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與宋，各擁空軍與陸軍，如何協調出互補的方案，是兩人與兩黨在政治上求生存的考驗，台灣民眾黨能否突破親民黨的「天花板」亦是，加上外部仍有狀態混沌未明的時代力量，各方之間的競合關係為何，都牽動著許多政治明星的政治生命。

柯文哲組黨了，林昶佐退黨了，黃國昌還選不選連任被熱烈討論，郭台銘與王金平還選不選總統也是夯話題，時代力量的路線問題同樣是焦點，過去半個月，台灣的政壇比政治影集還精彩。

然而，回顧我國總統全民直選至今的歷史，當前的局勢與過往的軌跡有許多相似之處，究竟當前政壇的戰國時代會從歷史學取教訓走出新路，還是無可避免重蹈覆轍，考驗戰國群雄的政治智慧，也關乎2020年後台灣民主政治發展的格局；8月6日，台灣民眾黨成立，一手主導的台北市長柯文哲擔任第一任黨主席，而最常被比較討論的標的，是和他一樣打「經國牌」的前台灣省長、親民黨主席宋楚瑜。

柯宋比一比，先從「歷史軌跡」來論

在黨名選擇模式上，兩者都向歷史中取經，宋楚瑜的親民黨黨名取自儒學經典《大學》中「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一語，而台灣民眾黨則是日治時期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領袖之一的蔣渭水先生所成立。

然而，兩者的政治歷練與「葉爾欽效應」的程度卻有明顯差距，光是行政首長的部分，柯文哲就不比宋楚瑜曾任台灣省政府主席及唯一一屆民選省長；且柯文哲「僅是」台北市長，與宋楚瑜擔任省長期間與中華民國實際管轄區域高達九成八重疊大不相同，尤其在總統尚未直選之時，1994民選省長之權力基礎更非同小可。

再者，親民黨誕生自「政黨內」的鬥爭，台灣民眾黨則非，宋楚瑜曾有過全國性的政治基礎與支持，而柯文哲擁有的則是各地網路聲量，但網路聲量可否轉換成選票仍有待觀察；親民黨成立之初有大量政治菁英帶槍投靠，而柯文哲在台北市長任內並未建立足夠紮實的班底，去年基層大選中推薦人選更有些葷素不忌，兩者可用之兵將也難相提並論。

「柯宋」配不配，雙方各有盤算

要談柯宋能否配，應從兩人關係摸索起，看柯文哲從政之路中有多少宋楚瑜的身影便能窺見雙方淵源，柯在2014年上任後隨即邀請宋擔任首席市政顧問，2015年柯邀請宋市府演講時也公開誇讚「親民黨宋楚瑜主席當省長時帶領的團隊，可以說是台灣史上最有執行力的行政團隊」，2018年選戰時柯與親民黨籍市議員互相拉抬、全力支持彼此，成立「台北監督連線」更是全國第一個友柯團體，宋更數度為柯站台造勢，雙方關係不言可喻。

對於宋楚瑜來說，從2000年總統大選至今幾乎是「無役不與」，但「時代在過去」一直是宋面對的殘酷事實，2020年還要保有在政壇的一席之地，宋需要立足的籌碼，「無兵無將無陸軍僅有空戰聲量」的柯成為合適對象。

而對柯文哲而言，宋身上握有非常關鍵的門票，當輿論都聚焦在台灣民眾黨允許雙重黨籍一事「是否有意吸納藍綠兩陣營人選」時，不可忽略的是黨主席柯文哲同樣也適用此原則，依據《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對總統參選人資格限制，除出生地與年紀等消極條件外，更有「主要政黨推薦」的積極門檻，而主要政黨定義為「最近任何一次總統、副總統或立法委員選舉（取其一），其所推薦候選人得票數之和，應達該次選舉有效票總和百分之五以上」，而當前符合此門檻之政黨僅有國民黨、民進黨、時代力量與親民黨；換言之，允許雙重黨籍一事也意味著柯可借用親民黨門票。

柯宋渾沌未明的未來，存亡如履薄冰

柯與宋兩人都心知肚明，柯最鐵桿的支持者是「長期政治冷感、認為藍綠一樣爛、本質淺藍」的一群人，也就是一直以來親民黨的潛在支持者，這些人因為過去幾年親民黨的聲勢無法挺身，柯成為他們的機會，尤其在郭台銘未能在國民黨初選出線後，藍營建制派眼看「韓國瑜投不下去」、王金平坐擁的地方派系也難服氣，這些都成為柯的空間。

過去這些年親民黨代表人物如副市長鄧家基、市議員黃珊珊、林國成等，也都與柯在市政上緊密合作，加上與「妙天黨」關係良好，前行政院長張善政都可能因此結盟；無論「台民黨」最後是否能請郭台銘上2020年的轎，2024年總統大選柯都已經買好進場門票，只要2020年取得足夠的票數與一定的不分區席次，放眼2022年鋪路總統大選便能整合起人馬。

然而這些「夢幻規劃」中，也都暴露著柯的困境，缺乏政治上盟友，與柯命運綁在一起的台灣民眾黨會開出什麼樣的不分區名單不讓人樂觀，8月6日的組黨大會上已顯示柯在吃自身實力的老本，加上許多原柯粉在柯無心市政、言行脫序後紛紛「脫粉」甚至轉「柯黑」，柯機關算盡的最後，恐怕只能計算過去積累的殘餘流量。

柯與宋，各擁空軍與陸軍，如何協調出互補的方案，是兩人與兩黨在政治上求生存的考驗，台灣民眾黨能否突破親民黨的「天花板」亦是，加上外部仍有狀態混沌未明的時代力量，各方之間的競合關係為何，都牽動著許多政治明星的政治生命。

作者 / 冼義哲