷台,人數不足法定門檻,1952 年 4 月,靠著修改內規,將基準改為「中央政府所在地之大法官」,讓自己活了過來。此後數十年,從替萬年國會延命的釋字第31號,到最終推翻該號解釋、為萬年國會找到合憲退場路徑的釋字第261號,憲法法庭反覆證明:它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帶裡替自己創造繼續運作的空間。 大法官這次在人事缺口未補、政治壓力未退的條件下再次發動了自力更生,從程序正當性到權力分立全面宣告修法違憲,並畫出一條線:釋憲權的行使是憲政機關對憲法的義務,不是立法者可以片面關閉的選項。然而,這一次的自力更生卻面臨難以迴避的循環論證。 判決書第39段寫道:「系爭規定二既成為本件違憲審查的標的,從法律適用的邏輯而言,當然不能再作為審查系爭規定二是否違憲的程序規範,否則將因系爭規定二,同時扮演程序規範與審查標的的雙重角色,造成系爭規定二自我審判的循環論證或自我矛盾的荒謬結果。」 這段話的意思,說得白話一點是:我們要審判這條評議門檻規定是否違憲,所以不能用這條規定本身來決定我們是否有資格開庭審判它。這在邏輯上確有一定道理:如果被告同時擔任法官,審判結果當然不可信。 問題在於,如果說法庭拒絕適用系爭規定是為了避免「被告兼任法官」的悖論,批評者則指出另一個難以迴避的悖論:法庭先預設了自己有權審判,才得出這條限制自身的法律違憲的結論——而「有權審判」這個前提,卻是法院試圖透過審判來確立的。 三名拒絕參與評議的大法官蔡宗珍、楊惠欽與朱富美,以非正式的意見書宣告本號判決「當然無效」,理由正是憲法法庭組成不合法。在她們看來,不能因為法律是審查對象,就擅自拋棄它作為程序規範的效力,否則任何大法官都可以主張任何對自己不利的程序規定是審查標的,藉此規避法律限制,司法機關的程序正當性將蕩然無存。 多數意見為了維持憲政運作的作法,在缺乏政治共識的當下,無可避免地引發了極大的社會與政治爭議。不過憲政秩序的維繫,從來不只取決於論證的無懈可擊,它同樣取決於制度在被衝撞之後,還能不能繼續產生作用。也就是說,憲法法庭究竟有沒有真正「復活」,取決於這份判決的精神 —— 法院必須照常營業、恆常運作 —— […]

314白色情人節「數位送禮」潮:當AI代理人幫你談戀愛,浪漫正在被重新定義

白色情人節向來是「回覆心意」的節日,但2026年的新變化,是送禮與表白越來越像一套可被外包的流程:禮物用電商一鍵下單,卡片用AI生成,約會行程交給AI代理人排程,甚至連吵架後的訊息怎麼回都能請AI先打草稿。社群之所以對這股「數位化浪漫」既期待又焦慮,原因不在科技本身,而在它改寫了戀愛的成本結構:時間成本變低、情緒成本變低、被拒絕的尷尬也變低,於是「更快、更安全」取代「更慢、更真實」成為主流選項。 許多媒體與社群討論把這種趨勢概括為「Z世代數位送禮」,但目前公開網路上未見可完整驗證的統一統計數字,較合理的解讀是:AI工具普及後,戀愛中最常被外包的部分集中在三件事。第一是文字:情書、告白、道歉、紀念日文案,AI能提供結構完整、語氣得體、幾乎零失誤的版本,讓「不會說話」的人也能快速交付一段看似成熟的情感表達。第二是規劃:AI代理人把餐廳、電影、交通、天氣、預算與提醒整合成行程,讓約會從「需要用心」變成「需要設定」。第三是送禮:禮物不再只有實體,數位相機盲盒、香氛體驗、訂閱制服務等「可即刻交付」的商品更容易被選擇,因為它們符合當代節奏,也更像一種可被量化的心意。 問題在於,當浪漫被流程化,真正被稀釋的不是情緒,而是「可被驗證的投入」。AI寫出的情書可以很漂亮,但對收信者來說,最有價值的往往不是文筆,而是你是否理解對方、是否記得細節、是否願意為此花時間。當每個人都能用同一套模型生成同等水準的告白,情話的稀缺性下降,情感就會轉而競爭「不可複製的證據」:共同經歷、專屬梗、具體承諾、以及在重要時刻的出現。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在社群感嘆「誠意被算法取代」:不是反科技,而是擔心關係被包裝成一種可快速交付的內容產品。 對品牌與電商而言,白色情人節的行銷也因此改寫。折扣不再是唯一誘因,能否提供「可講故事的禮物」才是關鍵。數位禮物要成功,必須讓收禮者感覺到「這不是隨便複製的模板」,而是能被解釋、能被記住、能被延伸成共同記憶的物件或體驗。AI代理人會讓送禮更容易,但也會讓「用心」更稀缺;當稀缺性轉移,用心的形式就必須升級,從物質價值轉向情感敘事與個人化設計。 白色情人節的核心從來不是糖果或回禮,而是關係的確認。AI可以幫你把話說得更好、把流程排得更順,但它無法替你承擔關係裡最重要的事:在不確定、尷尬、需要負責的時刻,仍然用自己的語言做出選擇。2026年的數位浪漫不會消失,真正的分水嶺只剩一個:你用AI省下的時間,是否拿去增加真實互動,而不是拿去把互動也外包掉。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314圓周率日與理科教育危機:台灣學生數學能力真的在下滑嗎?

314圓周率日(Pi Day)本該是理科浪漫的節日,但每到這一天,台灣社群總會冒出「108課綱害數學變差」的焦慮。要判斷台灣學生的數學競爭力是否下滑,不能只看體感,也不能只看單一排名,而要拆成三件事:整體表現、高低分群落差、以及教學現場的執行摩擦。 先看國際成績,台灣並沒有「全面崩壞」。OECD的PISA 2022資料顯示,台灣學生在數學、閱讀、科學都高於OECD平均,且數學達到高成就(Level 5或6)的比例約32%,遠高於OECD平均的9%。 這代表台灣的頂端能力仍強,理科底盤並未瓦解。TIMSS 2023也呈現相似訊號:教育部公布台灣四、八年級數學成就皆排名全球第二。 真正讓「能力下滑」這句話有市場的,是第二件事:落差在擴大。PISA 2022的分析指出,台灣高分群(PR90)分數相比上屆顯著上升,但低分群(PR10)沒有顯著進步,甚至略退,導致整體差距再度拉開。 換句話說,台灣不是整體變差,而是「強者更強、弱者停滯」,因此在班級現場就會出現更明顯的斷層:一端可以做競賽題與開放探究,另一端連基本運算與符號理解都吃力。這種結構很容易被家長與老師解讀為「數學變難教、學生變不會算」,進而把矛頭指向課綱。 第三件事是教學現場的摩擦點。108課綱強調素養、情境與解決問題能力,本意是把數學從「刷題」拉回理解與應用,但當評量、進度與升學壓力仍在,老師就會陷入兩難:要花時間做素養引導,還是要確保學生能在考試裡把分數算出來。課綱文件本身就強調跨域能力與基本能力並重,但現場往往被迫二選一。 若學校資源不足、班級程度差距大,素養課容易被簡化成「講故事」,而基本練習量又被壓縮,最後出現的不是更高層次的數學思維,而是「會講但不穩」的尷尬。 Pi Day的意義其實提供了對策方向:圓周率不是記憶比賽,而是把測量、近似、誤差與推理串成一套模型。台灣要守住理科根基,不是回到純計算,也不是只做情境,而是把兩者重新黏合:用最小可行的基礎訓練確保運算與符號熟練,再用可追溯的推理流程去承接素養題。數位工具與AI可以當作「檢查推理、生成練習、補救診斷」的輔助,但不能替代基本運算肌力,否則斷層只會更擴大。 結論是:台灣數學並非全面下滑,而是落差擴大與現場摩擦加劇;若不把補救、分層與基本技能訓練制度化,下一個危機不是拿不到奧林匹亞金牌,而是更多學生在國中階段就失去理解數學的入口。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台灣「失分率」飲恨後的棒球科學化省思:我們與美、日職棒的數據鴻溝在哪裡?

2026年WBC預賽結束,中華隊2勝2敗、包含擊敗韓國的高光時刻,最終仍因「失分率」微差止步。這種結局最容易被簡化成「規則太殘酷」或「賽程太硬」,但真正值得深挖的是:短期盃賽的勝負邏輯,早已從「誰比較有天份」移向「誰比較會用數據管理風險」。失分率不是運氣,它是對「每一個出局數是否被最有效率地換回來」的終極考核。 台灣的強項其實很清楚:先發王牌不缺。像林昱珉這類具備國際級球威與投球品質的投手,足以在高壓環境把比賽拖進可控區間。但問題在短賽制永遠不是「前四局誰比較好」,而是「第五到第八局誰能把失分壓到最低」。當分組互咬、最後用失分率決定生死時,中繼與後援每一次四壞、每一次被長打、每一次換投延誤,都會被放大成不可逆的差距。台灣這次的遺憾,核心就在於牛棚穩定度與投手深度仍有結構性落差:不是沒有好投手,而是「能連續在高張力短休下維持品質的投手庫」不夠厚。 這裡就牽到所謂的「數據鴻溝」。美日職棒之所以能在國際賽用更少的失分換來更高的勝率,靠的不只是球員強,而是從平時就把球員當作可量測、可管理的系統。第一層是投球負荷管理:用球數、投球強度、恢復指標、疲勞曲線去規劃「誰能連投、誰必須休」,避免在賽程壓縮下出現臨場冒險。第二層是對戰情蒐:每位打者的熱區、追打率、兩好球策略、面對不同球種的預期揮棒行為,都可以轉成具體配球與守備站位。第三層是即時決策:以數據判斷投手「失速」不是靠肉眼感覺,而是用球速衰退、轉速掉落、出手點漂移、揮空率變化與擊球仰角分布,去決定換投的時間點。 台灣並非沒有進步。108課綱後,運動科學、體能、恢復與傷害預防的概念逐漸進到校園與球團,許多球員的身體素質與心理抗壓已明顯升級。但目前的瓶頸是「系統化程度」不足:中職與業餘體系之間的數據格式、追蹤標準、傷病紀錄與訓練資料不完全串接,導致國家隊在短時間集訓時,很難快速得到完整的投手使用地圖。換句話說,台灣在比賽當下做決策,仍有一部分仰賴經驗與直覺,而非整合式資料庫支援的機率管理。 失分率飲恨帶來的最重要省思,不是要更會「檢討戰犯」,而是要更會「降低失分風險」。若要把痛點變成改革方向,關鍵是建立國家隊等級的常設情蒐與傷病預警系統:平時即累積投手負荷、恢復數據與投球品質指標;國際賽前快速生成投手角色分工與使用上限;賽中用即時數據輔助換投與守備調整。當失分率成為門檻,唯一的解法就是把「每一分失分的機率」在平時就用科學壓下來。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Recent Posts

[轉] 憲法法庭不能停:總統直選三十年,從法律角度談民主韌性

[轉] 憲法法庭不能停:總統直選三十年,從法律角度談民主韌性

2024年12月20日,立法院三讀通過《憲法訴訟法》修正案,規定憲法法庭必須至少10名大法官參與評議,且作成違憲宣告時,同意人數不得低於9人。當時大法官大量出缺,這個門檻顯然無法達到。法案的設計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用廢掉憲法法庭,讓它不出判決就夠了。一座無法裁判的法院,跟不存在沒有差別。 [...]

More Info
314白色情人節「數位送禮」潮:當AI代理人幫你談戀愛,浪漫正在被重新定義

314白色情人節「數位送禮」潮:當AI代理人幫你談戀愛,浪漫正在被重新定義

[...]

More Info
314圓周率日與理科教育危機:台灣學生數學能力真的在下滑嗎?

314圓周率日與理科教育危機:台灣學生數學能力真的在下滑嗎?

314圓周率日(Pi Day)本該是理科浪漫的節日,但每到這一天,台灣社群總會冒出「108課綱害數學變差」的焦慮。要判斷台灣學生的數學競爭力是否下滑,不能只看體感,也不能只看單一排名,而要拆成三件事:整體表現、高低分群落差、以及教學現場的執行摩擦。 先看國際成績,台灣並沒有「全面崩壞」。OECD的PISA [...]

More Info
台灣「失分率」飲恨後的棒球科學化省思:我們與美、日職棒的數據鴻溝在哪裡?

台灣「失分率」飲恨後的棒球科學化省思:我們與美、日職棒的數據鴻溝在哪裡?

2026年WBC預賽結束,中華隊2勝2敗、包含擊敗韓國的高光時刻,最終仍因「失分率」微差止步。這種結局最容易被簡化成「規則太殘酷」或「賽程太硬」,但真正值得深挖的是:短期盃賽的勝負邏輯,早已從「誰比較有天份」移向「誰比較會用數據管理風險」。失分率不是運氣,它是對「每一個出局數是否被最有效率地換回來」的終極考核。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