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中國長江流域出現大洪水，發現許多建築及公共設施不堪衝擊，乃官員貪污舞弊所造成的偷工減料，時任總理的朱鎔基怒斥這是「豆腐渣工程」、「王八工程」。轉眼近二十年已過，中國因「豆腐渣工程」仍未改善，竟使天然災害轉為人禍，加劇人員傷亡。
近期北京地區發生強降雨，各地災情不斷為近年來之最。根據媒體報導，許多防洪設施多有瑕疵，無法發揮調節水患的功能。甚至為使「天子腳下」的北京免於水患之苦，以及掩飾水壩因偷工減料導致潰堤的可能性，故在未通知北京以外的河北地方居民的情況下，預先洩洪使大水淹沒中下游地區。華北頓時陷入如「江南」一般水鄉澤國之境，令人不勝唏噓「中式管理制度」，既無法治水又視人命如草芥。
「豆腐渣工程」為何無法於中國大地上根除，其構成原因很多，除了獨裁體制導致政府權力過大而無監督機制之外，可上探至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慣行的政經互動模式。為趕上開發國家之林、一展「強國夢」，中國經濟開發時強調效率、以驚人效率著稱，有中國速度之「美譽」。然而最後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高數據的成長，乃建立在犧牲人權、環境的基礎，工程為求方便而犧牲品質，加上官員貪污使實際應用於公共設施的費用少之又少。
上述「具中國特色發展的模式」可謂兼顧官商利益，官員透過大型建設既可炫耀政績成為升官的「終南捷徑」，又可藉機撈一大筆，可為名財兩得。近年多少官員被依貪汙罪起訴而鋃鐺入獄可為佐證，然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至於商人可趁機以低廉成本承接政府大型標案，大家共同創造GDP成長的數據，豈不痛快？
這種「把建設當積木玩」的發展模式，創造的恐非實際成長，如同「紙上富貴」般何等脆弱，如近年來中國股市及房市慘澹經營，吹破累積許久的經濟泡沫，卻因中國高壓政經模式使堆積數十年的泡沫無法宣洩，加劇中國人民痛苦。
雖然有許多學者看衰中國經濟成長表現，更激進者認為經濟疲弊將影響中共統治地位。但筆者認為縱使中國經濟發生許多負面問題、公共工程危害人民安全，仍不減其統治地位。其原因有：第一，中國數十年來經濟與國際相依賴，美國也投鼠忌器不與之直接衝突，故缺乏外部強壓中國轉型。第二，中國自江澤民時代即建立「維穩」制度監控人民，近期又加上科技執法方式，統治更加牢固。第三，中國固然面臨的經濟泡沫可藉由政府強力轉嫁全民均攤，以削弱經濟泡沫壓力。
綜合以上針對「豆腐渣工程」背後的成因、影響，不難看出中國特色的發展道路發生許多問題，政府高層也知道，急欲重現當年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後，時任總理的溫家寶提出「四萬億救市」之壯舉，透過大量建設來成長經濟。
但這次成效不彰，錢宛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何以致此？成因不難，在於「自由」二字，由於中國自嚴峻防疫管控及權力集中的高壓政策確立以後，國際合作機會減少，使資金、人才、技術等國際交流卻步，內循環又不見起色。中國若凡是迷信毛時代「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模式」恐難適應如今多元、專業、靈活的全球競爭，無法適應自由市場的結果。如同大躍進時代，在無自由競爭下，緊閉國門集中力量土法煉鋼，僅煉出一堆廢鐵而已、難竟強國大業。
作者/ 劍藏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