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轉載
  • 投稿須知

[轉]「轉型正義」逐漸看到天光

  • 時事
  • 民意
  • 轉載

今年的二二八充滿腦力激盪,大家不再只是行禮如儀的紀念及複誦悲慘故事,而是開始注意及要求轉型正義落實。例如文化部宣佈將推動中正紀念堂轉型;二二八受難家屬呼籲將蔣介石「去神格化」;蔡英文表示三月一日著手啓動「國家轉型正義調查報告」;中研院陳儀深發表《天猶未光》新書,對二二八真相及究責進一步探討;今年九十六歲的二二八歷史見證者、前二七部隊隊長鍾逸人說「殺害台灣菁英的首謀變一代偉人,國家如何能轉型正義?」呂秀蓮也點名蔣介石、陳儀為雙元兇,劉雨卿、張慕陶、柯遠芬、彭孟緝為四大劊子手。雖然二二八的真相及究責天猶未光,但轉型正義的確已逐漸看到天光。

圖片來源:風傳媒
圖片來源:風傳媒

轉型正義的重要性在於,社會不能一直停留在二二八的悲情與辯論裡,讓受害家屬等不到真相及究責,讓各政黨各族群的極端派或正統派一直陷於對立,讓台灣理應擁有的國家精神(面臨國家重要時刻能一致對外的精神)寸步難行,讓威權統治的幽靈及象徵仍徘徊於民主時代並干擾民主運作(看看變成「完全在野」後的國民黨是如何的尊蔣崇蔣及利用民主反民主,沈溺於邏輯上所謂的「對立性謬誤」),讓新文化新制度無法順利展開(如司法制度及司法人員仍未脫除黨國色彩,大多數國人仍然相信「法院是國民黨開的」)。要結束這種分裂、對立,重建國家精神及新文化,一定要通過廿一世紀興起、效果極其正面的「轉型正義」過程。

20170225鄭麗君表示,將持續推動中正紀念堂轉型,相關蔣介石商品已下架。
文化部長鄭麗君表示,將持續推動中正紀念堂轉型,相關蔣介石商品已下架。

 

表面看,處理二二八事件及白色恐怖,已經有了總統道歉、賠償、立碑、紀念、回復名譽,總算走上正確方向。但這不是轉型正義的核心。最有資格檢討此事的鍾逸人說,二二八事件造成族群對立,台灣菁英被殺害的首謀就是蔣介石,但歷史或國民教育都未把這點寫入,課本還在教學生「一代偉人,民族救星」,至今也還有很多學校立蔣銅像,讓學子價值錯亂,這是台灣轉型正義無法到位的原因。

另一位退休教師林瑞霞舉出現在學生仍對二二八無知的例子:某老師問學生為何二二八要放假,學生答:「紀念蔣總統。」某老師問學生二二八是什麼?學生答:「就是一堆暴民,暴動破壞社會秩序,所以被打死、槍斃活該!」老師問:「誰告訴你的?」答:「我們歷史老師!」林瑞霞因此質問:「為何七十週年了,還有不同政黨各自解讀?更有學子荒腔走板的認知?個人認為主要原因是:教育!」「由於台灣至今尚未建立主體性,導致我們孩子熟知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八百壯士故事,卻不知二二八事件時台灣青年男生自發成立自衞隊、保土衛民,女生則包飯糰、成立救護隊包紮傷兵!許多人熟知林覺民與妻訣別書,卻沒讀過潘木枝、高一生絕筆信!」

鍾林二人談的都是轉型正義的核心問題:既要還原歷史真相,又要究責,把這些寫入歷史,教育後人。同時,鑒於轉型正義的爭議已經進入獨派團體拉扯、推倒蔣銅像,統派團體則在黑幫及中共國安部介入下動手攻擊、毆打獨派,政府更應趕快解決圍繞蔣介石衍生的各種衝突問題。也就是轉型正義的「究責、道歉、寬恕、和解」各階段必須儘快到位,結束「天猶未光」但已「逐漸看到天光」的那段混沌期。千萬不要讓好不容易觸及轉型正義核心的台灣,不只不能癒合傷痛及撕裂,反而因「黎明前最後的黑暗」而加重傷痛及撕裂。

如何解決圍繞蔣介石衍生的各種衝突問題?蔣介石必須為二二八大屠殺及白色恐怖負最大責任,已是史學界、民主運動人士及受害者共識。李登輝及馬英九以總統身分代表國家道歉,更「證明」了蔣介石身為國民政府主席及下令派兵赴台屠殺應負的最大責任(二十一師一下船就無分別的由北到南、到處開槍掃射;台北的張慕陶及高雄的彭孟緝更分頭進行屠殺及逮捕;陳儀、柯遠芬則持續加強分化、滲透(臥底)、升高各地衝突、安排半山檢舉、有計劃肅清台灣菁英及學生。這種跡近「種族清洗」的行動,沒有蔣介石的密令,絕對無人敢幹,也無法如此絲絲入扣。何況事後這些人都還「因功受賞」,顯示蔣介石嘉許他們「做得好」。)

20170228-獨派團體下午在自由臺灣黨主席蔡丁貴帶領下,前往中正紀念堂抗議,隨後轉往228公園希望能向參加中樞紀念儀式的總統蔡英文表達訴求。未果後,則在現場焚燒布條、講演方式表達不滿。(蘇仲泓攝)
獨派團體下午在自由臺灣黨主席蔡丁貴帶領下,前往中正紀念堂抗議,隨後轉往228公園希望能向參加中樞紀念儀式的總統蔡英文表達訴求。未果後,則在現場焚燒布條、講演方式表達不滿。(蘇仲泓攝)

 

被公認為廿世紀「四大殺人魔王」之一、在中國大陸及台灣都留下無數血債的蔣介石,竟然長期被國民黨神格化及歌頌,這除了是「元兇」與「幫兇」的關係外,不會有其他解釋。差別的只是,有部分國民黨人是死不悔改或執迷不悟,有部分是盲從黨國教育或人云亦云(反獨反台反昏頭),其他人則迫於黨內壓力而噤聲不語或言偽而辯。

當轉型正義時刻來到,當務之急就是蔣介石必須儘速「去神格化」,把他不該享有的中正紀念堂轉型,把各地蔣介石銅像通令撤除(讓獨派不必年年上演拉扯推倒銅像劇碼,引爆極獨極統衝突,不斷撕裂台灣)、各地中正路改名。然後,國民黨必須有相關人士或其後代出來,為二二八及白色恐怖認錯道歉,以嬴得受害者家屬及國人寬恕,取得最後和解,整個社會再在和解的氣氛中重新出發。

這也就是蔡英文在今年二二八中樞紀念儀式說的:「轉型正義的目標是和解,而不是為了鬥爭。這是政府會堅持的原則。當所有人民能一起面對過去,整個國家才能一起走向未來。期許有一天,每當二二八來到時,就是國家最團結的時候。」

20170228二二八中樞紀念儀式.總統蔡英文向受難家屬握手致慰意(陳明仁攝)
二二八中樞紀念儀式,總統蔡英文向受難家屬握手致慰意。(陳明仁攝)

 

轉型正義以和解而不是以報復為目標,是廿一世紀的新趨勢。一次世界大戰後,轉型期正義是報復整個國家,凡爾賽和約做出極其苛刻決議,讓納粹黨得以在充滿挫折及反報復情緒的德國興起,重新引爆二次世界大戰。二次世界大戰後,轉型期正義轉向審判及處罰下台的政權,如紐倫堡大審、東京大審。其他如南歐、南美民主化後審判前軍事政權,前東歐民主化後審判前共黨政權都是。

與以上不同的是,路蒂·泰鐸在廿一世紀前夕推出的《轉型正義》一書,探討是否有其他代替懲罰的方式,亦可達成政治轉型與邁向正常法治社會。書中指出當代新的「歷史正義」,是透過追查過去罪惡的歷史,去「重建集體」(整個國家及社會),使後繼政府的究責具有糾正錯誤的意義,因而為新的政治秩序奠定基礎;「接替的政府有義務調查及找出事實,使真相廣為人知,成為國家歷史的一部分。還原真相,就能回應受害者對正義的要求,並促成國家(加害與受害雙方)和解。」(作者認為當代自由國家具有「自我理解」的重要特質,因而能達到上述救贖。)

建立正常的法治秩序及促成國家和解,比「以牙還牙」的懲罰報復更符合國家利益。這正是轉型正義的新方向。但《轉型正義》一書只談還原真相及法律轉型,幾年後南非的轉型正義則走得更遠;他們以赦免交換真相(加害者坦承犯行以獲得有條件赦免),以真相說服被害者寬恕,再以寬恕促成社會大和解。在「轉型正義」逐漸看到天光的此刻,南非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提供了台灣無比珍貴的典範。

 

 

作者:孫慶餘

文章來源:風傳媒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17-03-07 新公民議會

Post navigation

[轉]《人類大命運:從智人到神人》-邁入未來前,先回首過去 → ← 從世界棒球經典賽看台灣人的悲觀心態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

You must be logged in to post a comment.

Related Posts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黃國昌遵照民眾黨兩年條款承諾卸任立委,踏上政治生涯中最嚴峻的一次政治裸奔。沒有立委職稱、沒有法規提案權,面臨失業的焦慮,宣布參選新北市長的黃國昌,面對參政十年來最脆弱的地方陸戰。受柯文哲的堤防和牽制,沒有黨公職身分的政黨主席,若無強大基層實力支撐,馬上就淪為媒體邊緣人。 更尷尬的是,黃國昌長期賴以生存的「直播贊助」模式也踢到鐵板。內政部與陸委會針對準參選人身分收受直播贊助是否違反《政治獻金法》提出質疑。標榜「法治、清廉」的法學教授,法律纏鬥是程序困擾更是形象重創。黃國昌已從監督他人淪落至為自保而不斷辯護的困境。 黃國昌宣布參選新北市長以來,頻頻在各區座談、掃街,試圖將空戰聲量轉化為基層組織。但2月以來,各地市場掃街的洗臉嗆聲效應,給了這位媒體聲量至上的媒體寵兒一個迎頭痛擊。 面對肉販直球對決「要把新北帶到哪裡去」,黃國昌給出的「類義務教育」、「免費健檢」等回應,被市民怒斥不知民間疾苦。黃國昌長年習慣於處理對抗性的法案議題,進入民生的政策細節,他政治常識和政策理解的不足盡露無遺。對於傳統市場的居民而言,他們要的不是在電視上咆哮的戰神,而是能解決生活問題的首長。 市場嗆聲是民意逆風,黃國昌三重蘆洲子弟兵周曉芸的初選落敗,也是黨內權力結構對黃國昌的實質否定。三重、蘆洲是黃國昌欽定的核心戰區,辦公室主任周曉芸銜命空降出戰,然而擁有黨中央資源奧援與黨主席光環雙重加持,黨內初選竟意外輸給來路不明、無人知曉的路人參選人。 黃國昌的個人光環已無法轉移,民眾黨基層黨員對昌系獨大的排外風格已生反彈。黨主席連自己的子弟兵都帶不動,黃國昌藉由參選新北市長帶動新北議員小雞的如意算盤,已大打折扣。 即便黃國昌已接任黨主席,柯文哲依然是他揮之不去的芒刺。柯文哲在司法案件中逐步取得喘息空間,高調回歸,重整黨務,黃國昌的領導威信受到創黨主席的牽制和挑戰。 柯文哲重啟國家治理學院,實質掌控地方組織,讓黃國昌在黨務決策上顯得「名義高於實質」。當他在前方市場被嗆、後方子弟兵落敗時,黨內權力核心的移轉,才是黃國昌真正的腹背受敵。 美麗島電子報最新民調顯示,民眾黨反感度已突破五成,這讓黃國昌在新北市的民調始終被李四川、蘇巧慧遠遠拋在後頭。在「反感度高、陸戰乏力、黨內不穩」的三重夾擊下,黃國昌近期對「藍白合」的口氣轉趨軟化。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國民黨在李四川辭官參選後,展現勢在必得的整合態勢。黃國昌的處境,四周不僅是憤怒的選民,還有隨時準備收割他的盟友。 黃國昌的政治宿命和因果業報已逐漸顯現。褪去立法院質詢台的聚光燈,他發現市場肉販遠比國會的官員難應付。在網路直播間裡,他能呼風喚雨、每秒收受抖內的意見領袖;踏入新北基層的街巷鄰里,黃國昌是連基本民生脈動都接不住的「政治待業者」。 他曾自豪法學博士,如今不斷自我解釋;他曾鄙夷中國國民黨,如今卑躬屈膝尋求禮讓和合作。他曾高喊超越藍綠,現在卻在新北街頭被居民人人喊打。 黃國昌或許還在等待柯文哲的關愛眼神,或期待藍營的棄保奇蹟。黃國昌這場政治裸奔,露出對現實治理一無所知的空洞骨架。 作者:江諺行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上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每逢除夕必看央視春晚,當「難忘今宵」的旋律如幽靈般在客廳響起,央視春晚確實出現不少經典節目。但隨著央視製作春晚節目受到政治監督愈大,導致中國當代的家庭空間正經歷著一場無聲的割裂:長輩們守著那台被戲稱為「電子壁爐」的電視機,看著紅大綠的歌舞昇平;而沙發另一端的年輕人,則低頭在手機的方寸螢幕間尋求多巴胺的庇護。曾幾何時,央視春晚曾是全球華人的「精神年夜飯」,是定義「中國年」的最高權威;如今,它卻逐漸淪為一場「領袖滿意、演職人員自嗨、觀眾尷尬」的國家級大型公關工程。 春晚的衰敗,絕非單純的審美疲勞或技術落後,而是一場權力意志對大眾娛樂過度規訓後引發的必然反噬。回顧1980年代的春晚,那是改革開放初期政治解凍的產物。當時的節目如李谷一的《鄉戀》能引發全民共鳴,是因為它觸碰了人性與情感的邊緣。然而,隨著政治環境的收緊,春晚的定位發生了根本性的位移,它從一個「與民同樂」的綜藝晚會,演變成了一項面向權力的「年度數值報告」。在當前的生產機制下,春晚不再是一個面向消費者或觀眾的產品,而是一個撤頭撤尾的2G(To Government)工程。 導演組的首要任務不是「好看」,而是「不出錯」。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笑點在登台前都要經過層層審核,這種「安全第一」的官僚思維,導致了內容的極度平庸化。當喜劇小品不再諷刺官僚主義、不再解構權威,轉而淪為「催生、催婚、歌頌苦難」的政策宣講工具時,它便失去了喜劇的核心靈魂——冒犯與反叛。年輕世代拒絕看春晚,本質上是拒絕那套包裹在笑聲下的、充滿傲慢色彩的教化邏輯。春晚的另一個致命傷,在於其根深蒂固的「北方中心主義」。在長達四十年的時間裡,春晚試圖將中國廣袤版圖上的多元文化,強行壓縮成一個以北京為中心的「北方村落」。 春晚構建了一個「無窮社會」的烏托邦。螢幕上是別墅豪車、和諧鄰里與溢出螢幕的幸福感。然而,這與許多年輕人面對的現實,例如:高房價、就業焦慮、內卷、以及經濟下行帶來的生存壓力,皆構成了劇烈的認知失調。事實上,當外送員、快遞員或所謂的「打工人」在現實中忍受著勞動異化,回到家卻看到電視裡那些「懸浮」的、穿著光鮮亮麗的演員在表演「快樂的農民」或「滿足的勞工」時,產生的不是慰藉,而是被冒犯。這種強行營造的「盛世感」,本質上是對普通人痛苦的冷漠。當文藝作品切斷了與現實土壤的臍帶,它就成了一朵蒼白的塑膠花,好看卻毫無生機。 春晚試圖用一道「大鍋飯」餵飽十四億人的野心,在去中心化的技術浪潮面前顯得既陳舊又可笑。年輕人不再是受眾,而是參與者;他們不再需要被定義如何過年,他們正用「腳(或是滑動的手指)」投票,逃離這座封閉的意識形態宮殿。央視春晚的衰落,象徵著一個「大一統敘事」時代的終結。當一個文藝標竿不再敢於面對真實的社會創傷,不再願意尊重多元的文化差異,而是執迷於服務權力意志與營造虛假繁榮時,它的邊緣化是歷史的必然。試想:當中國年輕人的「不愛看」,不僅是對一台晚會的拒絕,更是對那套傲慢、僵化且不接地氣的權力邏輯的集體告別。 在未來的除夕夜,電視機或許依然會開著,但那僅僅是因為「習俗」的殘溫,而真正屬於這個時代的文化創造力,早已在螢幕之外的曠野中野蠻生長。隨著央視春晚節目因政治介入導致節目慢慢脫離娛樂的核心,台灣到底有多少家庭在除夕夜收看央視春晚?本身也是耐人尋味的問題。 作者:林真心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近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認為總統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全面加徵關稅,已逾越法律授權範圍,構成違憲。此一判決,不只是對總統權力的重新界定,更牽動全球供應鏈與各國對美經貿布局的判斷。表面上看,這是對川普強勢關稅政策的一記重擊;但若細究制度與現實層面,其實未必意味著關稅時代的終結。 最高法院否定的是IEEPA作為全面加徵關稅的法律基礎,而非否定總統整體的貿易政策空間。美國法律體系中,仍有《貿易擴張法》第232條、《貿易法》第301條,甚至《貿易法》第122條等可供動用。尤其232條涉及國安理由,過去已廣泛運用於鋼鐵、鋁與汽車等產業;122條更可在一定期間內快速課徵關稅。 換言之,法院為權力劃線,但並未抽走總統手中的所有刀。若未來白宮改以其他法源推動關稅措施,政策衝擊未必比先前小。這也是為何市場雖短暫震盪,卻未出現結構性逆轉的原因。 在這樣的背景下,真正的關鍵問題是:台灣是否因此陷入不確定性?恰恰相反。如果台美之間已完成涵蓋232條款的談判安排,代表台灣是在制度框架內完成布局,而不是押注於單一法律工具。當其他國家還在重新評估策略時,已談成協議的一方,反而握有時間與秩序的優勢。 更重要的是,產業鏈的走向並不完全取決於關稅。以台積電為核心的半導體供應鏈赴美投資,本就源自長期的市場與地緣政治考量,而非短期關稅壓力。美國需要先進製程與完整供應鏈經驗,台灣企業則需要接近終端市場與政策資源,這種互補關係不會因單一判決而逆轉。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判決也釋放一個重要訊號:即便是強勢總統,也必須受制於憲法框架。美國最高法院的裁定,體現的是權力分立的運作,而非政策方向的否定。對台灣而言,這其實是一堂關於制度信任的課。當外界質疑「若美國法院都能判總統違憲,政策是否不穩定」時,另一種理解應是:正因為有司法制衡,政策才更具可預測性。制度的穩定,來自於權力邊界的清晰,而不是行政權的無限擴張。 全球供應鏈正處於重組階段。若數據顯示美國自台灣進口金額在特定時期超越自中國進口,這不僅是貿易數字的變化,更是戰略重心轉移的象徵。台灣夾在兩大經濟體之間,從來不是單純的市場選擇題,而是制度、價值與安全架構的綜合判斷。當全球科技與製造體系重新排列時,能否在高附加價值產業中占據關鍵地位,比短期關稅高低更為重要。 無論未來白宮由誰主政,關稅工具如何變形,美國對供應鏈安全與產業自主的追求不會消失。台灣若能在這波重組中站穩科技核心與制度夥伴的位置,才是真正的長期紅利。與其將焦點放在某一次違憲判決是否「打臉」某位領導人,不如回到更根本的問題:台灣是否在全球經濟再平衡的過程中,站在更有利的結構位置? 作者:林政武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美國最高法院近期就「以IEEPA課徵全球性關稅」作出關鍵裁定,核心不是否定關稅政策本身,而是指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權總統以其主張的方式課徵關稅,關稅權限仍屬國會授權範圍。 這類裁判邏輯可被理解為「法律依據選錯」而非「行為不存在」:法院否決的是適用法源與權限邊界,並未宣告美國從此不能用其他貿易法源啟動關稅工具。 因此,判決一出,政策路徑立刻轉向。川普政府迅速宣布改採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以「國際收支/支付失衡」為由,啟動為期150天、最高可達15%的臨時附加關稅;在實務宣示上先以10%作為替代性全球關稅框架,用最短程序維持談判籌碼。 這一步的本質是「用更可用、但時間較短的法源接力」,把政策連續性先撐住,讓各國談判得到喘息窗口,但不代表關稅壓力消失。 接下來的焦點會回到更傳統、也更常用的貿易工具組合。其一是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由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調查外國不公平貿易作法後,得採報復性措施(含加徵關稅),且可在不走WTO爭端程序的情況下單邊推進。其二是1962年《貿易擴張法》第232條,以「國家安全」為由,由商務部調查並建議總統採取關稅或配額限制;這類調查一旦啟動,對特定產業與出口結構高度集中者的風險特別大。其三是1974年《貿易法》第201條等防衛措施,由ITC認定進口激增造成嚴重損害後,總統可採取關稅/配額,最長可延續多年。Reuters亦指出川普已下令啟動301與232等新調查,為後續更高、更具針對性的關稅鋪路。 至於「是否退回既已課徵的關稅」,目前更接近長期訴訟戰而非立即退稅。Reuters報導提到,最高法院裁定使先前依IEEPA徵得的關稅收入面臨退款不確定性,並引發後續訴訟與行政處理的複雜問題;相關金額規模被估計超過千億美元等級,現階段更可能進入拉長的法律程序,而非短期結案。 這也解釋了為何政府會在法源被否決後,立即用122條接續:在退款與權限爭議未落幕前,先維持關稅政策的談判框架與收入/槓桿結構。 結論是:最高法院裁定的主要效果,是把「用IEEPA課關稅」這條捷徑封住,迫使行政部門回到既有貿易法的程序工具箱;但美國可用的關稅法源仍多,差別只在程序成本、時間與可調整彈性。 因而這份判決對各國的意義更像是「爭取時間」,而不是「關稅落幕」。接下來的風險管理重點將轉為:122條的短期效力如何銜接到301/232/201的中期調查結果,以及各國是否能在調查期間完成談判交換,避免被納入更高、更多品項的關稅清單。 作者:趙堃成(轉載自作者臉書發文)

Recent Posts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政治待業者黃國昌的多方困局

黃國昌遵照民眾黨兩年條款承諾卸任立委,踏上政治生涯中最嚴峻的一次政治裸奔。沒有立委職稱、沒有法規提案權,面臨失業的焦慮,宣布參選新北市長的黃國昌,面對參政十年來最脆弱的地方陸戰。受柯文哲的堤防和牽制,沒有黨公職身分的政黨主席,若無強大基層實力支撐,馬上就淪為媒體邊緣人。 [...]

More Info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中國央視春晚釋放的政治教條,勢必與新世代的格格不入

[...]

More Info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關稅違憲之後:台美經貿關係的真正考驗   

近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認為總統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全面加徵關稅,已逾越法律授權範圍,構成違憲。此一判決,不只是對總統權力的重新界定,更牽動全球供應鏈與各國對美經貿布局的判斷。表面上看,這是對川普強勢關稅政策的一記重擊;但若細究制度與現實層面,其實未必意味著關稅時代的終結。 [...]

More Info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轉]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IEEPA不授權課關稅後,判決僅是爭取時間

美國最高法院近期就「以IEEPA課徵全球性關稅」作出關鍵裁定,核心不是否定關稅政策本身,而是指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並未授權總統以其主張的方式課徵關稅,關稅權限仍屬國會授權範圍。 這類裁判邏輯可被理解為「法律依據選錯」而非「行為不存在」:法院否決的是適用法源與權限邊界,並未宣告美國從此不能用其他貿易法源啟動關稅工具。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