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跟着祖父參拜清水祖師爺。我問：爺爺，祖師爺的臉為甚麼那麼黑？爺爺說：祖師爺為了保䕶我們，在轄區內，到處走動，日曬雨淋，所以臉才變得那麼黑！

假如，祖父今天還在，我會問：爺爺，剛剛我們參拜的那座廟裏的神爺，怎麼滿臉都叮滿了黑蚊子？爺爺會說：神爺為了保䕶我們，把那可怕的黑蚊子都引到廟裏，叮在臉上，那麼蚊子在外頭就不會叮上我們！

爺爺的答話，會令很多人贊同，但那座廟的廟祝卻說：這不見得是端坐在神壇上那位爺的神意！廟祝告訴我：前天晚上，神爺動了乩，起了壇，倒沒有提起他臉上的蚊子，只抱怨他的坐壇那麼小，袍子不夠體面，掛的金牌不夠厚重，他的廟為甚麼不能像媽祖宮，那麽堂皇，萬民注目，哀聲嘆氣他真是大神小用！

廟祝再神神祕祕地，在我耳邊輕聲地說：這件事鬧得很大，鬧到天上玉皇大帝那裏（註1）；玉皇大帝就問媽祖婆；媽祖也不知所以，只好問南邊最大城隍廟的娘娘，她的小兄弟怎麼了？娘娘說：大概被黑蚊子叮煩了，還有廟口那隻黑眼吊睛、滿身金毛的大老鼠，還是賴著不走！

廟祝接著說：玉皇大帝聽到了回話，非常生氣；人家城隍娘娘都曉得和海龍王溝通，商借海水，把大街小巷陰溝裏的孑孓，都沖到海裏餵小魚；還有那位叫甚麼「柱」的姨娘，不是自己閉關數天，出關後自稱是觀世音，還得到老和尙的驗明、首肯，說她確實是如來真身！他為甚麽不能照著做？叫他閉關幾週，看他適合當人，還是當神？大尊神，還是小尊神？由我驗明決定！

北邊那位好講悄皮話的城隍大爺，聽了這故事，就搔搔頭，說著：奇怪耶！真是大惑不解。接着又好像想起甚麽？連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註1）玉皇大帝，英文另名 people’s will，中譯是「人民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