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向來音量分貝最大聲的黃國昌,在訪美回國的記者會異常安靜。
前幾天倉促宣布訪問美國。沒有大張旗鼓的行前記者會,沒有隨團記者的鏡頭簇擁,甚至連當地行程都保密到家。總是將公開透明掛在嘴邊的國會戰神,低調進入AIT華盛頓總部,與其說是風光的政黨外交,更像是被迫成行的「緊急召見」。
要理解華府為何在此刻出手,要從印太戰略的視角來看。台灣政府提出8年1.25兆的預算案,並不只是單純的軍購數字,更是台灣向國際(尤其是美國)遞出的「自我防衛決心證明書」。
台海情勢升溫,美國積極建構印太第一島鏈的防禦網,希望台灣加速不對稱戰力的建構。然而,立法院內在野黨聯手杯葛、拖延、阻擋預算,對美方而言已經不是單純的內部朝野攻防,而是釋放出「台灣對抗意志動搖」的危險訊號。小則影響台美軍事合作期程,大至造成印太安全體系的防衛缺口。
AIT處長谷立言多次穿梭藍白陣營,苦口婆心溝通卻屢屢碰壁,華府的戰略耐性顯然已到臨界點。既然台北的代理人講不通,那就直接把相關決策者請到華盛頓面對面「溝通」。
這場會面的時間點精算得令人玩味。依照民眾黨內規的「兩年條款」,黃國昌的立委任期僅剩不到兩個月。在一般的華府政治邏輯裡,一位即將卸任國會議員的在野黨主席,長期投資價值其實是相當低的。
然而華府也很清楚,黃國昌個人的政治壽命或許有變數,但他手中握有的民眾黨團八席立委,是當下解開國會僵局的唯一鑰匙。美方不在乎黃國昌兩年後在哪裡,他們在乎立法院這個會期,民眾黨那八隻手舉起來的方向。
熟悉台美關係運作的人士認為,這次會面美方態度異常嚴肅,甚至帶有幾分訓斥意味。尤其,政壇盛傳黃國昌之子擁有美國籍的背景,在這場涉及美國國家利益的談判桌上,無疑成為無形卻強大的心理籌碼。面對美國老大哥,黃國昌過往在立法院對著官員拍桌咆哮的氣焰,來到波多馬克河畔,恐怕無所施展。
黃國昌返台後的記者會,媒體問他此行見了哪些人、談了什麼內容,昔日對黑箱作業斥之以鼻、堅持會議紀錄公開上網的戰神,竟變得語焉不詳,以私人行程、雙方默契輕輕帶過。
公開透明遇到美方壓力,似乎有了妥協空間。這場在AIT總部的閉門會談,黃國昌的閃爍其詞,證實了外界對於他「被拉正」的判斷與想定。尤其,美國官員對此行也同樣低調冷處理,沒有公開聲明、沒有合影留念;比起政黨領袖的外交訪問,而是像是美國老大哥緊急的召見、當面的拉正與告誡。
視角拉回民眾黨內部,這場訪美行也折射出柯文哲、黃國昌兩個太陽的微妙角力。柯文哲深知國防預算議題是燙手山芋,由黃國昌赴美承接美方壓力,不僅能讓黃暫時遠離立法院黨團的權力核心,更能藉此讓黃在國人面前顏面無光。
若黃國昌因美方壓力轉向支持預算,勢必得罪部分深藍支持者;若他堅持杯葛,則直接得罪美國老大哥。這場由美國導演、柯文哲默許的戲碼,讓黃國昌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尷尬處境。
這場倉促難堪的華府行,或許是黃國昌從政以來最安靜的一次,也是訊號最響亮的一次。至於黃國昌在AIT總部裡究竟談到了什麼?答案,很快就會在立法院揭曉。
作者:江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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