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近日發生多起大樓惡火,奪走寶貴生命。事後檢視,不難看出這並非單一因素導致的意外,而是多個「本可避免的人為環節」層層堆疊,最終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首先,外界高度關注的「竹棚效應」凸顯舊式施工慣例在高密度都市環境中的風險。香港建築工地長期使用竹棚,雖具成本低、施工便利等優點,但其高度易燃,一旦遇上強風與高樓火勢,便如同架起巨大的引火梯,讓烈焰得以在短時間內迅速蔓延多棟建物。此次火勢正是在狂風助長下沿竹棚蔓延,速度之快,讓人無從逃生。
其次,大樓外牆保護網、防水帆布及塑膠布等物料「燃燒不尋常」,疑似並未符合相關安全規範。若建築外牆包覆的是不合格、便宜低價、甚至來源不明的塑材,其燃燒速度與毒性都會大幅增加。這些原本應該起到保護作用的材料,反倒成了助燃劊子手。
更令人不安的是,消防員在未受波及的大樓窗戶發現發泡膠板。這類材料因隔熱效果好而常被住戶自行黏貼,但其遇熱時極易燃、燃燒時會釋放大量有毒氣體,不僅加速火勢,也大幅降低逃生空間的安全性。這樣的「小小便利」在災害面前,都可能成為奪命陷阱。
回看整起事件,無論是竹棚的風險、外牆物料的疑點,還是住戶自行貼上發泡膠板的習慣,其中任何一項若不存在,災情或許就不會如此嚴重。然而,正如歷史上許多重大人禍的共通點:事件並不是「一次重大錯誤」造成,而是「無數微小疏忽」累積的結果。
人類最常犯的錯,是心存「應該沒那麼倒楣吧」、「這樣比較省事」、「大家都這麼做」的僥倖心理。從建材商到承包商、從管理單位到住戶,每個人都可能認為自己做的只是小事,卻未察覺一個城市的安全,就是由這些小事一點一滴堆疊而成。
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1977年特內里費空難,這場事故是「世界航空史上最典型的小錯誤連鎖」,幾乎每一步都是小問題,但最後造成史上最大死傷。
致命的「小」因素如下:因恐怖攻擊威脅,許多航班被迫改降到小機場要成單一跑道壅塞;接著濃霧忽然湧入,地面能見度極差;塔台無雷達,不知道飛機實際位置;無線電通話重疊,關鍵指令被蓋住;機長誤解「準備起飛」為「允許起飛」;副機長疑惑但沒有強力質疑;另一架泛美班機仍在跑道上但看不見。
所有這些「小問題」同時存在時,就導致了:兩架滿載乘客的747在跑道上正面撞擊,造成583人罹難,至今仍是航空史最嚴重空。
歷史一次又一次提醒我們:人禍從不是突如其來,而是可以預見、可以預防、卻選擇忽視的結果。遺憾的是,人類似乎永遠學不會從歷史中徹底汲取教訓。
作者:林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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