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一聲令下宣布「營養午餐全面免費」時,蔣萬安市長天真以為自己穩穩站上民意制高點。這場極具政治感染力卻缺乏長遠規劃的政治大秀,挾首都豐沛資源,瞬間把全台財政拮据的縣市逼入牆角,迫使首長們咬牙跟進這場「社福軍備競賽」。
然而,彼時掌聲多熱烈,如今餐盤裡那「三顆藍莓」砸在市府臉上的巴掌聲就有多響亮。這場蔣萬安最自豪的「免費狂歡」,正迎來鋪天蓋地的反噬,徹底戳破台北市營養午餐的品質幻術。
首先,台北市國中小桶餐,每人每餐預算約落在65至70元。這個價格放到一個連陽春麵都跨過60元門檻的高物價首都,請問廠商要怎麼變魔術?扣除人事、冷鏈、運輸與合理利潤,真正能買食材的錢早已被稀釋得面目全非。當市府把預算天花板封死,市場給出的回應就是餐盤角落那三顆可憐兮兮的藍莓。官員硬拗「藍莓比較大顆」,廠商咬定「符合水果規範」,整條供應鏈都在為了不賠錢而「依法合規地敷衍」。
其次,當午餐變成「免費施捨」,家長就失去了監督槓桿。孩子抱怨難吃,往往被一句「市府都全額補助了」無形消音;不用花錢的午餐也讓學生失去惜食觀念,大量飯菜淪為廚餘。
更荒謬的是,面對品質崩壞,蔣市長的解方竟是將「生生喝鮮乳」研議加碼至每週兩瓶。在日本或北歐,學生喝鮮乳是基礎營養工程,從不是值得炫耀的政績。市府寧花公帑讓學生去超商換牛奶,卻放任午餐品質江河日下,這完全是問A答B的公關操作,企圖用鮮乳小確幸掩蓋施政瘡疤。
最後,沈伯洋立委曾探討台灣政治圈缺乏「認錯文化」,面對錯誤往往選擇硬拗,卻不知「誠實認錯、及時修正」才是民主的韌性。要挽救這場災難,蔣市長必須展現勇氣,承認狂飆營養午餐全面免費的盲目。
營養午餐應轉型為「家長自費50元、政府補助50元」的機制,將每餐預算拉抬至100元,讓業者有空間採購優質生鮮。當家長重新掏出這50元,就買回了理直氣壯的監督權與廠商的警惕心,弱勢學童則由社會安全網全額減免,權益絲毫不受損。
「免費」是政客最討喜的競選語言,卻是公共治理最昂貴的代價。蔣萬安當初親手推倒了這張民粹骨牌,是時候該展現首都市長的擔當與認錯文化,親手將它扶起,讓政策重回品質與問責的正軌。
作者:秦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