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款高手不能沒道德；募款多不能免疫於懲處

前言

前不久(5月25日)，美國南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南加大）校長C. L. Max Nikias (圖1)，宣布請辭。台灣的媒體大部分輕描淡寫地報導，說因為校醫長年的性騷擾案而辭職。有些加點報導，校長處理校醫醜事不當而辭職。雖不敢說這是意料中之事，因南加大近年來有不少醜聞，對校長被逼而辭職，不感到奇怪。

台灣很少報導，Nikias是因為沒「道德權威（moral authority）」才被教授們逼而辭職。台灣報導很少此案的內情，自己一向很注意南加大的醜聞，不妨趁此多加探討，尤其像知道為何南加大教授，認為大學校長的「道德權威」重要。台大的校長遴選，到現在仍爭論不已，台灣各界對南加大校長被逼辭職多瞭解，或可從此案學不少教訓。

圖 1， 美國南加州大學校長C. L. Max Nikias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上面提到的校醫的性騷擾案，是多年來的醜聞，最近因為被害者告上法院，媒體大加報導，引發了教授們聲討校長，學生接著跟進。剛開始時，南加大董事會主席還力挺Nikias。只不過幾天，逼退的聲勢太大，Nikias只好宣佈辭職。台灣尤其台大的校長案，應可多參考此案例，為何校長一定要讓教授、學生以及社會大眾，信任他的「道德權威」，必須有服眾的道德標準，不然如何監督管理好大學。

特別提出這案例，因為最近兩年來，美國社會因為總統選舉及川普上任，社會的道德標準及秩序，可說起了很大的變化，很多大家本以為不道德的行徑橫行。從南加大的校長辭職案，看來最少美國大學的教授們仍有道德感。董事會因Nikias是募款高手，就是沒道德權威，仍一直支持他。由此案可看出，募款高手不能以為自己善募款，爭取更多經費給大學，可免疫於因不道德而來的懲處，錢多多不是管理大學的萬靈丹。

校長主導的文化，南加大醜聞不少

南加大是美國名校（圖2），維基百科內列出4種排名表，列美國第21-46名。先簡單列出最近幾年南加大的幾項大醜聞中，可說明為何此辭職案中，為何教授們強調校長已沒有道德權威。下面提到的前三位出問題的高級職員，都是校長自己高薪聘請來的募款高手。校長對這三位及校醫的醜聞，沒真認調查或更可說放任，甚至有人說是包庇。

圖2. 南加大校徽。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醫學院前院長Carmen Puliafito多年前，就被檢舉有酗酒、吸毒還與妓女來往，甚至在辦公室吸毒及吸毒期間仍診治病人等事件。他本是名眼科醫生，交流廣汎，有名的募款高手，帶給南加大很多廠商、私人或基金會的贊助。對Puliafito的這些醜事，大學沒調查或可說掩蓋問題。以後問題太多才安排Puliafito辭院長職，而到藥廠服務，仍保有南加大教授職。後來洛杉磯時報記者，去調查而發現很多上述醜行的證據，在媒體詳細報導，引起洛杉磯社區及學術界譁然。

繼任Puliafito的前院長Rohit Varma，上任不到一年，被挖掘出15年前，曾性騷擾一名年輕女研究員。他於學術會議時，安排女研究員在旅館時，跟他同房及同床，還威脅她。後來Varma被檢舉此性騷擾案，最後以13.5萬美元和解。 校長知道此事件但仍任命他為院長，因為Varma也是募款高手，被爆料後，不得不在2017年10月辭職。

約同時，南加大負責籌款的副校長David Carrera，是Nikias校長從別大學，高薪挖角來的募款高手，幫忙校長提前募款60億的大將。這位功高的副校長，經常對女同事性騷擾，雖常有人檢舉，校方不處理。去年就因為上述Varma的性騷擾案上了媒體，多人再度向大學檢舉，副校長有更多的性騷擾問題，2017年10月只好正式辭職。

校醫的性騷擾案，不是新醜聞。南加州大學校醫George Tyndall，多年來就經常對來就醫的女學生性騷擾，醫護人員和學生多次檢舉，可是校方未認真調查也沒馬上採取措施，更未向州醫療管理機構報告，縱容他繼續工作到70歲退休時為止。最近因為多位女學生提告，媒體一再報導，提醒了教授們，不滿Nakias校長領導下的大學，醜事連連，大家必須出聲。

從谷歌搜尋，台灣對南加大辭職案很少報導及評論，台灣外的華文媒體，因為有中國女學生在提告之列，報導不少。大都只注重最近校醫的性侵騷擾案，主要評論校方對性騷擾的投訴，沒有處理或處理不當。幾乎沒討論上述的前三項院長及副校長的大問題，更少報導教授們逼校長辭職，因為校長已沒有道德權威，無法領導南加大。

沒道德權威，教授學生可逼校長辭職

南加大教授們認為校長主導的南加大的文化，引起上述多件的醜聞。有位法律教授起稿寫信給董事會，要求校長Nikias辭職，信表達了他們對校長的憤怒與失望，最主要的理由就是校長已沒有道德權威，可以領導南加大。48小時內，就有200位有終身聘任職（tenued）的教授聯署那信，以後兩天繼續最少500位以上聯署。學生們接者開始類似的，逼Nikias辭職的聲明，第二天就超過2000人聯署。都對校長一再漠視不道德的事件不滿，強調校長已道德淪喪，不適合擔任領導人。

聯署信於5月22日送到董事會，而且把此聯署信公開到媒體。南加大校董會主席John Mork一小時就內就回應，還強力支持Nikias。董事會聲明對Nikias的領導能力、道德操守與價值全然信任。校長當天還把他的改革計劃上網，其中特別有新的倫理規則 (Code of Ethics)，要改變南加大文化，想避開風頭讓事件冷卻。可是要求校長辭職的聲浪越來越強大，幾天後的5月25日Nikias校長不得不宣佈辭職。

上面提到因為Nikias校長是募款能手，Nikias於2010年剛上任時，就以募款60億美金為目標，他提前達到這募款目標，這大募款是僅次於哈佛及史坦福兩大學，美國第三高的募款記錄。上述三位募款高手的院長及副校長，就是Nikias找來幫忙募款的。募款多就是董事會支持Nikias的最大理由。就是教授們強調校長有道德權威的問題，如上所言，主席還大力支持他。

董會有59位成員，沒有一位董事曾出聲公開譴責過上述的種種醜聞。 Nikias校長可能自己也認為，雖然他領導的南加大醜聞連連，董事會從未批評過他，因為他可募到大量錢財 ，自己或可「免疫」於任何處罰。就是教授聯署信送給董事會時，特別提出這重要的沒道德權威的關鍵點，董事會主席仍馬上聲明支持Nikias校長。

因為教授及學生們的反對聲音太強大，校長顯然這次站不住，抵抗不了反對他的聲浪，就是董事會支持他，只好辭職。這南加大校長辭職案，當然校長被批評得最厲害，董事會支持的作風也有不少的評論。另文再來繼續詳細些討論，為何及如何教授可逼校長辭職及董事會在此案件的角色。

作者 / 朱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