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昌、鄭麗文推動藍白合,最大關鍵在柯文哲。畢竟民眾黨今天連要不要跟國民黨走下去,都還得看這位創黨主席的臉色與心情。這場藍白合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價值整合,也談不上政治新局,它是三個各自有麻煩的人,臨時決定把彼此當成浮木,抱在一起過河。
黃國昌。這位民眾黨主席這幾年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任何政治議題都操作成「反民進黨」的個人表演秀。今天說要跟國民黨發表共同政見,端出居住正義、全齡照護、AI治理、能源安全、低碳社會四大願景,聽起來很完整,像是兩黨終於願意把仇恨收起來,開始談政策。可惜,台灣政治看黃國昌,早就不會只看他講什麼,而是看他心裡到底想什麼。黃國昌參政以來,立場多有轉變,不變的是把對手描成十惡不赦來累積聲量,突然換上一套「理性合作、君子之爭」的語言,社會都知道,這不是成熟,這是另一次包裝。
再看鄭麗文。鄭麗文和黃國昌的互動看似兩黨主席合作有成,彷彿藍白終於找到節奏。然而鄭麗文代表的並非溫和整合路線。由她來主導藍白合作,本身就已說明,國民黨對外尋求是想用更強硬的在野結盟,把自身的焦慮和路線危機,轉嫁給民眾黨一起承擔。
問題來了,黃國昌接得住嗎?他可以在新北說,若民調輸給李四川就全力輔選,共組最強競選團隊,說得像是願賭服輸、願意合作的大人。這種表態,藍營是否買單?其他縣市是否真能循此模式走向理性善意的競爭?
台灣人看過太多次黃國昌的臨陣脫逃,自然知道這種話只是大放厥詞。黃國昌最強的能力,向來不是合作,而是把任何合作變成自己擴張權力的踏板。今天他願意談禮讓,談整合,談共同政見,一旦坐大,就能借國民黨的地方實力,完成自己一直欠缺的版圖。
至於柯文哲,始終是藍白合的最大變數。柯文哲最穩定的政治特質,不是理念和組織,而是搖擺。他一面說藍白合也可能藍白分,一面又說自己「沒像黃國昌那麼恨民進黨」,話說到一半,再補上一句「民進黨不會放過我,除非我死」。這幾句話放在一起看,幾乎就是柯文哲這個人的縮影。
想留退路,想保主體性,想維持影響力,想告訴支持者自己還是老大,想對民進黨釋出一點訊號,又怕黃國昌坐大,怕自己被取代。要說是什麼高明的平衡術可以,說是徹底的自我中心也成立。整個民眾黨的路線,如今還得被一個官司纏身、心思游移的人綁住,這個黨的主體性早就成了笑話。
柯文哲的司法陰影則是另一個諷刺。柯文哲申請解除出境管制赴日參加兒子的東京大學博士授予儀式,時間落在京華城案與政治獻金案的一審宣判之前,檢方求刑二十八年半,法院自然不可能毫無顧慮。藍白合走到今天,真正最難堪的地方就在這裡:一個號稱要整合在野、布局2028的政治工程,竟然還得押注在一個隨時可能被司法宣判的人身上。
所以,這場藍白合到底是什麼?說穿了,就是黃國昌借國民黨補地方,鄭麗文借民眾黨擴戰線,柯文哲借兩邊延長自己的政治生命。三個人的需求都很明顯,三個人的說法都很漂亮,三個人的盤算也都寫在臉上。所謂共同政見、四大願景、君子之爭都只是廣告台詞,恐怕連說出口的三人自己也都未必真正相信。社會看見的,是權力焦慮、司法陰影和在野仇恨共同拼裝起來的臨時同盟。
台灣人當然看過政黨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在野整合。問題是,合作總要有個比仇恨更高一點的東西,整合總要有個比算計更長一點的視野。黃國昌、鄭麗文、柯文哲從不信任彼此,三個不甘寂寞的人,決定暫時彼此利用。
柯文哲是藍白合這場戲能否假戲真做的關鍵。目前看來,大家看到的還只是三張面具。至於國家未來,至於人民生活,這些都排得很後面。這樣的藍白合,熱鬧可以有一時,前途很難有多遠。
作者:江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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