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 獨立評論 . 多元觀點 . 公共書寫 . 世代翻轉

  • Home
  • English
  • 評論
  • 民意
  • 時事
  • 生活
  • 國際
  • 歷史
  • 世代
  • 吶喊廣場
  • 轉載
  • 投稿須知

郭柯到底合不合?—動向、後勢,以及台灣人對在野整合應有的態度

  • 時事
  • 民意

距離2024年中華民國總統.立委大選,只剩約5個月的時間,相較於民進黨「雖然蔡英文總統與其英系,仍然在黨務、立委提名及具體競選策略的操作等方面,持續發揮其影響力,但至少總統提名方面,已經早早定於副總統兼現任黨主席—賴清德—一尊」的情況,在野的中國國民黨及台灣民眾黨2黨,以及3位既已正式獲得提名、或已經蓄勢待發的角逐者—中國國民黨所正式徵召提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台灣民眾黨提名的前台北市長兼現任黨主席.柯文哲,與距離正式宣佈出馬只差最後幾步的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這2黨3方的分合與否,至今仍然是膠著的難題,不過隨著時間的持續推進、以及2黨3方與相關人士的各自表態,可能的整合軸線,也有逐漸清晰的趨勢。

中國國民黨與侯友宜方面,朱立倫主席一方面雖然可能與柯文哲之間,存在某種程度的默契或甚至暗盤,但朱立倫主席所提出,訴求多方聯合競選完成政黨輪替、選後共同執政的「執政大聯盟」概念,至今為止在整個在野而言,仍然是尚未獲得多數認同、也還沒有落實機會的空中樓閣;而侯友宜、以及他的競選辦公室(特別是以金溥聰執行長為首的操盤者),在民調仍落後於賴柯二人、尚未與柯文哲之間出現明顯交叉態勢,而侯友宜本人至今為止也還沒有辦法充當有力的母雞式角色,來拉抬中國國民黨區域立委選情的情況下,為了「中國國民黨的不被徹底邊緣化,以及固住區域立委、使他們不至於完全潰散自求多福」等等的目標,對被郭台銘或柯文哲整合的選項,抱持「寧願最後力戰而敗,也不要被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整合」的嚴拒態度。

因此,筆者認為,除非朱立倫的空中樓閣式整合概念,在不遠的將來能夠獲得大多數在野領袖的認同,使得侯友宜不得不屈從,否則「郭侯配」或「柯侯配」的概念,成真的可能性將會趨近於零;但侯友宜自身的人望、實力及支持度,加上這次徵召過程中所發生的種種問題(以及因此而生的侯郭恩怨),也無法讓「侯郭配」或「侯柯配」成型,「侯友宜自己選自己的」的態勢,至此可以說是幾已確定。

基於侯友宜已經幾乎確定「不會與郭柯二人中的至少一人整合於一」的設想,柯文哲與郭台銘之間的關係,因此成為觀察在野是否整合的一大焦點。

柯文哲雖然目前在外部民調的支持度方面,仍然大致穩定的僅次於賴清德,但由於柯文哲本人與台灣民眾黨,自7月中旬開始,受到柯文哲自身過往言行及施政軌跡中的問題一一爆開、目前在台北市府這端仍存在多發未爆彈,以及民眾黨從網路文宣到舉辦多場實體造勢活動,多所展現其選戰操盤策略的拙劣、並欠缺感受台灣真正主流民意及社會輿情所需能力的影響,支持度呈現持續消風的態勢,可以說柯文哲的膨風水雞狀態,很有可能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使柯文哲近期在批判民進黨政府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以及誣指民進黨政府在預算與決算都作假帳等等方面,可以說是下足猛藥,但,從外部機構民調的數據變化來看,柯文哲的猛藥,邊際效益正在持續降低,對於重新拉抬民調支持度,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助益。

於是,柯文哲與他的台灣民眾黨,就是否接受他方整合方面,開始出現一個曖昧與矛盾的狀態,一方面透過媒體釋放出「『不排斥合作、不主動接觸、不政治分贓』,也沒有柯文哲擔任副手選項」的所謂「三不一沒有」原則,展現「只接受柯文哲選總統,就算要合作也應該是他方主動洽談、民眾黨被動參與討論」的架勢,並宣稱將不與郭台銘聯袂在金門的823砲戰紀念活動同台,以免變成烘托郭台銘在金門活動、或甚至成為郭台銘正式宣佈出馬的背景人型;另一方面,則透過該黨發言人陳智菡之口,宣稱「在該黨內部民調中,賴清德與柯文哲2人都有3成以上支持度,而且柯輸賴的部份在誤差範圍內,但侯友宜的支持度則連2成都不到」,試圖營造出「柯文哲還很有政治行情,要歸順柯文哲與本黨就趁現在」的氣氛,似乎有抬高己方身價、以爭取更好的被併購條件的意味。

而郭台銘這方的狀況又是如何?

眾所皆知,郭台銘自爭取中國國民黨徵召失利後,雖然他在落敗後的最初,曾一度承諾將支持侯友宜,但他很明顯並沒有嚥下對徵召期間黑箱作業的怨氣,反而積極圖謀再起,在7月23日中國國民黨全代會無人為換侯方案發難、侯競辦執行長金溥聰也已經與郭台銘形同撕破臉的情況下,郭台銘走「9月後恢復中國國民黨黨籍、回師奪還黨權一統在野」路線的可能性,已經算是徹底瓦解,於是郭台銘只剩下獨立參選或接近柯文哲的2條路線。

而原本在馬英九時代就與金溥聰結下舊怨,因此在金溥聰出任侯競辦執行長、試圖透過威脅或利誘使其歸順侯陣營而未果後,逐漸與侯陣營貌合神離,展現轉投郭陣營態勢的泛藍地方派系,卻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與其說是單純支持郭台銘,不如說他們支持郭台銘,是認為他一方面比侯友宜銀彈更為充裕、而且贏面很可能比侯友宜大,為了強化郭台銘可能的贏面,遂有儼然泛藍地方派系總發言人的彰化縣議會議長謝典霖,在接受專訪時宣稱「不支持郭銘僅獨立參選」,表面上看似威嚇或要脅、實則蘊含敦促與期望,希望郭台銘在9月正式登記獨立連署、一併提報副手人選之前,能夠盡快處理好整合柯文哲的問題。

單就柯文哲的立場而言,柯文哲的上上籤,當係在民調支持度尚未完全崩盤前,以實際上與海市蜃樓相去不遠的民調支持度為基礎,成功讓郭台銘上鉤、甘心居於副手的位置,並讓柯文哲掌握柯郭聯盟的主導權,以進一步操作棄保、讓賴清德鎩羽而歸;次佳的選項是把自己與民眾黨高價賣出給郭台銘併購掉,讓郭台銘的銀彈為民眾黨的立委選舉,甚至是柯文哲自己轉列不分區立委、徐圖爭取立院院長位子而服務,而柯文哲還能維持一個「並沒有政治分贓」、可以自欺欺人的假象,以維持民眾黨支持度不散;而柯郭雙方整合不成,最後各選各的、但維持一個互不侵犯不攻擊對方的狀態,則算是不好不壞的結局,反正最後就算操作棄保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有新一屆立院的黨團為基礎,4年後柯文哲或許還能夠東山再起;最壞的結局當屬柯郭完全鬧翻,在野在內鬥中逐漸走向敗選。

而以郭台銘的立場來講,最好的路線是他挾銀彈及泛藍地方派系支持,成功地在民調支持度的意義上以小吃大,讓柯文哲甘心接受副手、行政院長或立法院長的選項,以讓他能夠對泛藍地方派系的頭人們有所交待,可以讓他跟泛藍地方派系的同盟關係繼續維持下去;中等路線則是各選各的但互不侵犯;最糟的路線則是各選各的但相互攻訐、直至敗選。

在郭柯二人都有堅定的總統夢,而且郭台銘在人生很可能只剩2024年這次的出馬機會、時間壓力更甚柯文哲的情況下,郭台銘幾乎沒有甘心被柯文哲整合、以柯文哲副手身份參與大選的可能性,而柯文哲雖然支持度看似仍居於民調第二,但從民眾黨透過公開其所謂內部民調、藉以拉抬柯文哲與該黨政治身價,以及柯文哲近期攻勢益加慌不擇路的情況來看,恐怕柯文哲也很清楚自己當前的支持度有一定的虛胖成份,若柯文哲民調支持度的消風速度加快、甚至與侯友宜交叉、屈居第三,不幸沒有拖到9月中選會獨立參選連署的申告期截止時,則柯文哲在自知無法堅持到選戰最後的情況下,有可能接受郭台銘所開出的併購條件,以郭柯合的型態重新加入大選戰局。但,柯文哲一旦甘心被郭台銘併購,就很難擺脫政治分贓的嫌疑、同時也難以被民眾黨僅剩的年輕~青壯支持層完全衷心接受,不無可能無法發揮「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這樣做是不是比雙方各選各的、但保持互不侵犯的狀態好,也是很值得玩味的問題。因此,目前還難以斷言郭柯之間的關係,最後會呈現什麼樣的狀態。

只是,台灣人在看在野2黨3方之間的分分合合時,也應該想到以下幾個問題:

1.在郭台銘、柯文哲及泛藍地方派系頭人等中華民國政界弄潮兒的眼中,台灣人是什麼?是任憑他們搓揉的麻糬?是他們的投票機器?還是任憑他們驅使的馬牛?台灣人甘心任這些弄潮兒擺佈,而完全不能有自己的思考及選擇嗎?

2.郭台銘也好、柯文哲也罷,他們真的能夠勝任2024年以後的中華民國總統大任嗎?

他們在內政方面,不是完全沒有行政資歷、只有特定時空條件下的產業界經歷(更別提這樣的業界經歷,今後是多麼的難以複製或再現),行政實效如何尚且未定,就是以新政治寵兒身份,雖忝任2任8年台北市長,但在自我打造的「重視財政紀律」「公開透明」等人物設定下,不僅市政離離落落、應對武肺疫情自行其是釀出災禍,至今仍然不知有多少藏污納垢尚未得到摘發,這樣的內政實績,台灣人敢把國家大政交給這些人嗎?

再者,更嚴重的是國際外交路線選擇的問題。柯文哲已經透過「支持重啟服貿」之類的立場選擇,展現他的親中心向、以及「不惜拿台灣人就業與市場等等事物,作為給經濟問題積重難返的中國當局的獻禮」的意志,至於郭台銘更不用說,他的自陷中國和戰框架,「兩岸談判和平協議」、「與其向美國購買武器,經濟發展就是最好的國防」等等的主張,加上嚴重過時的國際認知圖景,與實現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台灣成為美中橋樑,讓台灣成為美中重修舊好契機」的等等目標,不僅在美國逐漸抬頭的抗中主張下,宛如螳臂擋車般虛弱無力,更對台灣有害至極,就算只從外交的角度來看,這2人也是極端不合適出任總統的存在。

因此,台灣人應該從現在開始,確立起「不管在野2黨3方最後會有幾組候選人,台灣人無論如何就是要用選票,嚴拒任何一位親中的總統候選人,登上中華民國的總統大位」的堅定目標,不管他們在野親中一側有多少候選人,台灣人就是要用壓倒性的氣勢與票數,拒絕他們為下架而下架,實則為「中國無痛控制台灣、以台灣市場及經濟積累拯救中國經濟」等卑劣目標而籌謀的禍心。

作者/吳哲文

Share this:

  • Facebook
  • Twitter
  • Email
  • More
  • Tumblr
  • Pocket
  • Pinterest
  • LinkedIn

Related

2023-08-14 吳哲文

Post navigation

空軍第七聯隊的任務與使命 → ← 不光下架民進黨,更要下架國民黨!

Related Posts

台灣為何無法晉級WBC八強?2勝2敗仍出局的關鍵與球迷期待

台灣隊本屆WBC在東京巨蛋打出戲劇性走勢:首戰以0比3輸澳洲、次戰遭日本13比0提前扣倒,一度瀕臨淘汰;之後先以14比0「7局扣倒」捷克止血,再以延長賽5比4力克南韓,把戰績拉回2勝2敗。 但最終仍無緣前八強,原因不是單一場輸贏,而是「短賽制的總體失分」把台灣推入最殘酷的加賽規則:台灣、南韓、澳洲同為2勝2敗,彼此對戰又互咬,最後以「每防守出局數失分」的方式比較,南韓勝出晉級,台灣出局。 回到出局的根本原因,第一是前兩戰失分結構過於集中。對澳洲雖只失3分,但打線被三位左投壓制,全場僅3安打且遭完封;對日本則在前段被迅速拉開差距,形成13比0的扣倒失利。 短期賽制最怕「一場大比分」,因為它會把後面必須追的分差與失分率門檻一次抬高;即使後段連勝,也可能因加賽計算而失去主動權,台灣正是典型案例。 第二是攻擊輸出不夠穩定,尤其在面對不同型態投手時,容易出現「一場爆發、一場沉默」。捷克戰的14分與速度壓迫(盜壘戰術、連續上壘)展現台灣的天花板,但前兩戰的低效率也暴露「上壘與長打不能同時到位」的問題;在需要「至少贏、甚至要贏得漂亮」的情境下,這種波動會直接影響晉級機率。 第三是賽程與分組強度:同組有日本、南韓、澳洲,使得每一場都接近淘汰賽,容錯率極低。當你先吞兩敗,後面等於場場都要用「必勝+控失分」來計算,任何一局崩盤都會把整個小組的數學題改寫。 球迷的期待其實很具體,不是空泛的「下次加油」。第一,要把「對左投的攻擊策略」制度化,避免再次被連續左投封鎖。第二,投手調度要更偏向「止血優先」:短賽制不怕小輸,最怕被扣倒與失分爆量。第三,強化進攻的可複製性,把捷克戰的速度與壓迫,轉成對強隊也能維持的上壘模式。最後,是把東京巨蛋的高密度應援能量轉化為穩定輸出,而不是只在順風局放大優勢。 作者:新公民議會編輯小組

[轉] 當 Claude 走進布萊切利園:AI倫理、國防權力與 QuitGPT 的錯覺

Claude 進入布萊切利園 1939年,緊鄰牛津、劍橋與火車站之間大學線的布萊切利園(Bletchley Park),正式開始了破解德國恩尼格密碼機在內各項外國資訊的計畫。一開始,英國軍情處下轄的密碼學院私下招募的是「大學教授等級的男性」,包括圖靈在內,一些頂尖科學家進入團隊。但漸漸的,隨著工作與編制擴張,加以青年男性紛紛入伍,布萊切利園八千多名日以繼夜輪班拆解敵軍資訊的員工,有七成五是女性。 這些被後世稱為「布萊切利女孩」的年輕女性來自中產階級,擁有數學、物理、工程學位,有些則有特殊歐陸語言專長。她們是布萊切利園真正的中流砥柱,在1943年至1945年操作巨像電腦(Colossus Computer),後者是人類第一台電子數位可編程的電子計算機。 密碼學院遷入布萊切利園並開始招募人才,早於英國政府真正向德國宣戰數個月。他們獲得了華沙密碼局的啟發,把德國恩尼格密碼機當成「需要」且「可以」被解密的對象。沒多久,波蘭陷落,英國正式進入戰爭。 美國 Anthropic公司旗下大型語言模型 Claude,在近期美國對委內瑞拉與伊朗發動的軍事行動中,扮演的就是布萊切利園的角色。 透過與情報分析商 Palantir的合作,Claude 協助判讀衛星訊號、無人機數據和加密通訊。它本身並非真正在「戰鬥」,而是在「消除戰場迷霧」,把混亂的原始數據轉譯成指揮官能理解的「敵軍意圖預測」。某種程度上來說,美軍的這幾次精準打擊,都與 Claude 有關。 被迫離開布萊切利園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2026年二月,原本是 Anthropic 合作夥伴的 Palantir,向美國國防部警告,Anthropic 的員工「居然試圖詢問 Claude是如何被用在委內瑞拉行動中」,一個供應商居然想問倫理問題,直接被視為不可接受的挑釁。影響所及,美國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立刻在 2 月 24 日召見 Anthropic執行長 Dario […]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自由派的憲政主義者往往對民選領袖存有疑慮,台灣知識界對於「民粹威權主義」的爭論固有其本土脈絡,卻也多少反映現代自由主義憲政與民選領袖之間的格格不入,究其根本,在於代議體制實在難以滿足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威瑪時代的有識之士如韋伯(MaxWeber),就對議會的實務運作滿是鄙夷,「議會不再是進行自由理性辯論與審議的地方,而是成為各個政黨公開進行權力鬥爭的戰場」,於是「議會成員已經喪失了獨立自由當選的個人這種性質,取而代之的是黨務官員以及各種利益集團的代表」。 對普羅民主存有疑慮的改革家往往寄希望於在地化、城鎮層次的議會體制,消磨現代民主中恐怕難以被馴化的驕傲與野心。拜後來的希特勒所賜,藉由如今在台灣不斷進化的全國巡迴輔選,歐洲大陸首次出現了全國性群眾政黨的雛形,早在希特勒崛起之前,韋伯就構思了一個與新大陸憲政發明截然不同的「總統」角色。對於官僚化政黨的不信任,讓韋伯認定,只有普選產生的總統,才能迫使政黨「或多或少無條件服從領導人,因為後者得到了大眾的信任」,政黨的「總統化」趨勢甚至連內閣制政體都難以倖免。 韋伯對現代代議民主的嚴肅觀察是它至少在某個面向上是「領袖的統治」,同時大方坦承總統作為普選領袖實際上是基於其個人的魅力,或說煽動力而當選;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一體兩面,代議民主實際上真的不是人民以任何形式的能動參與,所謂的「人民」實質上缺乏表述共同體共同政治目標的能力,而一個共同體如果只有「允妥的治理」,只有「優秀的官員、值得敬佩的職員、誠實的商人、能幹的學者與技師、忠心耿耿的僕人」,這樣的民族「或許能把日常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卻不可能會是「支配自身的民族」,韋伯期許普選的政治領袖獨力承擔大政治的使命,借助自身在權力競逐中習得的煽動本事,打造必要的信眾,於是,憲政民主或許本質上只是一個為了訓練政治領袖,以讓他們能夠獲得權力,進行統治的技術性組織。 「大政治」之外 總統直選無疑承載了共同體對於「大政治」的想像,任何政治體制選擇的論辯都抵不過「人民作主」此一堅實的迷思。1996年是台灣人民確定「支配自身民族」身分的起始,此後,2000年的政黨輪替,證明了民進黨獲得了「執政資格」,也證明了這個共同體已經成熟到可以承受政權的和平轉移;2004年的選舉,在藍綠激烈對抗中,進一步整編了台灣的政治版圖,將過去李登輝所開創的溫和「台灣認同」路線,分化為兩個競爭的陣營,但這兩個陣營的競爭,本質上仍是在「如何保台」這個共同前提下的路線之爭;2008與2012年馬英九的勝選,展現了「台灣認同」路線內部的彈性與模糊空間,證明了「和中保台」在特定條件下也能獲得多數支持;而2016與2020年蔡英文的勝選,則在「中國因素」日益進逼的地緣政治格局下,讓「抗中保台」逐漸凝聚為台灣的主流共識。 三十年間,總統直選不僅是制度慣例的累積,還是深入人心的「人民作主」政治文化,習慣了通過「一人一票」來決定國家的領導人,習慣了把這個領導人視為「我們」的代表,而非某個外來政權或特定集團的代理人。在這個過程中,「中國人認同」在民調中的不斷萎縮,「台灣人認同」的持續上升,這並非偶然的社會心理變化,而是總統直選對於共同體邊界的必然確認,人們在每四年都要選擇「我們的總統」時,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追問「我們是誰」,而這個追問的答案,在一次又一次的選舉中越來越清晰。 所有的普選領袖或許都在共同體的自我確認上,確認了韋伯的「大政治」,不過在這個宏偉政治想像之外,是韋伯對於現實憲政體制的含糊,韋伯幾乎不涉入任何威瑪式雙首長的實務政治問題,他時而欣賞英國立憲,時而反對美式總統制;偶爾主張議會對內閣的監督,卻又期待普選領袖的實質權力。韋伯唯一關心的是要確保共同體的命運掌握在普選的魅力領袖手上,至於領袖通過什麼樣的制度機制獲得權力、如何與議會互動等等「實務」,對他而言都是次要。 韋伯固然深知,在現代大眾民主的條件下,官僚化與理性化的趨勢無可避免,政黨組織日益機械化,利益集團盤根錯節,如果沒有一個掌握充分權力的政治領袖,整個政治體制將陷入「無人負責」的困境,基於此,韋伯預見了往後的「總統時代」,「一個得到革命性普選正當性支持的帝國總統,將以自身的獨立權力面對帝國機構,其權威之強大,將是議會選舉的總統無法比擬的。」然而,與普選領袖不容質疑、迷思般的民主正當性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韋伯在實務政治論述的貧乏與幼稚。 總統權力的「正常化」依然是深水區 「韋伯式困境」不能單純視為理論家或學者的困窘,顯然,若憲政體制因故無法將普選領袖的正當化轉化為有效的治理,則普選總統的民主正當近乎只有溢美。與其他總統制或半總統制的民主國家相比,台灣總統在憲政體制中所擁有的權力工具極為有限,美國總統擁有對國會立法的否決權,法國總統可以解散國會重新訴諸民意,但台灣總統既無否決權也無解散權,一旦面對國會的挑戰,幾乎沒有任何制度性的反制手段。 近兩年來的政局發展,顯示了台灣總統的憲政困境。面對諸如黨產條例的修法,以及特別國防預算條例的拖延等等立法權的強勢干預,總統除了透過行政院表達立場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憲政工具可以制衡。2025年2月,總統賴清德首次動用了憲法賦予總統的「院際調解權」,試圖化解行政與立法之間的僵局,但這個看似總統唯一可以著力的憲政機制,實際上沒有產生任何具體效果;在人事權方面,考試院與監察院人員的提名、以及大法官的提名,都需要立法院同意,而當立法院多數不在執政黨手中時,這些提名就可能全部被否決,導致相關機構陷入空轉,而總統對此同樣束手無策,既不能強制立法院行使同意權,也不能繞過立法院直接任命。 人們往往以「政黨惡鬥」便宜標籤這些現象,因而無視現行憲制中總統權力的「不正常」,除了任命閣揆以及組織國安會議之外,台灣總統實際上沒有任何實質權力,這樣的結論或許與人們的「體感」有落差,不過從歷任總統都必須尷尬的透過各種黨政協調平台處理政務,顯見這並非個別總統的問題。台灣總統見證了典型的「韋伯式困境」,沒有合理的制度設計,普選總統無從落實任何意義上的政治理念。一旦國會多數不被執政黨掌握,總統的可施為空間就會被無限壓縮,當一個通過全民直選、獲得最高民主正當性的總統,在憲政體制中卻缺乏足夠的工具,任何「大政治」的期待恐成泡影。 三十年來,總統直選對共同體「大政治」的具象已毋庸置疑,但是如何讓總統的權力在憲政體制中「正常化」,使其匹配民選領袖所具有的民主正當性,則依然仍是憲政改革的深水區。 作者興趣是政治思想與歐陸當代思想、被深刻思索過的一切,以及一切可以更有深度的物事,留心閾界、間隙與極限成癖,深信自由起於文字的繼受、交鋒、碎裂、誤讀與訛傳。 文章來源:思想坦克

從棒球到外交:卓榮泰赴日看WBC如何成為台灣柔性外交的關鍵一招

昨天,行政院長卓榮泰飛到日本現場為棒球經典賽的台灣隊加油。結果,台灣隊大勝捷克。對很多台灣球迷來說,這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奮的事情。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院長赴日加油的消息傳出後,台灣的藍白政黨卻立刻開始攻擊,指控「公器私用」。一些人抓住「包機」問題不斷炒作,好像抓到了什麼天大的醜聞。 其實,值得關注的根本不是包機,而是這次行程的政治意義。1972年台日斷交以來,台灣高層官員能夠踏上日本土地的機會非常有限。這一次卓榮泰赴日,應該是斷交以來第一位現任行政院長進入日本本土活動。雖然表面上是看棒球,但背後象徵的,是台日關係的進一步突破。 近年來,亞洲安全局勢快速變化,日中關係正處於多年來少見的緊張狀態。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社會對台灣的好感度反而越來越高。日本政界、媒體和民間都更加公開地支持台灣。可以說,現在正是台日關係深化的重要時刻。 卓榮泰此行,某種程度上正是抓住了這個歷史機會。用體育交流的形式,踏上日本土地,出現在東京巨蛋。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典型的「柔性外交」。 北京顯然對這件事非常敏感。中國外交部立刻向日方表達了強烈抗議。中國長期以來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打壓台灣的國際空間,只要台灣稍微向外走一步,就立刻跳出來施壓。 北京在外面打壓台灣也就算了,台灣內部居然還有人急著配合。中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台灣人自己否定自己的外交努力。包機費用當然可以查帳。帳目清楚,本來就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但是,以浪費公帑為名,把一個具有外交象徵意義的行程打成醜聞,這種操作,只會讓外界看笑話,覺得匪夷所思。 卓榮泰到東京巨蛋,也許只是看一場棒球。但是很多時候,外交突破就是從文化、體育交流開始的。對於願意為台灣開拓國際空間的人,我們應該支持,而不是忙著潑冷水。 作者:矢板明夫

Recent Posts

台灣為何無法晉級WBC八強?2勝2敗仍出局的關鍵與球迷期待

台灣為何無法晉級WBC八強?2勝2敗仍出局的關鍵與球迷期待

台灣隊本屆WBC在東京巨蛋打出戲劇性走勢:首戰以0比3輸澳洲、次戰遭日本13比0提前扣倒,一度瀕臨淘汰;之後先以14比0「7局扣倒」捷克止血,再以延長賽5比4力克南韓,把戰績拉回2勝2敗。 但最終仍無緣前八強,原因不是單一場輸贏,而是「短賽制的總體失分」把台灣推入最殘酷的加賽規則:台灣、南韓、澳洲同為2勝2敗,彼此對戰又互咬,最後以「每防守出局數失分」的方式比較,南韓勝出晉級,台灣出局。 [...]

More Info
[轉] 當 Claude 走進布萊切利園:AI倫理、國防權力與 QuitGPT 的錯覺

[轉] 當 Claude 走進布萊切利園:AI倫理、國防權力與 QuitGPT 的錯覺

Claude 進入布萊切利園 1939年,緊鄰牛津、劍橋與火車站之間大學線的布萊切利園(Bletchley [...]

More Info
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里仁超級市場是什麼?背後組織與學校體系,如何連到台灣藏傳佛教的發展

談到台灣的有機通路,「里仁」常被視為最具辨識度的品牌之一。里仁官方與第三方資料多指出,里仁成立於1998年,定位為推動友善耕作、有機與永續消費的通路型社會企業。 里仁的敘事核心不只在「賣商品」,而是用通路把農友、加工廠與消費者串在同一條供應鏈上,透過穩定的產銷後援鼓勵農友轉作。 [...]

More Info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轉] 總統直選為何改變台灣?從政黨輪替到抗中保台共識,解析憲政改革關鍵

1996年3月23日,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在中國首次大規模飛彈演習、武力威嚇之下所完成的這場選舉,不僅僅象徵台灣民主的里程碑,還是一個政治共同體對於「我們是誰」的自我確認,總統選舉的魔力經常難以言喻,非一般國會議員選舉能比,一如卡爾維諾筆下那位原本對投票嗤之以鼻的左派知識分子,對於「一人一票神秘魔力」的親身體驗與感受。 民選總統,代議民主的除魅與重魅 [...]

More Info

搜尋

精選文章

川習會的中美矛盾是戰略,不是貿易!

2017-04-08 韓非

八仙樂園爆炸案:缺乏常識造成的災難

2015-06-28 異想

彰化縣民輪替後的哀與愁

2016-03-06 許家瑋

新文明病:儲物症(Hoarding disorder)似正在增加

2015-04-13 楊庸一

訂閱本站

輸入你的電子郵件訂閱新文章並接收新通知。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
Powered by WordPress | theme Dream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