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月底入侵烏克蘭之後，過去被國際社會視為狡詐而難以預測的俄國總統普丁，在這場戰爭中陷入他統治俄國二十餘年以來最難堪而難以脫身的困境，不僅是俄軍在烏克蘭的攻勢停滯，同時暴露出俄軍諸多弱點，而俄國遭到更為嚴厲的經濟制裁、外交孤立，俄國經濟倒退至1998年金融風暴的低點，使得普丁的統治似乎搖搖欲墜，不少國際觀察家甚至預測普丁將會在幾年、甚至幾個月內垮台。
但是，普丁政權真的氣數已盡了嗎?
要看普丁政權是否真的窮途末路，可以從下列層面進行檢視:
普丁失去政商菁英的支持了嗎?
一般人或許認為在歐美強力制裁之下，因為國外資產及利益嚴重受損的俄國寡頭財閥會跟普丁決裂，但是這並非今日俄國政界的實際情況，在普丁跟他出身情報部門的親信所組成的「強力部門」(Siloviki)以強化國有企業跟延伸的利益團體，取代並馴服原有的俄國寡頭財閥，普丁政權逐漸變成普丁一人獨斷獨行的體制，這也難怪俄國富商弗里德曼遭到歐盟制裁後，接受媒體訪問時直言：「歐盟並未真正了解俄羅斯的權力運作模式，若制裁像他這樣的權貴人士，只是為了激勵他們向普丁施壓，那絕對是大錯特錯」。
普丁政權失去俄國社會的民心了嗎?
隨著俄軍在烏克蘭戰場的失利以及國際的強烈反彈，俄國社會似乎出現動搖的跡象，但是不少俄國觀察人士坦言，在普丁政權長達二十年的輿論宣傳之下，仍然有三分之二的俄國民眾在開戰後繼續支持普丁，除了輿論宣傳的效果之外，大多數俄國民眾受雇國有企業的利出一孔、俄國東正教會堅持支持普丁政權、大俄羅斯民族主義、蘇聯情結等多重因素的綜合效應，讓俄國社會主流未能揚棄普丁政權。
隨著傾向自由派的俄國民眾不斷出走國外，留在國內的俄國民眾在前述因素影響之下，沉默螺旋跟同溫層效應使今日俄國社會仍然成為普丁政權的禁臠。
普丁政權在國際上完全孤立了嗎？
雖然侵略烏克蘭使俄國在國際上面臨前所未有的孤立，但是在東南亞、非洲及中東，乃至於印度、中國等許多國家，在能源、軍火及地緣戰略考量之下，並未放棄跟普丁政權的紐帶，尤其是中國在輿論戰跟外交上更是毫不避諱的支持俄國。
即使是歐美國家，仍然有匈牙利帶頭唱反調，更不用提德國、法國仍未堅定對抗俄國擴張的決心，歐美擔心過度刺激俄國不肯提供大量重武器支援烏克蘭等等軟弱作為，讓普丁認為可以以拖待變，等到時間一久，通貨膨脹、能源價格高漲會讓歐美國家分裂、軟化，到時再各個擊破鬆動制裁，重施2018年說服德國完成北溪二號計劃的故技。
「灰犀牛效應」才是提前終結普丁政權的變數
儘管經濟制裁跟國際孤立讓俄國面臨「北韓化」的長期困境，普丁政權仍然可以依仗著對於俄國政商菁英及多數民意的控制、國際威權同伴的支持、民主國家陣營軟弱且不穩固的團結，而使得他的政權在中短期內仍然得以掌權。可是並不代表普丁政權不會遭到「灰犀牛效應」的立即衝擊，如俄軍在烏克蘭戰場遭到決定性的戰敗、俄軍在烏克蘭製造更多戰爭暴行激發國際社會更多的反感甚至歐美國家的直接軍事介入，或者是這兩者的同時發生，那麼普丁政權的喪鐘恐怕比更多人想像的提前敲響。
作者/局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