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苦難的民族不一定能更祝福另外一個苦難的民族

作者 / 楊鴻江

近日重讀2014-8-11報導以色列《國土報》（Haaretz 持中間偏左派觀點報紙），披露二戰期間，曾營救一名猶太小孩的荷蘭退休律師91歲高齡的札諾利（HENK ZANOLI），將以色列猶太大屠殺紀念館官方所頒贈的「國際正義」勳章，退回以色列，理由是持有該項獎章，已經不復具有榮譽感。

1943年，查諾利從阿姆斯特丹，護送一位名為品特（Elchanan Pinto）的11歲猶太小孩，輾轉進入鄉間愛蜜妮村躲藏，之後，他的母親，持續保護這個猶太孩童，直到戰爭結束。就在2011年前，查諾利獲得以色列官方頒發給非猶太人的殊榮獎章，以紀念他與母親戰爭期間保護猶太人的義行。

札諾利以一封得宜有禮，卻又充滿哀傷的書信，寫給派駐於荷蘭海牙的以色列大使館。內容指出，當任職荷蘭外交官的孫姪甥女，與成長於加薩走廊阿爾布賴吉難民營（al-Bureij refugee camp）的巴勒斯坦經濟學家結婚。這位經濟學家的家族，卻為以色列上個月7月20日，轟炸加薩走廊，因而失去了自己的母親，3名兄弟，1位兄弟的太太，以及12歲大的孫子，總共6條人命遭轟炸奪走，叫他情何以堪。

另一方面，該獎章也構成對他已故英勇母親的一種侮辱。他說，母親出生入死保護該位猶太孩童，對抗當年德國納粹暴行，為保障人類生存尊嚴付出代價，就連自己的父親西尼爾（Henk Senior），也因抵抗納粹，死於茅特豪森-古森集中營，然而，現在的以色列所作所為，卻在屠殺無辜人類性命。

當時的札諾利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猶太孩童，甘冒生命危險，加以營救；然而如今的以色列，卻於巴人原有領土的「佔領區」內，頻頻發動殺戒。札諾利認為，保有那個以色列獎章，已經沒有榮譽感，堅持退回。

這個新聞藉由勳章探討現在是否符合當初頒發意義，及所代表的榮譽。勳章的價值不在於材質是否鑲金嵌銀，一旦失去榮譽感，就成破銅爛鐵。榮譽和頒獎者的地位名聲及受獎人的豐功偉業成正比，若名不副實，像馬英九頒贈二等景星勳章給羅智強，獎而有誹，受之有愧，輿論譁然，勳章頓時失去榮譽，對過去曾經得到二等景星勳章者是一種傷害。

現在台灣勳章不值錢，和頒贈者官員有關。過去，台灣官不可攀，官威十足，能當部長是祖上有德，鄉民與有榮焉；近年來，官不聊生，常受人民和議員嗆聲，主要原因是普遍官商勾結引起民怨的結果，咎由自取。現在老百姓不在乎誰當部長，反正都是五日京兆，一丘之貉，即使是總統也到處顧人怨，連自己的黨員見到紛紛走避，忌諱和他握手，唯恐招來橫禍。那麼誰希罕他所頒發的獎章？

同時由於官商勾結，也造成普遍人民仇富反商，緣因其財產得到雖合法，但是未必正當。像今年乾旱缺水，政府要農民休耕，把水調配供應工廠，引起部份農民的抗爭。即使在平時，我家鄉彰化縣溪湖，過去，溝渠水流湍急，一年四季供足農田灌溉；十幾年前，政府為了工業區用水，在南投集集設攔水壩，將水調往工業區。現在村民在田頭裝馬達抽地下水灌溉，造成農民抽水要電費，馬達被偷…種種弊端，主事官員當然知其害，為何還蠻幹？因為水給資本家能得政治獻金回饋，而分水給農民，什麼好處都沒有。這樣一來，官員和資本家在農民的心目中有什麼榮耀、地位可言。

這次荷蘭札諾利退回以色列獎章會引人注意，與其說勳章價值榮譽的重新詮釋，不如說是他選擇的一種抗議形式。因為以色列轟炸加薩走廊不是今日才開始，以前還波及包括黎巴嫩、約旦河西岸，這次以色列轟炸加薩走廊傷到札諾利的親族才使他跳出來拿勳章作文章，向以色列政府嗆聲的主因。以前，以色列還是弱勢時候，四周強敵環伺，為了生存執行舊約中所允許的律法，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轟炸潛在的危險物，會使世人包括札諾利所理解，現在「曾經苦難的民族不一定能更祝福另外一個苦難的民族。」以色列的作為，過去為生存的緣故可以被合理化，但在對待巴勒斯坦人的作法上，明顯的是沒有感同身受，就得不到世人的同情，反招舉世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