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大概還記得蘇聯共産帝國崩潰後，有一年美國老布希總統在某公開場合，得意洋洋的暢言：（從此）美國是這全世界獨一的「超強」（ super power ）。

你我也可能還記得那時美國國務院一位高級政治顧問，寫了一本風行全世界，名叫「歷史的終結」的書。作者的主要論點：美國的民主和資本主義市場制度，將為全世界所用；世界的歷史不再有國別史，只是更廣大的美國史，歷史終結於一尊。

只有一位哈佛的老學者杭丁頓高瞻遠矚，認為文明間的「衝突」仍然存在，「歷史」仍會繼續。三十年的歲月過去了，証明杭老教授的智慧：911的恐佈攻擊是不是來自某些穆斯尼宗派的信持？俄羅斯普丁政權的獨裁和帝國主義和東正教的政教合一、「第三羅馬」的教喻有關：蘇聯雖然不再，接替的仍然是羅曼諾夫帝俄的傳統。中國共產黨：中國為先，共產主義次之，一帶一路，恢復「漢唐盛世」，中國將創造出「共富」中國式的社會主義？

因此，要有本錢和西方世界衝突；例如，東風壓倒西風，根本不需要換個靈魂，改頭換面，學習西方的自由民主。只要向華爾街學會金元操作，金融工程學那一套，建立市場，地球是平的，從此資本財滾來滾去，越滾越熱，無堅不摧，總體經濟有著無限的可能。

西方自由主義者的盲點：首先以為只有自由民主社會，才有自由市場操作的可能。他們忘了0 與 1 之間，有著多樣可能。要不是如此，怎麼會有「紅色資本家」的稱謂？只要把「計劃經濟」向右稍挪一點，不就是（國家）資本主義了嗎？幹嘛為經濟策略，動搖國本，翻覆政治結構？獨裁和市場是可以共存！

西方自由主義者第二個盲點：要是能誘使極權國家掌握權力的寡頭們，嘗到市場經濟的甜頭，從此上癮，「飲鳩止渴」，和平改變他們的政治結構，導入自由民主社會，他們的歷史當然也會因改變而結束！

金融市場的資本操作，只是種「技術」，用「技術」改變「文明」，是不是有如握住犬狗的尾巴，可以隨意擺動、翻轉他們？這事當然有可能，技術有可能改變文明 —— 想想看，工業革命時鐵路蒸汽機車，橫渡大洋的汽輪，和在你我眼前的 IC 和網路技術，如何改變你我的生活形態和我們所處的文明—- 極端重要的，技術本身是中性的，自由民主社會可用，壓迫人民的極權社會也可用。使用的動機和目的完全不同，技術可以使文明更「異化」。

你以為技術一定是自由民主社會所專有的嗎？或許自由民主社會尊重、鼓勵個體和給予更多的機會和保障，使得新技術的創新，較多可能。但當技術建立，成熟後，誰都可以使用，沒有人再問使用者的本質和動機為何？

這也為甚麼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密利上將對今年西點軍校畢業生說：（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美國享有的軍事技術優勢不再，崛起的中國對美國是一大挑戰。美國的軍事技術的優勢不再，怪誰呢？是不是該怪倡導「全球化」、盲目的自由主義人士。金融資本全球化，接下來技術全球化，軍事技術也難免在「自由貿易」藉口下，受到衝擊，而門戶大開。

有人稱「自由主義」是沒有堅持的堅持，沒有歧視的歧視，沒有信念的信念，種族平衡，文明平等，地球是平的。這是今日西方自由主義者的內心世界？他們內心的價值系統是甚麼，甚至到底有沒有價值信念？有哪樣的價值信念？對於自家內城少數民族所受的欺凌而暴怒，那麼遠方更大規模更有計劃的民族「滅絕」，卻視而不見。

地球不是平的嗎？怎麼遠近會有這麼大的差異。新疆維吾兒族所受的霸凌，文化摧殘，依據德國前任首相梅克爾夫人的觀點，這是中國人自家的事。烏克蘭受盡侵略，生民塗炭，有美國往昔政策決定者、昔日的國務卿，居然建議再多割讓領土，以滿足侵略者的胃口，強權要平衡，世界就會有和平？

我們不知道這類的西方自由主義者還能存活多久？英美經驗論的彈性西方社會一定會有因應和覺醒—- 西方的「文明價值」必須要有強力的保衛，才能存活。我們關心的是「文明衝突」下的覺醒，是在世界性的災禍出現之前的未雨綢繆，努力保衛？或是災禍後一片焦土的收拾殘局 ？

作者/韓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