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具由中國當局不明單位所施放的高空偵察氣球，自北太平洋飛入美國阿拉斯加州阿留申群島一帶空域，進入加拿大領空後一路南飛，在1月28日進入美國本土領空後一度退去，但自1月31日重回美國空域以後，直到美國東岸時間2月4日下午3點傳出「該具高空偵察氣球，已由拜登總統下令美軍，在美國東岸大西洋上空將其擊墜」的消息以前，有大約5天的時間滯留在美國本土。
其間，該具氣球途經多個保有美軍各種基地的州，例如保有作為美軍戰略核武陸基支柱之一—固定陣地式地對地洲際長程飛彈發射井—的蒙大拿州，以及境內有空軍基地的懷俄明州等處，但拜登總統與其政府又一度對「是否要在美國本土上空直接擊墜該具氣球」一案呈現舉棋不定的情況，甚至還打算淡化處理，直到蒙大拿州地方媒體爆料，白宮才在本月2日承認確有此事，因此引發在野的共和黨強烈反彈。
但，作為本案肇事國的中國，當局說詞也反反覆覆，先是在本月3日宣稱「該具氣球確實是中方施放，但係為氣象觀測等民用用途而施放，並無軍事目的」，而美國政府以該氣球事件為由，宣佈暫緩原訂的布林肯國務卿訪中計畫以後，中國外交部於4日公佈新聞稿，稱「中美雙方都沒有宣佈什麼訪問」，並稱「美國部份政客及媒體，借題發揮，藉無人飛艇意外偏離航線事件抹黑中方」，明顯出現「見笑轉生氣」的狀況。
坦白說，本次氣球事件已經不是中國及北朝鮮之類對美國、以及其盟邦與印太構想抱持不友善態度的國家，針對美國或其盟國，運用非典型航空器遂行擾襲行動的第一起案件。
去年12月26日，韓國首都圈遭北朝鮮5架無人機，以聲東擊西的手法進行擾襲，4架無人機沿韓國黃海一側海上警備線進入仁川一帶、分散韓軍首都圈防空部隊的注意力，另1架無人機則向韓國首都首爾突入，甚至一度飛抵首爾龍山總統府上空禁航區，韓軍雖然派出軍機試圖擊落，但不僅未能達成目標、反而還折損1架輕型螺旋槳攻擊機，韓國軍方在事後雖然一度試圖淡化事情嚴重性，但最後仍然被迫承認「北朝鮮無人機曾進入龍山的總統府上空」，以及「韓國軍方現有的防空體制，無法充分偵察、追跡及有效擊墜飛行軌跡與高度詭譎多變的北朝鮮無人機」的事實，一時間在韓國國內引發相當程度的震撼。
而中國更是運用無人機侵擾日台空域的大戶，以中國對台侵擾的情況來說，自中國在去年8月起以「（時任）美國國會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為由，對台灣週邊海域空域的侵擾，瘋狂程度更上一層樓以後，可能是考慮到傳統典型軍機的後勤消耗等問題，中國的無人機也逐漸加入到對台侵擾灰色作戰的陣容中，例如中國現役無人機中最大型、能夠掛載飛彈的「TB-001」，以及同屬大型無人機、但著重在長時間滯空能力與多用途機能的「BZK-005」，都算是中國對台侵擾的常見機種。至於對日方面，今年1月1日至2日期間，日本防衛省首度發現中國解放軍新型無人機「WZ7」，連續2天出沒於沖繩本島及宮谷島之間的空域，導致日本航空自衛隊必須升空攔截該無人機，可以確定的是，若有對日恫嚇侵擾的需要，中國解放軍的無人機也會派上用場。
合理推想，中國自去年8月以來，在運用無人機侵擾台灣及日本鄰近海域空域方面，既然已經食髓知味，也累積豐富的使用操作等心得、甚至發展出協同有人機艦進行侵擾的戰法，為台灣與日本應對中國解放軍侵擾的準備墊高成本，可以合理預期的是，中國在其自身因為既有的房地產不景氣、地方財政的全面破敗，加上武漢肺炎防疫政策的反覆，以及主要經濟體陷入高通膨泥淖、消費需求下降等等因素以後，協同導致的經濟不景氣與大規模失業，與因為人口紅利提早耗盡、社會進入超高齡化，致使中國「未富先老」、無法擺脫中等收入陷阱的可能性持續飆升，已經對甫確立其第三任總書記任期，並大幅更換前二任期政治局常委陣容、意欲開展其所謂新時代的習近平，共同形成新且巨大的壓力，習近平在目前國力無法支應解放軍發動全面戰爭（或甚至只要一場英阿福克蘭群島戰爭式的區域衝突也好）所需的情況下，為了不讓民眾將注意力集中在中國社會正在發生中、或者即將發生的全面破敗與社會危機，自然會加大力道運用灰色地帶衝突的手段，來支應其透過炒作相關議題，藉以維繫其民族主義面向執政正當性的需求。
但，以中國解放軍目前現有的最大型無人機，來回半徑最多3000公里的情況來看，中國現有的無人機到達關島有餘，但想要再向再東飛，則心有餘而力不足，連來回於中國與美國夏威夷州之間都沒有辦法，遑論飛往美國本土進行擾襲，那只能借助其他方式，例如遊走在軍用可能性與民用氣象等用途之間，方便中國當局在事態對其不利的時候，能夠尋找遁詞為自身犯行迴護的探空/偵察氣球，就會是好用的工具。
雖然中方甫遭擊落的該款偵察用氣球，是不是真的如同美國某些專家推斷的般，能夠同時搭載偵察及通訊所需的電子設備、以及供應這些電子設備所需的太陽能發電板，並且擁有美軍尚未應用於現役裝備的先進導航技術，則有待美國軍方進行蒐證分析，大概也不會在短期內公開；但可以合理預期的是，這次中國的偵察氣球進入美國本土空域事件，一方面讓美國人看到拜登當局在處理真正緊要的國安議題時，反應有多麼顢頇鈍重，另一方面也同時喚醒美國人對中國重新開始保持相當於冷戰等級的警醒，對美國的政治與民心而言意義重大。
而台灣應該從中得到的教訓是什麼？中國當局既然連美國本土都想侵擾了，又怎麼可能會放棄對台灣近海近空的持續不間斷擾襲呢？隨著中國在經濟與社會的全方位破敗逐漸檯面化，中國當局對民族主義議題的需求也會持續增加，可以合理預期的是，中國當局將有相當可能，持續對台灣近海近空進行壓力與底線的測試，壓縮我方機艦活動空間，甚至將來也不無可能出動無人機直接入侵台灣領空，以試圖營造「台軍無力對應我無人機」的印象，進一步為其內部、以及協同台灣在地協力者所進行的宣傳與認知作戰服務。也因此，軍方實在應該針對中國可能的新型態灰色地帶擾襲行動，進行合理且合乎未來發展趨勢的想定，並同時對不同型態的灰色地帶衝突，預先在軟硬體方面做好準備，以期能在事態發生時充分對處。
作者/吳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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