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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評韓國「12.03」戒嚴事件—兼論對相關各方未來可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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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時間12月3日晚間約10點(韓國時間同日晚間11點,下同),韓國大統領(總統)尹錫悅突然舉行記者會,以「清除反北朝鮮勢力,拯救韓國民主憲政體制」為由,宣佈該國即刻進入緊急戒嚴狀態,開設戒嚴司令部、由該國陸軍參謀總長朴安洙陸軍大將出任戒嚴司令官,頒布戒嚴司令部第1號令,禁止國會以下各級立法機關集會,政黨運作即刻凍結、政治示威及罷工也遭到禁止,並出動軍警部隊前往首爾汝矣島國會大樓、封鎖該處建物本體及週邊出入口,以期阻止國會召集緊急會議、依韓國憲法第77條第5項規定解除戒嚴令。

但,戒嚴令頒布後,不僅軍警消極應對,占韓國國會(一院制,定員300席)多數的左派反對黨「共同民主黨」與左翼新興政黨「祖國革新黨」,加上執政黨「國民力量黨」黨代表(黨主席,下同)韓東勳為首的反戒嚴派系,共有190名議員突破鬆散的軍警封鎖,與國會大樓內抗拒戒嚴部隊清場的議員助理及事務人員裡應外合,在稍後的台北時間次日凌晨0點舉行緊急會議,旋即通過決議、要求大統領即刻解除戒嚴,隨後共同民主黨黨代表李在明等人,更儼然以護憲英雄之姿,在國會大樓1樓正門入口發表演說,再度要求尹錫悅即刻解除戒嚴;尹錫悅在經過3個小時的靜默,確認沒有更多軍警單位願意執行戒嚴令,美國拜登政府的國務院及駐韓美軍,也不願為這次戒嚴令背書、而是保持觀望後,在台北時間3點半時,宣佈解除戒嚴令,隨後韓國政府也緊急召集國務會議、追認解除戒嚴案,為時6個多小時的戒嚴狀態遂告結束。

而在4日白天起,尹錫悅的遭遇更充分體現「眾叛親離」的真意,不僅反對他、要求他下台的民眾示威及罷工四起,大統領辦公室秘書官等高級幕僚更全部遞出辭呈,國防部長金龍顯也在國會表明將彈劾他後,旋即宣佈將辭去國防部長一職、並稱承擔政變一切責任;而國會的在野各黨也宣佈將加速進行尹錫悅大統領的彈劾程序,預期最快可望在6~7日通過、交由憲法法院就大統領彈劾案作出終局裁判,以決定尹錫悅的政治命運。

尹錫悅在2022年3月的大統領選舉時,本來就是在韓國社會左右兩側近乎50-50的高度分歧下,以不到1%的差距,擊敗共同民主黨的李在明而當選的,上任後由於未能妥結前任文在寅所留下的「對外經濟對中國仍有一定依賴」、「由於武漢肺炎疫情,導致內需疲軟、物價高漲,民生深受其害」等問題,外交上又亟欲扭轉文在寅時代的「疏遠美日,親中和北(北朝鮮)」路線,加上其夫人金建希收受贈禮等不正事案節外生枝,就職後支持度長期維持在2~3成、或甚至更低一些的低檔,以致於佔韓國國會多數的左派各黨,近期不但持續追擊金建希的相關醜聞、杯葛或反制尹錫悅政權的多項人事,更準備對尹錫悅發動彈劾,尹錫悅在政治生命受迫的情況下,於是才有孤注一擲的動機。

但,尹錫悅以戒嚴令作最後一搏,卻至少犯下2個重大的錯誤:

—其一,大義名分明顯不夠。

雖然李在明從擔任京畿道城南市長起、乃至於京畿道知事任內,並不是完全乾淨清廉,存在夫人側近,使用道知事公務信用卡於個人消費之用,以及城南市土地開發等事案的貪污收賄等事案,司法案件纏身,而且李在明確實有明顯的親中及親北朝鮮傾向,親中的部份更因其相關發言,在今年國會大選助選時引發爭議;但尹錫悅在宣佈緊急戒嚴的記者會中,只是指控在野黨存在親北朝鮮、反民主的勢力,卻沒有拿出足以讓人相信「李在明等反動黨領袖確實通敵叛國」的證據,以致於尹錫悅的指控,在多數韓國人的眼中,與其說真的有什麼正當性,反而更像是國會內外政黨鬥爭的延長、延長自身政治生命,並迴護夫人相關案件不受司法與國會追擊的舉動。

—其二,規劃與執行多所不備。

這次的戒嚴令,可以說是作為尹錫悅高中同校學長的國防部長金龍顯,夥同首都防衛司令官李振宇及陸軍特戰司令官郭重根等極少數人,經規劃後向尹錫悅提出的方案,但,這份方案無論是在韓國內閣國務會議、抑或是在韓國國軍內部,都沒有得到多數實權者的贊同,連合同參謀本部合參議長(全軍參謀總長)金明秀海軍大將,也與這次的戒嚴行動保持距離,所以才讓陸參總長朴安洙出任戒嚴司令官。

而在執行方面,這次的戒嚴更是錯漏百出,與1961年「5.16」、1972年「10月維新」或1979年「雙十二」等成功既遂的軍事或內部自我政變相比,根本像是少數人自娛自樂的家家酒式鬧劇,不僅少數獲命執行的軍警單位並未積極執行命令、反而消極應對,就連具有國營放送色彩的韓國放送公社KBS等主要媒體,也都沒有按照戒嚴令的規定進行報導管制,而是可以進行即時的現場轉播,甚至KBS連韓國國會緊急會議通過要求立刻解嚴的決議案後,李在明等人在國會大樓1樓正門前,儼然護憲之神或民主英雄般的記者會,也都是毫無剪接的即時與多次重複公開播放,使戒嚴令形同具文,再怎麼遲鈍的人,看到反戒嚴政治人物的行動,可以不受管制的報導,示威群眾可以無視理論上的宵禁規定、繼續在汝矣島一帶集結以後,也很難不得出「尹錫悅為首的戒嚴方大勢已去,失敗只是早晚的事情」的結論。

經過這次如兒戲或鬧劇般的流產戒嚴以後,最直接的影響,首當其衝的當屬尹錫悅大統領、以及規劃這次戒嚴令的金龍顯等人的政治生命,雖然金龍顯有意承擔這次戒嚴的一切責任,但左派各黨與執政黨內的非尹派系,絕對會繼續對尹錫悅究責,甚至要說尹錫悅的政治生命,已經進入最多可能只剩半年(韓國憲法法院接獲國會通過的大統領彈劾案後,必須在半年內作出終局判決)的倒數計時狀態,也不算過份的評價;而尹錫悅所屬的保守政黨「國民力量黨」,在政治上受到牽連、導致黨勢不振的情況,恐怕也將會持續一段時期。

合理預期,今後幾年內,韓國政治的鐘擺與天平,將會更加傾向於共同民主黨為首的左派、以及作為左派最有可能當選大統領的政治人物的李在明身上,除非韓國司法體系願意無視於來自左派的政治壓力、繼續追擊李在明的司法案件,導致李在明失去角逐大統領的資格,使同黨的現任京畿道知事金東兗、或者前總理李洛淵等人,有代表該黨出馬的機會,否則幾乎可以確定,李在明是當前最有可能在下次大統領選舉中獲勝的政治人物。

但,韓國政治進入新的左派再起、甚至橫掃行政與立法的完全執政時代後,如果是李在明這樣的親中從北政治人物當選大統領,預期將會在駐韓美軍費用分攤等國防安保的具體問題上,與美國川普總統的第二任政府,產生相當程度的摩擦;而韓國左派整體長期「親中、親北朝鮮,疏遠美日」的情況,更是他們的普遍問題,若李在明當選就職,這樣的傾向將會得到更大程度的展現,從而與美國川普政府集中心力對付中國的基調產生矛盾,使美韓、甚至日韓的關係,出現更多不可測的風險,進而使韓國的經濟、外交及國防安保等各方面局勢更加動盪,而台灣若能在這幾年間,徹底解決藍白等親中在野政黨的問題,堅定跟隨美國川普政府與更之後的抗中路線、成為堅實的前線堡壘,將有可能因此間接受益,但台灣能不能盡速整備自身、抓住如此的時代機遇,仍然有許多關卡必須克服。

作者: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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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06 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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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黎智英的遭遇認清中國真面目

港台知名的壹傳媒、《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近日被香港法庭宣判勾結外國勢力、煽動等三項罪名全數成立,刑期擇日宣布,這個裁判結果引起各界為之譁然從黎智英在2020年8月10日被香港當局以違反香港《國安法》為由遭到逮捕後,他已經在監獄中渡過超過五年的時光。   外界質疑這起判決只是政治操縱的「袋鼠法庭」,純粹是中國透過香港當局整肅香港異議聲音的政治審判,觀察家周芳芳在評論文章直言對黎智英的審判「是一項清楚而明確的政治宣示:北京已完成對香港新聞自由與政治異議的制度性清算。」   以英國小報作風衝擊台港媒體界的黎智英,卻是長年抱持「民主中國」情懷的理想主義者,台灣只要記得《壹周刊》、《蘋果日報》的人無不為這位特立獨行的媒體大亨今日的落難,感到唏噓不已。   而黎智英的遭遇,也帶給台灣在內的自由世界諸多教訓,比如說:   一、「不能低估中國共產黨的陰險」 在2019年香港反送中抗爭前後,有些有識者警告中國共產黨跟它操縱的香港特區政權勢必會徹底清除香港一切反對聲音,黎智英、黃之鋒及戴耀廷等知名的異議人士將是第一批被整肅的目標,而且會比照中國式司法迫害這些知名異議人士,因此相關人士應及早撤出香港,在海外保存力量作長期抗爭。   遺憾的是黎智英等人低估了有識者的警告,認為香港司法體系仍可還其公道,選擇留在香港,在法庭上說道理,但是此時的香港司法體系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仍然有獨立性的香港司法,而黎智英等人則不幸成為「袋鼠法庭」的受害者,甚至其壹傳媒、《蘋果日報》都被迫停止營運。   二、「軟弱無力的國際聲援只是鼓勵中國軟土深掘」 黎智英遭到逮捕入獄之後,其家人和旗下傳媒工作者為他奮力在國際奔走、發聲,然而所得到的回應非常微弱,即使是美國也是如此態度。   這突顯出國際社會對於中國共產黨侵害人權的態度變得更軟弱,不如當年聲援劉曉波的力道,當初劉曉波不幸在監獄中過世的厄運是否可能發生在目前健康不佳的黎智英身上,值得關注香港的各界人士正視。而國際上這種姑息綏靖的氛圍,只是縱容中國共產黨更為所欲為。   曾經有人把香港比喻為礦坑裏的金絲雀,認為中國共產黨如何對待香港,未來就會如何對待世界,同理,今日中國共產黨如何對待黎智英,未來就會如何對待其他自由世界的公民。   因此,包括台灣在內的自由世界,必須更積極聲援並關切黎智英等其他遭到中國共產黨迫害的香港異議人士,尤其是台灣更不能保持沉默,當年太陽花運動的口號「今日香港,明日台灣」都在在警醒台灣公眾,如果低估中國共產黨的陰險,甚至放棄自身的民主自由,黎智英等人的遭遇未來同樣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個台灣人身上。 作者: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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